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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了沈微之药膏?还“悄悄”给的?叮嘱他给朕“试试”?好一个体贴周到、医者仁心! 沈微之这个傻子,居然就这么收了?还用了?是因为信任苏珩的医术,还是……对苏珩这个人,也有几分好感? 一想到沈微之可能因为苏珩的温和态度而对他心生信赖,甚至可能私下有过交谈,萧烬胸口那股郁气便翻腾得更加厉害。他不允许!沈微之的信赖、感激、乃至任何一点多余的关注,都只能给他! “擅自收受外物,不问而用,是为失职。”萧烬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既然知错,朕便小惩大诫。” 他顿了顿,看着沈微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那点惩罚的念头,又莫名地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缠绕。他不想看到沈微之过于恐惧,却又必须让他记住教训,更要断了他和苏珩之间任何可能的私下往来。 “罚你抄录《内廷侍奉规制》十遍,三日内完成。”萧烬最终道,这个惩罚不算重,但足以让人耗费精力,“至于苏珩给的药膏,全部没收,以后朕用的药,一律由太医院按方统一配制,经李德海查验后方可使用,不得私受私用。” “是……奴才领罚,谢陛下开恩。”沈微之连忙叩首,心中松了口气,却也更加警醒。陛下果然对苏太医之事极为在意。 李德海很快进来,将沈微之手中那罐苏珩新给的药膏取走。沈微之默默退下,去准备纸笔,开始抄写那厚厚的宫规。 书房内,萧烬独自靠在榻上,脸色依旧有些阴沉。他闭上眼,脑海中却控制不住地浮现苏珩温润含笑的脸,和沈微之可能与之交谈、甚至感激对方的画面。 烦躁感如同藤蔓,再次缠绕上来。 看来,仅仅将苏珩调离内廷,限制靠近养心殿,还不够。 得想个更彻底的办法,让这个人,从沈微之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第37章 清算终局与彻底安心 对赵文轩的处置,在萧烬的授意和三司的“高效”运作下,迅速有了结果。 贪墨宫银证据确凿,数额不小,且牵涉内务府官员,性质恶劣。赵文轩本人被削去所有功名身份,判流放三千里,至西南烟瘴之地服苦役,永不得赦。因其贪墨款项大部分已追缴,且家族认罪态度“诚恳”,赵氏一族最终未受更严厉的株连,但太傅赵崇明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家族十年内不得参与选秀的惩处,已足以让这个清贵世家颜面扫地,元气大伤。 消息传来时,沈微之刚刚抄完第三遍宫规,手腕酸涩。听闻赵文轩的下场,他放下笔,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周显、吴勇、赵文轩。 这三个人,曾经像三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记忆里,代表着屈辱、无助和难以摆脱的卑微。而今,他们以各自的方式,轰然倒塌,彻底退出了他的世界,也退出了他可能遭遇的任何威胁。 如果说之前还有一丝疑虑,那么赵文轩这桩“贪墨案”,其最终结局,让沈微之心中最后一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这是陛下,在用他的方式,为他清扫道路,抹去阴霾。 这一刻,沈微之的心,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也感受得真真切切。 一股滚烫的、饱含感激与更深刻情愫的暖流,在他胸中奔涌。他望向书房内殿的方向——陛下今日旧伤疼痛缓解了许多,正在小憩。 他轻轻走到内殿门口,动作极缓,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隔着微微晃动的珠帘,能隐约看到陛下侧卧在榻上的身影,呼吸均匀绵长,冷峻的轮廓在睡梦中似乎柔和了些许。 沈微之停下脚步,没有进去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柔和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宁。 这一刻,外间的纷扰、昔日的阴霾,都离他远去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帘之隔的安稳。 从今往后,无论是雷霆雨露,还是万丈深渊,他都愿意陪着,守着,尽他所能地照料着。 这份心意,或许永远无法宣之于口,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默默践行。 他转身,回到书案旁,重新拿起笔,继续抄写那未完成的宫规。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带着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 内殿中,萧烬其实并未沉睡。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知道是沈微之。他能感觉到少年在门口短暂的停留,那目光,隔着珠帘,似乎也带着温度。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出声。 但心中那份因为苏珩之事而起的烦躁,以及连日来旧伤折磨带来的阴郁,却似乎被这无声的、安宁的守候,悄然抚平了一些。 三个碍眼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 他的微之,应该能彻底安心,待在他身边了吧。 至于苏珩……萧烬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等过两日,再找个由头,把他打发得远远的。 养心殿,有沈微之一人,就够了。
