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朝臣进献，冷言回绝 萧烬对沈微之的独宠与特殊，在养心殿内已是不宣之秘，但终究限于宫闱。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帝王身边之事。萧景被斩首、吏部尚书罚俸的余波未平，沈微之入住内殿、形影不离的消息，还是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悄然传到了前朝一些嗅觉灵敏的朝臣耳中。 揣摩上意，投其所好，是官场生存的不二法则。一些心思活络、急于巩固圣眷或弥补之前“站错队”损失的官员，便开始动起了脑筋。陛下既不近女色，对后宫形同虚置，如今看来，是好南风？且独宠那寒门出身的沈微之一人？ 既然陛下好此道，那投其所好便是了！一个沈微之或许得宠，但多送些颜色好、知情趣的少年郎，未必不能分一杯羹，若能借此在陛下跟前说得上话，岂非美事？就算不能，表表忠心也是好的。 于是，几日之内，竟接连有好几位官员，或是自己上书，或是通过内廷相熟的大太监递话，表示“体恤陛下辛劳，身边需人妥帖伺候”，进献了数名精心挑选的秀美少年，或从江南采买的清倌，甚至还有两名据说出身清白、温婉可人的良家子，一并送入宫中，听候陛下“选用”。 这日午后，萧烬正在御书房听兵部汇报秋防布置，李德海神色略显古怪地进来，手中捧着一份礼单，附耳低声禀报了几句。 萧烬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挥手示意兵部侍郎暂且退下，接过那份礼单，只扫了一眼，上面罗列着进献之人的名姓、籍贯、特长，甚至附了画像小样，可谓“用心良苦”。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几个陌生的名字和画像上或清秀或妩媚的面孔，胸中蓦地升起一股无名火。不是怒这些朝臣的窥探和投机，而是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极度的不悦。 这些人把他当什么？又把沈微之当什么？以为他的身边是谁都可以随意塞人进来的吗？以为他对微之的珍视，是这种肤浅的、可以随意替代的“喜好”？ 简直荒谬！可笑！ 沈微之此刻不在御书房，去小厨房查看晚膳的菜色了。萧烬捏着那份礼单，指节微微发白。他抬眼看向垂手恭立、大气不敢出的李德海，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同冰珠砸地： “东西呢？” “回陛下，人……人都暂时安置在掖庭偏院，赏赐的金玉古玩等物，都原封未动，锁在库房。”李德海连忙回道。 “给朕原样退回！”萧烬将礼单扔回李德海怀里，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传朕的话给那几个‘忠心可嘉’的臣子——”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淬着寒意： “养心殿，不缺人。” “让他们管好自己的事，少把心思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上。若再有下次，朕不介意让他们去边关好好‘体恤’军士辛劳！” “是！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李德海心头一凛，连忙应下，捧着那烫手山芋般的礼单，倒退着出了御书房，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陛下这话，已是极重的警告了！不仅拒绝了进献，更隐隐透出对沈近侍地位的维护，以及对朝臣插手此事的深恶痛绝。 很快，那几名被精挑细选送入宫的少年男女，连养心殿的边都没摸到，就被悄无声息地送出了宫，连同那些价值不菲的“心意”，一并退回各自主人府上。随之带回的，还有陛下那句冰冷刺骨的“养心殿不缺人”。 消息在极小范围内传开，所有得知此事的朝臣心中俱是震动。陛下这态度，已不仅仅是“不近女色”或“一时宠爱”那么简单了。这分明是在昭告，他身边已有专属之人，不容任何人置喙，更不容任何人试图“补充”或“替代”。 那个沈微之的地位，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稳固和特殊得多。 一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立刻歇了下去。至少短期内，再无人敢轻易试探陛下这方面的“喜好”。 萧烬处理完此事，心中的郁气仍未完全消散。他回到内殿时，沈微之刚从小厨房回来，正拿着温热的帕子，想给他擦手。 “陛下，您回来了。”沈微之迎上来，敏锐地察觉到陛下眉宇间残留的一丝冷意，“可是朝务烦心？” 萧烬看着他清澈关切的眼神，心中那点不快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握住沈微之拿着帕子的手，就着他的手擦了擦，然后顺势将人带入怀中，紧紧抱住。 沈微之有些懵，但还是温顺地靠在他怀里，轻轻环住他的腰，低声问：“陛下？” 萧烬将下巴抵在他发顶，嗅着他身上干净清新的气息，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无事。只是有些烦人的苍蝇，嗡嗡叫罢了。” 沈微之不明所以，但感觉到陛下似乎需要安慰，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哄孩子般柔声道：“陛下累了就歇歇，我陪着您。” 萧烬“嗯”了一声，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抱得更紧。感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暖与安宁，那些外界的纷扰与算计，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 他的养心殿，有微之一人，足矣。
