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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港循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让他的喉咙里总是要发出那种不好的声音,不过都被阮稚眷压住了,他一想叫,就学老猫叫,哈哈地哈着气,“哈……哈……” “哈……周港循……哈哈……” 周港循被阮稚眷的怪叫声弄得“兴致全无”,埋在他怀里耸动肩膀低笑。 阮稚眷的巴掌糊在周港循的脸上,哼哼着板着小脸小声地教育道,“周港循,你……你不要笑,快……快点,弄完就要睡觉了,快点睡觉吧……” 睡觉……周港循觉得好笑,他老婆是不是忘了他还有梦游,睡了之后也还是一样要起来的。 而且更凶。 …… 凌晨一点,周港循吃完,给阮稚眷涂了随身携带的药膏,过了半个小时,睡了。 在另一半躺着的阮稚眷又过了十几分钟,爬起来,摸了摸周港循说断了坏了的那条腿。 然后摸黑检查着可怜的自己,坏家伙,说了亲两下,结果亲了三个小时。 哼,阮稚眷觉得下次可以抹点苦东西,苦洗混蛋周港循。 正想着,阮稚眷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在叫他,先是晃了下神,紧接着鬼使神差地跟着走了出去。
第73章 梦里的坟 不知道睡了多久,周港循睁眼时,发现自己枕躺在一座孤坟旁边,准确的说,就是一座随意堆起来的小土包,上面潦草地插了块木板做墓碑。 看得出生前不受什么重视,无人祭祀,无人扫墓。 生了杂草,木板歪了也无人在意知晓。 从周围满地的沙土碎石来看,这里应该同样发生过山体滑坡,坟大概就是那个时候顺着滑行下来的。 周港循看向木板上面的逝者名字,林大壮。 坟主人的年纪不大,一九八三年到二零零二年,木板上没有详细的出生月日。 十九岁。 和阮稚眷的一样。 他俯身蹲下,想帮逝主把墓和尸骨重新归拢收殓,“看你可怜。” 但越挖,周港循越挖不到底似的,周围被拨开的土总是会重新下陷填满。 周港循费了点功夫,终于在土里挖出来一具尸体。 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或者说,就是他。 尸体的身上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袖口、腕表佩戴整齐,显然是刚出席完某个商谈会议,或是刚面见过合作商,他的口鼻里全都是土,已经被掩埋窒息死亡有一段时间,怀里……还抱着一具白骨。 应该是坟主人的尸骨。 周港循眸色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尸体,质询道,“你有老婆,抱别人的骨头做什么?你是贱吗,周港循。” 怪不得死了。 周港循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活该……” 话音未落,忽地一阵严重的眩晕,和强烈的呕吐感猛地朝周港循袭来,他犹如溺水中被强行拽离般,被迫清醒,睁开通红的眸子。 是梦。 周港循蹙眉,脸阴沉得要滴水,他老婆不见了。 …… 阮稚眷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涅阴山上,他意识到的时候,就看见白芷岐正在前面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白芷岐手臂裸露出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斑点,有的地方还有淤青,淤血,皮肤凉凉的,看起来像是冻了很久的肉。 “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他停下步子,慢慢转身,静静看着阮稚眷问道。 不等阮稚眷回答,他走上前,捂住阮稚眷的眼睛,“你数十个数,然后来找我呀。” “找到了,我就送给你样东西当奖励。” 白芷岐引导着阮稚眷,数起数来,“一、二……” “三……四……” 阮稚眷嘴里跟着数数,他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白芷岐的手还捂在自己的眼睛上,要怎么和他玩捉迷藏。 鬼遮眼,会让人忽略掉一些事实。 阮稚眷一直跟念到十,数止。 他这回再看,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偌大的树林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一棵棵树就像一个个沉默压抑的人影一样,站在黑漆空寂的夜里朝向阮稚眷,注视着他。 树叶沙沙地被无名风吹响,地上的树枝叶子“嘎吱嘎吱”地发现尖锐的哀嚎。 …… 山的另一处。 季还凭扛着摄影机站在风中凌乱,“安乐,有个问题我想问,这次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来的吗?我们两个拍的是什么?我们不是负责导戏的吗?” 季还凭感觉好像还有一个演员才对。 苏安乐听闻身上突然泛起凉意,瞬间激起一阵鸡皮疙瘩,“阿岐……是和我们一起来的,你还记得吗?”他刚刚又一次差点忘记阿岐的存在。 季还凭点点头,想起来了,“哦对,阿岐,他刚刚说他要去厕所,他总是这样,那我们再等等吧。” “还凭,我其实最近总觉得阿岐有点奇怪,从他试完戏那天回来开始就……不太对。”