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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打断他,语气放缓:“无事,不过是些边关防务和年尾琐事,忙过这阵就好。”他拉着沈微之在临窗的暖榻上坐下,打开食盒,“你用了没?陪朕一起用些。” 沈微之知道他有意回避,便不再追问,只是默默为他布菜,将一碗温热的汤推到他面前:“陛下先喝口汤暖暖胃。” 萧烬看着他温顺关切的模样,心中那因布局而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他喝了几口汤,忽然道:“微之,近日宫中或京城若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或是你听到什么流言,不要理会,更不要独自出宫,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朕,知道吗?” 沈微之心头一跳,陛下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他乖巧点头:“我记下了。平日只在养心殿和尚宫局走动,不会乱跑的。” 萧烬“嗯”了一声,将他揽近,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朕只是……不想你有任何闪失。这宫里宫外,盯着朕,也盯着你的人,从来不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后怕。沈微之听出来了,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涩。他转过身,主动抱住萧烬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坚定:“陛下放心,我不会乱跑,也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我就在这里,陪着陛下,哪儿也不去。” 萧烬紧紧回抱住他,仿佛要将他揉入骨血。两人静静相拥,窗外寒风呼啸,殿内却因彼此的体温而温暖。 夜里,萧烬依旧忙碌,在灯下翻阅着暗卫送来的最新密报。沈微之没有如往常般先睡,而是坐在他身侧,安静地为他披衣添茶,偶尔为他揉捏一下紧绷的肩颈。 直到更深夜重,萧烬才处理完手头事务。他揉了揉眉心,转头看见沈微之已靠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却还强撑着。 心中涌起无限怜爱,萧烬起身,轻轻将他打横抱起。沈微之迷迷糊糊醒来,搂住他的脖子,含糊道:“陛下……忙完了?” “嗯,睡吧。”萧烬抱着他走向龙榻。 将人小心放在榻上,萧烬自己也躺下,习惯性地将沈微之拥入怀中。 或许是连日紧绷的神经在温暖的怀抱中稍稍松懈,或许是怀中人毫无防备的依赖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萧烬今夜格外渴望亲近。 他的吻,先是落在沈微之的额头、眉眼,然后流连在那色泽浅淡的唇上。 起初是温柔的厮磨,带着安抚的意味。但沈微之睡意朦胧中,竟也生涩而乖巧地回应了一下。 这细微的回应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萧烬压抑多日的欲念。 吻骤然加深,变得炽热而霸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萧烬的手探入沈微之的寝衣,抚上那细腻温滑的肌肤,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加速的心跳和微微的颤抖。 “陛……陛下……” 沈微之气息微乱,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扰了心神。他眼帘低垂,未敢直视,身体却自有主张般,依偎向那令人安心的暖源。 他敏锐地察觉到,陛下今夜与往日不同,那份不容置喙的急切之下,仿佛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言语已是多余。萧烬用一个深重的吻,回应了他所有无声的揣测。距离消弭,唯有彼此熨帖的温度真实可感。 他的气息灼热,动作间带着一贯的决断,可那揽住他的臂弯与流连的掌心,却在细微处透出小心翼翼的珍视。 沈微之轻轻吸了口气,身形微顿。萧烬立刻停下所有动作,仿佛那细微的不适也牵动了他。 他转而将温存的吻,印在沈微之轻颤的眼睫与额际,暗哑的嗓音贴着耳廓:“……看着我,微之。” 他的目光深邃如夜,将沈微之全然笼罩。在那专注的凝视里,最初的不适悄然褪去,被一种更深邃的、令人心安的归属感取代。 沈微之睁开氤氲着水汽的眼,望进陛下眸底。那里翻涌着浓重的情愫,清晰映着他的身影,更有他读得懂的、深藏于底的惶然,与珍视至极的怜爱。 心尖蓦然一软,他忽然懂了。陛下在不安,害怕失去,故而需要用这般最亲密的方式,来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证互相属于的印记。 这份认知,将他所有的羞怯都融成了无边的柔软与心疼。他抬起微颤的手臂,轻轻环住萧烬,生涩却坚定地贴近,予以全然信赖的回应。 “陛下……我在……” 气息交融间,他低声呢喃,字字清晰,“我在这儿……一直在……” 这句话,如同按下了隐秘的关窍。萧烬周身紧绷的气息骤然松缓,所有克制与深藏的情感寻到了归处,化为只为他涌动的、深沉而绵长的暖流。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长,每一刻都浸满了呼吸与心跳的同频。 直到沈微之力竭,阖眼发出一声轻叹,萧烬才从那深沉的情绪中缓缓回神,心间落满宁定。 他并未退开,反而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身躯温暖相贴,气息交融。 沈微之倦极,却仍本能地朝那熟悉的怀抱深处依偎,寻得一个安稳的角落,便在这令人心安的气息里沉沉睡去。 萧烬却久久未眠。他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描绘着他红肿的唇瓣和颈间新添的痕迹。 心中那因前路莫测而生的暴戾与杀意,被这温暖的躯体渐渐抚平。 他低头,在沈微之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无比珍重的吻。 “微之,”他在心底无声地起誓,“朕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再将你从朕身边夺走。这江山,这天下,朕要。你,朕更要。为了你,朕不惜掀翻这天地,也要护你周全。” 窗外,北风凛冽,预示着这个冬天,将不会平静。 龙榻之上,两人依偎的身影在夜色中静静相合。 一人沉入安稳的梦乡,另一人却醒在寂静的深夜里,眸光清醒,思虑无声。 他们身体相贴的暖意,在渐起的风声中筑成一道温柔的墙,仿佛这样紧密相靠,便能共同抵御窗外正在凝聚的、未知的黎明。