第54章 你的身边，便是体面 朝臣进献被拒的消息，虽然萧烬有意淡化处理，但终究还是有一丝风声，传到了沈微之耳中。并非有人特意告知，而是在他去尚宫局领取陛下冬日新衣料时，偶然听到两个低阶女官在廊下角落低声议论。 “听说没？前几日王大人、李大人他们送了好些俊秀少年进宫，结果连养心殿的门儿都没进，就被陛下原封不动退回去了！” “何止退回去，据说陛下还发了话，让大人们‘少把心思用在歪门邪道上’呢！” “啧啧，看来陛下对那位沈近侍，是真上了心，眼里容不得旁人了……” “可不是嘛，如今谁还敢往那边动心思？没见苏太医都绕着走吗……” 沈微之脚步顿住，立在廊柱后，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有得知陛下如此明确拒绝旁人后的隐秘欢喜与悸动，也有因此事终究还是传开、可能给陛下带来非议的淡淡忧虑。 他早已不是那个懵懂无知、只知惶恐的寒门秀男。住在内殿这些时日，他虽不主动探听朝政，但耳濡目染，也渐渐明白帝王的一举一动皆牵动朝局，恩宠太过，有时并非幸事。 晚间，萧烬处理完政务回到内殿，见沈微之正坐在灯下，手中拿着一卷书，却有些神思不属。 “想什么？”萧烬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肩。 沈微之回过神，放下书卷，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陛下，今日……我听到一些闲话。” “嗯？”萧烬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是关于……前几日朝臣进献之事。”沈微之抬眼，望着萧烬，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关切，“陛下如此回绝，是否……是否有些过于直接？恐惹朝臣非议，有损陛下清誉与朝堂体面。” 他并非妄议朝政，只是真心实意地，为萧烬考虑。他不愿因为自己，让陛下背负任何可能的指责或攻讦。 萧烬听了，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种奇异的愉悦和释然。他伸手，捏住沈微之的下巴，迫使他更近地看向自己。 “微之，”他唤了他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直白，“你是在担心朕？” 沈微之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和直白问话弄得脸颊发烫，点了点头：“我……不愿因自己之故，让陛下为难。” “傻瓜。”萧烬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将他整个人揽入怀中，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双臂环住他纤细的腰身，下巴搁在他肩头，灼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朕的体面，”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从来就不在于有多少人围着朕转，也不在于是否遵循那些僵死的规矩。” 他顿了顿，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朕的体面，就是你在身边。” 沈微之浑身一震，仿佛有电流从脊椎窜上头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来。陛下……陛下说什么？ 萧烬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侧过头，在他泛着粉色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留下一个不轻不重的齿痕，然后贴着他滚烫的耳廓，继续用那低沉性感的嗓音说道： “有你在，朕才觉得这养心殿像个‘家’，而不是一座冰冷的宫殿。有你在身边陪着，朕处理那些烦人的政务时，才觉得没那么乏味。你的安危喜乐，便是朕最在意的事。” “至于那些朝臣的非议？”萧烬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屑一顾的傲然，“朕是皇帝，朕喜欢谁，宠着谁，轮得到他们来指手画脚？他们若有本事，便把朕交代的差事办漂亮了，少在背后嚼这些舌根。若连这点都拎不清，朕也不介意换些懂事的人来坐他们的位置。” 这番话，霸道，嚣张，唯我独尊，是典型的萧烬式风格。可听在沈微之耳中，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让他心动，更让他安心。 原来，在陛下心中，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就是“体面”。 那些他曾经担忧的“非议”、“规矩”，在陛下绝对的力量和心意面前，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 眼眶瞬间湿热，他猛地转过身，用力抱紧了萧烬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声音带着哽咽：“陛下……”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该如何诉说。唯有这紧紧的拥抱，能传达他此刻汹涌澎湃的感动与爱恋。 萧烬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幼兽，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依旧带着化不开的温柔：“所以，别胡思乱想。安心待在朕身边，就是你对朕最大的‘体面’。” 沈微之在他怀中用力点头，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萧烬肩头的衣料。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确信，自己当初那份深埋心底的暗恋，飞蛾扑火般留在他身边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他是陛下的人。陛下，亦将他视若瑰宝，置于“体面”之上。 得君如此，夫复何求？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许久，直到沈微之情绪渐渐平复。萧烬才松开他，用手指拭去他眼角的泪痕，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沈微之不好意思地别开脸，耳根通红。 萧烬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将人重新按回怀里：“睡吧。明日朕让尚宫局把那批云锦送过来，给你裁几身冬衣。朕的微之，自然要穿最好的。” 沈微之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一片滚烫的安宁。 外界的风雨或许终会来临，但只要有陛下这句话，有这份心意在，他便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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