第38章 放下顾虑,用心照料 赵文轩的案子尘埃落定,三个曾带来阴霾的名字彻底成为过去。沈微之心中最后一丝惊惧与不安,也随着他们的消失而烟消云散。他像是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安然。 这份安然,并非懈怠,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更加专注地投注在了眼前这个人——萧烬身上。 陛下的旧伤,在连续数日的细心敷药和按摩下,疼痛大为缓解,僵硬酸胀的肌肉也逐渐松弛。但沈微之知道,这陈年旧疾最忌反复,尤其在这样的深秋时节,稍有不慎便可能再次引发不适。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每日的照料,成了他最重要也最心甘情愿的事。 他不再仅仅是机械地执行苏珩(或者说陛下允许的)医嘱。他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留意陛下每日的精神状态,是略显疲惫还是神清气爽;留意陛下的起居饮食,是否按时用膳,有无偏食或胃口不佳;甚至留意天气变化,在阴雨或大风降温前,会提前将殿内地龙烧得更暖些,或是将陛下常批阅奏折的位置挪到更避风温暖的一角。 敷药按摩时,他也更加用心。指腹感受着陛下背肌的每一次细微松弛或紧绷,调整着力道和节奏。他会轻声询问:“陛下,这里力道可合适?”“这里是否还觉得酸胀?”尽管大多数时候,得到的只是陛下含糊的“嗯”或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哼,但沈微之能从陛下身体逐渐放松的反馈中,知道自己的努力是有效的。 他甚至开始尝试着,在按摩之后,为陛下轻轻揉按太阳穴和额角——他注意到陛下在处理繁重政务后,时常会不自觉地揉按这些地方,想必是头痛。他的手指力道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每每能让陛下紧蹙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发出舒适的喟叹。 萧烬将这一切变化都看在眼里。 少年不再像最初那般,因为畏惧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的照料里,多了发自内心的关切,多了细致入微的观察,多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体贴。那双手,依旧微凉柔软,落在他身上时,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全神贯注的温柔。 他享受着这种照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舒缓,更是心灵上一种奇异的慰藉。仿佛这冰冷孤寂的深宫,这沉重血腥的皇位,因为这一个人无言的、专注的陪伴与付出,而变得有了一丝可以喘息、可以依赖的角落。 他不再排斥沈微之的靠近,甚至开始默许一些更进一步的、略显亲昵的举动。比如沈微之为他按摩太阳穴时,他会微微偏头,更方便对方施力;比如沈微之在他小憩时,会轻手轻脚地为他掖好被角,他会任由那微凉的手指擦过下颌,并不睁眼,只是呼吸会几不可察地放得更缓。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却日益紧密的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明白对方的需要。 沈微之对此甘之如饴。他喜欢看到陛下因为他的照料而舒展的眉头,喜欢听到陛下那声几不可闻的舒适叹息,更喜欢这种被需要、被默许靠近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卑微无用、只能远远仰望的影子,而是真真切切地,能在这个强大而孤独的帝王身边,占有一席之地,能为他带来一点点的舒适与安宁。 恐惧并未完全消失,但它已经退居到一个遥远的角落,被更汹涌、更真实的情愫所覆盖——那是日益加深的恋慕,是想要守护的心疼,是因被需要而产生的满足与欢喜。 他开始真正地,将养心殿视为自己的“家”,将照料陛下,视为自己最重要、也最想做好的事。 书房内,灯火如常。萧烬批阅着奏折,沈微之在一旁安静地研墨,偶尔抬眼,目光落在陛下专注的侧脸上,眼底便不自觉漾开一片柔软的波光。 窗外秋风萧瑟,殿内暖意融融。 两个灵魂,在这血腥与权谋交织的深宫之中,因为前世的羁绊与今生的相互取暖,正一点点地,向着彼此靠近。
第39章 宫道冲撞,祸从口出 深秋的寒意一日重过一日,宫墙内外的草木几乎凋零殆尽,只剩些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的天幕下勾勒出萧索的轮廓。宫人们行色匆匆,厚重的棉袍裹紧了身体,呵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沈微之刚从内务府领了一批陛下指明要用的新墨锭和上好的澄心堂纸。东西有些分量,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沿着宫道往养心殿走。心中还想着陛下这几日旧伤已无大碍,精神也好,只是批阅奏折时似乎对北境军报格外关注,眉头时常紧锁。他得想想,晚上熬汤时,或许可以再加些安神的食材…… 正思忖间,前方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几个少年人刻意压低却仍透出张扬的谈笑声。 沈微之下意识往道边靠了靠,低下头,准备让路。 然而,来人似乎并未打算与他错身而过。为首一人,身着华贵的紫色绣金锦袍,身形比沈微之高大半个头,正是吏部尚书之子,秀男萧景。他身后跟着两三个同样衣着光鲜的跟班,几人显然是刚从前头某个聚会或玩乐处出来,脸上还带着未尽的笑意。 萧景一眼便看见了捧着东西、低头避让的沈微之,脚步非但没停,反而加快了几分,直直朝着沈微之撞去! “哎哟!” 沈微之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撞在肩头,手中的墨锭和纸张脱手飞出,哗啦啦散落一地。他自己也因这猛烈的冲撞踉跄着倒退几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冰冷的宫墙上,肩胛骨处传来一阵闷痛,让他瞬间白了脸。 “走路不长眼睛吗?没看见小爷过来?”萧景站稳身形,非但毫无歉意,反而挑起眉毛,居高临下地睨着撞在墙上、疼得微微蜷缩的沈微之,语气倨傲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哦,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养心殿大名鼎鼎的沈‘近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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