第68章 小番外:陛下与“不乖”的墨点 (~萧老师和沈老师还未有亲密关系时的一个小番外~) 初夏的午后,养心殿内闷热渐起。萧烬批阅奏折的间隙,抬眼瞥见沈微之正轻手轻脚地更换着鎏金香炉里燃尽的香饼。少年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夏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大约是热的,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颊边,侧脸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透。 萧烬看着,忽然觉得手里的朱笔有些滞涩。他搁下笔,淡淡道:“微之,过来。” 沈微之刚将新的香饼放好,闻声连忙净了手,快步走到御案前,躬身:“陛下有何吩咐?” “研墨。”萧烬指了指砚台,语气寻常,目光却落在沈微之还带着水渍的手指上。 “是。”沈微之应下,走到御案一侧,执起那方上好的徽墨,在早已注了清水的端砚中,不轻不重、节奏均匀地研磨起来。他做事向来认真,研墨也不例外,眼帘微垂,神情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 萧烬却没再看奏折,而是支着下颌,目光落在沈微之研墨的手上。那手指纤细白皙,因为用力,指节微微泛着粉。随着研磨的动作,手腕轻轻转动,露出一小截更白皙的腕子。空气里除了墨香,似乎还飘着一丝沈微之身上淡淡的、皂角的清爽气息。 殿内安静,只闻墨条与砚台摩擦的沙沙轻响,以及窗外遥远的蝉鸣。 沈微之研得认真,却也能感觉到陛下落在自己手上的视线。那目光不似往常的威严或深沉,反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看得他指尖微微发麻,心跳也莫名快了几分。他不敢抬眼,只好更专注地盯着砚台里渐渐浓黑的墨汁。 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陛下的目光太过存在,沈微之手下力道一个没控制好,墨条在砚台边缘轻轻磕了一下。 “嗒”的一声轻响。 一滴浓黑的墨汁,竟从砚台中溅了出来,不偏不倚,正落在萧烬刚刚批阅完、放在一旁晾干的一本奏折上! 洁白的纸页上,那点墨迹迅速洇开,成了一小块刺眼的污渍,正好盖住了萧烬朱批的最后一个字。 沈微之整个人僵住了,脸瞬间吓得煞白。弄污奏折,还是陛下刚批阅过的!这……这可是大不敬! “陛、陛下恕罪!”他慌忙放下墨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带了颤,“奴才该死!奴才笨手笨脚,污了陛下的奏折……奴才……”他急得眼圈都红了,看着那刺眼的墨点,恨不得时光倒流。 萧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一怔。他看了看奏折上那点墨渍,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像只闯了祸的小鹌鹑似的沈微之,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这点墨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寻常宫人,少不得一顿责罚。可眼前这人…… 萧烬没立刻叫起,而是伸出手指,蘸了点砚台里新研的墨,在沈微之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在那墨点旁边,又点了一下。 沈微之:“???” 接着,萧烬又提起朱笔,就着那两滴墨点,寥寥数笔勾勒。不过片刻,那原本是污渍的墨点,竟变成了一只圆头圆脑、憨态可掬的小墨猪!朱笔一点,成了小猪的眼睛,惟妙惟肖。 沈微之跪在地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陛下神来之笔,将一场祸事变成了……一幅画?还是一只猪? 萧烬画完,放下笔,这才垂眸看向还跪着的沈微之,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听不出喜怒:“跪着做什么?还不起来看看,朕画得如何?” 沈微之如梦初醒,慌忙爬起来,腿还有些软。他凑近御案,仔细看那只“墨点小猪”。确实画得生动有趣,冲淡了奏折的严肃,添了几分俏皮。可他心里还是惴惴不安,小声道:“陛下画得极好……只是,这奏折……” “一本奏折而已。”萧烬打断他,伸手将他拉近,指尖却蹭到了他脸颊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点墨迹。大约是刚才慌乱中蹭到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萧烬的指尖在那点墨迹上轻轻一抹,指腹的温热与墨渍的微凉形成对比。沈微之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脸颊更红,却不敢躲开。 “倒是会给自己添彩。”萧烬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仔细听,似乎又没那么冷了。他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奏折上那只憨态可掬的小墨猪,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今日就罚你,将这份‘独一份’的奏折,好生收起来。” 沈微之眨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收……收起来?” “嗯。”萧烬终于抬眸看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不是所有奏折都有这般‘墨宝’的。收在你那儿,算是……给你提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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