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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他下次研墨要专心？还是提醒他陛下也有这般……童心未泯（？）的时候？ 沈微之不敢细想，连忙躬身应下：“是，奴才遵命，定会小心保管。”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奏折，看着上面那只栩栩如生、甚至有点得意洋洋（？）的小墨猪，再看看旁边陛下刚劲有力的朱批，心头那点恐慌和不安，不知不觉被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窘迫所取代。 陛下……竟用这种方式，轻轻揭过了他的过失。 “还愣着做什么？”萧烬已重新拿起另一本奏折，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墨快干了。” 沈微之回过神，连忙将那份特殊的奏折放到一旁安全的位置，然后回到砚台边，重新执起墨条。这一次，他深吸一口气，努力驱散杂念，更加专注、更加平稳地研磨起来。 殿内再次只剩下规律的研磨声和偶尔的翻页声。只是沈微之的眼角余光，总忍不住瞟向那份被“赦免”的奏折，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极小的、安心的弧度。 而御案后的萧烬，在沈微之低头研墨时，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扫过他依旧微红的耳尖和认真抿起的唇，又瞥了一眼那本画着小猪的奏折，眼底那丝笑意终于漾开些许，随即又被垂下的眼帘遮住。 一点墨渍，一只小猪。 一份小小的惊吓，一场无言的纵容。 在这庄严肃穆的养心殿里，在帝王批阅天下事的御案旁，悄然发生，又悄然归于平静。只有那份被特别“保管”起来的奏折，和少年心底那份沉甸甸的、混杂着后怕与温暖的悸动，成为了这个初夏午后，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带着墨香的小秘密。
第69章 缠绵病榻，高烧骤起 自那夜近乎疯狂的缠绵后，沈微之便隐隐觉得身体有些不适。起初只是腰腿酸软，精神倦怠，他以为是情事过后的正常反应，加上萧烬对他照料依旧无微不至，便也未太在意，只以为是冬日懒怠。 然而，萧烬因暗中布局，精神高度紧绷，夜里也时常辗转难眠。每当他心绪难平，或是从关于叛乱的噩梦中惊醒，只要感受到怀中温软的身体，那难以言喻的焦躁与暴戾便会寻到宣泄的出口。他仿佛要通过这种最原始、最亲密的方式，来汲取安慰，确认拥有，对抗内心对失去的恐惧。 于是，床笫之间，萧烬的索求变得比以往更加频繁和……不加节制。他像是要将沈微之彻底融入骨血，动作时而温柔缱绻，时而又带着近乎凶狠的占有欲。沈微之对他从来予取予求，即便有时觉得太过疲惫，也总是温顺地承受，甚至努力回应，希望能抚平陛下眉宇间那抹日益深重的郁色。 他心中隐约明白，陛下定是背负着极大的压力，却又无法为他分担，便只能用这种方式，笨拙地给予陛下一点慰藉。 这般日间劳神（沈微之虽不参与政事，但心思细腻，察觉异样难免担忧），夜间又缠绵过度，加之冬日寒气侵扰，沈微之本不算强健的底子，终于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夜晚，彻底垮了下来。 起初只是觉得浑身发冷，即使裹在陛下怀里，也忍不住微微打颤。萧烬以为他是冷了，将人抱得更紧，用锦被严严实实裹住。后半夜，沈微之开始无意识地往萧烬怀里钻，嘴里含糊地呓语着“冷”。 萧烬被惊醒，伸手一摸他额头，触手竟是一片滚烫！再摸身上，也热得吓人，偏生人还在瑟瑟发抖。 “微之！”萧烬心头猛地一沉，立刻起身唤人，“李德海！传太医！快！” 他自己则迅速披衣下床，点亮灯烛。灯光下，沈微之双颊烧得绯红，嘴唇干裂，眉头紧蹙，呼吸急促，显然是起了高烧，且来势汹汹。 萧烬又急又怒，急的是沈微之的病势，怒的是自己竟未早些察觉他的不适，更恨自己这几日贪恋温存，不知节制，累他病倒！ 他打来温水，浸湿帕子，一遍遍为沈微之擦拭额头、脖颈和手心，试图物理降温。然而沈微之烧得迷糊，竟开始说起胡话，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又含糊地喊着“陛下……别走……”，眼角沁出泪水，脆弱得令人心碎。 萧烬心如刀割，紧紧握着他滚烫的手，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朕在，微之，朕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太医匆匆赶到，诊脉后脸色凝重：“陛下，沈近侍此乃风寒入里，郁而化热，加之……房事不节，耗损元气，外邪内虚相合，故而高热骤起，来势凶猛。需立刻用猛药清热退烧，辅以固本培元之法，否则恐有惊厥之险！” “房事不节”四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萧烬脸上。他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却无法反驳。是他，是他只顾自己索取慰藉，却忽略了微之的身体！ “用药！用最好的药！朕要他立刻退烧！”萧烬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若他有个闪失，太医院全体陪葬！” 太医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去开方煎药。 药很快煎好送来，萧烬不顾药汁滚烫，自己先试了温度，然后扶起昏沉的沈微之，小心翼翼地喂药。沈微之烧得牙关紧闭，喂进去的药汁大半都沿着嘴角流了出来。萧烬便用嘴含着药，一口一口渡给他，苦涩的药汁在两人唇齿间弥漫，混合着沈微之滚烫的泪水和汗水。 喂完药，萧烬又将沈微之湿透的寝衣褪下，用温热的帕子为他擦身。当看到少年白皙肌肤上那些深深浅浅、新旧交叠的暧昧痕迹时，萧烬的手顿住了，眼中充满了自责与痛楚。他动作放得极轻，避开那些痕迹，仔细擦拭着他滚烫的身体，希望能帮他降下温度。 然而，高烧并未轻易退去。