苏安乐向季还凭列举道,“每天穿得那么厚,长衣长裤的,现在每天的气温都有二十七八度,有时甚至是三十多度的天,他就感觉不到热吗?但你看他身上一滴汗都没有。” “还有化妆,他这些天把自己涂的很白很白,白得和死人一样,还有更瘆人的,好几次我都看到他悄无声息地趴在你的背上,和一个背后灵似的。” “刚刚……你还有印象吗?”苏安乐手指前面的一块空地,“我们从那里过的时候,他一直在带着我们转圈,那里明明有路,他非说是不通的,没有路……” 一些匪夷所思的点,随着此刻白芷岐不在两人身边而变得逐渐清晰,季还凭想了想,问道,“安乐,你是想说阿岐他已经死了吗?” 苏安乐一下止住声:“……”倒是不用一下猜的这么准,可以迂回一下,啊啊啊啊啊! …… 在和白芷岐捉迷藏的阮稚眷走着走着,突然脚下踩空,整个人一下重心不稳地扑进了一个深坑里。 然后他就旁边找到了折叠着身体摔下来,断了脑袋睁眼看着他的白芷岐…… 的尸体。 “你找到了呀……”白芷岐充满喜悦的声音,突兀地贴着阮稚眷的耳边传来。 就见白芷岐轻飘飘地从他的后背不紧不慢地爬了下来。
第74章 上一世 “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他们也找不到……” 白芷岐黑长的头发扫到了阮稚眷的皮肤,阮稚眷瞬间一缩,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这个这个这个肯定就不是人辣,他确定得很,都能趴他后背,还会飘。 呜呜周港循,你是王八蛋,阮稚眷小嘴一撇,就开始倒腾着手脚就要小狗似的四脚着地悄悄跑掉。 白芷岐低头检查着自己的尸体,然后抬头静静看着阮稚眷,“我见过你,有天中午在工地的外面,你和你的丈夫。” “从那天开始,晚上我就经常梦到一些事情,村子,村长,男人,还有桃子,直到我死后,那些事情变得越来越清晰,那些大概是上一世发生的事情。” 阮稚眷爬行的动作一顿,睁大眼睛看着白芷岐,上辈子,村子里…… “不过你没有前世的记忆,应该不知道。”白芷岐蹲在阮稚眷面前,惨白的脸上带着笑,“我前世也见过你,给过你桃子皮。” 阮稚眷想到上辈子那个在村长家的漂亮男生,但是好像长得不一样……五官仔细看好像是一个人! “知道为什么只是皮吗,因为桃子肉很甜的,他们会在桃子果肉里面下药,当时你眼巴巴地望着我手里的桃子咽口水,我没办法,就给了你一点。” 白芷岐淡淡笑笑,手摸着自己脖颈上的掐痕,“我是从外面送进村子养在村长家的,晚上会有人开车进村,然后待一会就会离开。” “我试过暗示求救,向小孩、老人、女人、男人……但整个村子都在视而不见。” “所以我每天都会当做无事发生地吃下那些桃子,直到有一天,我没有吃,装睡,夜里打翻了煤油灯,点燃了枕被布料,房子一下烧了起来,然后一家挨着一家,柴火、稻草,火势愈演愈烈,那一晚村子大部分人都死在了里面。” “他们当中有很多人都有拐卖妇女儿童。” 阮稚眷眨巴着眼睛,坐在地上,开始思考白芷岐话里提到的东西,下药、晚上有人来、拐卖……是卖掉吗,像他卖给老瞎子那样被卖掉的意思吗? 阮稚眷想到什么,心脏一下被堵住,无法呼吸透气,五脏六腑像是在苦水里泡着,他好像是知道了…… 白芷岐伸手摸上了阮稚眷的脑袋,“有些人怀不了孩子,就把别人的小孩偷偷抱走,拿到自己家里养着,但不让他们上学,也什么都不让他们知道,怕懂得多了就知道自己是被偷来的,只是让他没日没夜地干活,等到以后养他们老。” “直到有天,他们发现自己怀上了孩子,就开始预谋怎么杀死或者丢掉那个多出来的,最后他们发现,他可以被卖掉,卖给村子里那些娶不到老婆的老光棍。” 阮稚眷怔怔的眼睛一下发湿发酸,他埋下头,吧嗒吧嗒无声地掉着眼泪。 原来他真的不是他们的孩子啊,原来那样是要扔掉杀死掉他啊。 阮稚眷脑子里开始想着周港循的那句话,老鼠药藏在老鼠食物里,如果不是不想花钱浪费买一包老鼠药,他是不是就已经被毒死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不够乖不够好,干的活不够多……他们真坏……好坏啊…… 阮稚眷身体轻抖,眼泪落到嘴里咸涩得厉害,越想越委屈。 他小时候说话很晚,父母没有教他,平时也没有和他有太多对话引导,他就一直以为自己不能说话,只会啊啊啊的,像个哑巴,直到四岁多才通过模仿别人说出模棱两可的句子来。 当时他还在想原来自己不是哑巴呀,他觉得自己好厉害,治好了自己的病,可以给爸妈省钱,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但爸妈当时的表情很难看,阴沉着脸,像是要杀掉他一样可怕。 阮稚眷四五岁就开始干活,喂鸡、拔猪草、打水、洗衣服,一点一点做,到六岁开始砍柴,他的力气不大,每次砍都很吃力,没多久就会手掌变红,然后虎口的位置会被崩裂开,流血…… 但一直到磨出茧子就好了,就不会这么容易受伤了。 阮稚眷从那个时候就明白了,他需要完全按照父母要求的做,不要聪明。 像一只耳朵聋了的,眼睛也坏掉,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能知道的傻小孩。 但他不傻的。 后来弟弟出生,阮稚眷就像被从这个家里隔离了,本来勉强能够果腹的食物,在弟弟出生后变得越来越少,只剩一些清汤寡水,家里水都是有量的,他只能偷偷去喝河里的,有的时候水很苦,喝了会肚子疼。 阮稚眷当时觉得他们应该还是需要他干活的,只要他还能干活,就不会被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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