后半夜，沈微之甚至开始轻微抽搐，口中胡话不断，一会儿是入宫前的零碎片段，一会儿是喊着“陛下小心”，一会儿又仿佛陷入极度的恐惧，呜咽哭泣。 萧烬整夜未合眼，死死握着沈微之的手，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听着他痛苦的呓语，感受着他掌心异常的高热，心中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前世沈微之替他挡箭重伤、高烧濒死的画面，与眼前重叠，让他几乎要发狂。他不停地用温水为他擦拭，不停地在他耳边说话，呼唤他的名字，试图将他从高热梦魇中拉回来。 “微之……别怕……朕在这里……是朕不好……是朕累着你了……你快好起来……只要你好了，朕什么都答应你……”萧烬的声音哽咽，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卑微。 他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意识到，怀中这个人的安危，早已超越了他的江山，他的性命，成为他存在的全部意义。若沈微之有事，他重生这一世，将毫无意义，甚至比前世更加痛苦万倍。 天快亮时，在猛药和物理降温的双重作用下，沈微之的体温终于开始缓慢下降，抽搐停止，胡话也少了，只是依旧昏睡不醒，呼吸微弱。 萧烬筋疲力尽，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命人速召苏珩回宫——此刻，他顾不得什么醋意和防备，他只想要医术最好的太医来救他的微之！ 然而，当宫人回报苏珩已于前日启程前往边关，最快也需数日才能追回时，萧烬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只能紧紧守着榻上昏睡的人，一遍遍抚摸他汗湿的额头，在他干裂的唇上点着温水，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生命力渡给他。 “微之……求你……快醒过来……”帝王将脸埋在少年滚烫的掌心，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浸湿了那纤细的指缝。
第70章 急召苏珩，醋意暂消 苏珩是在离京第三日的傍晚，被萧烬派出的八百里加急快马追上的。传旨的侍卫只传达了陛下冰冷急切的命令：“沈近侍病重，速回宫诊治，不得有误！” 苏珩接到旨意，心中也是一沉。他立刻抛下随行的药童和行李，只带着最要紧的药箱，翻身上了侍卫带来的另一匹快马，连夜疾驰回京。 当他风尘仆仆、带着一身寒气踏入养心殿内殿时，已是次日黎明。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萧烬依旧守在榻边，仅仅两日，他仿佛憔悴了许多，眼下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眼中布满血丝，只有看向榻上之人时，才有一丝微弱的光亮。而榻上的沈微之，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显然仍未脱离危险。 苏珩见状，也顾不得行礼，立刻上前：“陛下，容微臣为沈近侍诊脉。” 萧烬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看了苏珩一眼。那眼神复杂，有焦灼，有希冀，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惯有的戒备与不悦。但最终，对沈微之安危的担忧压倒了一切。他微微侧身，让出了位置，哑声道：“快。” 苏珩上前，先观察了沈微之的面色、呼吸和瞳仁，然后凝神为他诊脉。脉象浮数而细弱，时有时无，确是邪热内陷、元气大伤之危象。 他眉头紧锁，立刻打开药箱，取出金针，在沈微之几处重要穴位施针，以稳住心脉，激发自身元气。然后迅速开出一张新的药方，比之前太医所用的更为精妙大胆，兼顾清解深部邪热与固护根本。 “陛下，沈近侍病情凶险，邪热已入营血，耗伤真阴。需立刻以此方煎药，配合金针渡穴，双管齐下。另外，需以温水不断擦拭身体，尤其是腋下、腹股沟等处，辅助散热。若能熬过今日，便有转机。”苏珩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萧烬二话不说，立刻命人按方抓药煎药，并亲自打来温水，按照苏珩指示的部位，为沈微之擦身。 苏珩本想接手，但看到萧烬那不容置疑的动作和眼中深切的痛楚，他伸出的手顿住了，最终只是退到一旁，指导着擦拭的要点和穴位按压。 整个白日，养心殿内殿气氛凝重。萧烬亲自为沈微之喂药、擦身、配合苏珩的金针治疗，几乎不眠不休。苏珩也全神贯注，时刻关注着沈微之的脉象和反应，不时调整针刺的穴位和深浅。 或许是苏珩医术确实高明，或许是萧烬不眠不休的守护起了作用，到了傍晚时分，沈微之滚烫的体温终于开始稳步下降，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了一些。虽然仍未苏醒，但脸上的死灰之气褪去了不少。 苏珩再次诊脉后，长长舒了口气，对一直紧绷着的萧烬道：“陛下，沈近侍脉象已趋平稳，高热已退大半，最凶险的关头算是过去了。接下来便是细心调养，清余热，养元气，切忌再受风寒和劳累。” 萧烬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几乎要站立不稳。他踉跄一步，扶住榻沿，死死盯着沈微之苍白的脸，确认那胸膛确实在规律起伏，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辛苦了。”萧烬的声音沙哑至极，对苏珩道，“你……先去偏殿休息吧。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李德海。” 苏珩躬身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萧烬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摇摇欲坠的身形，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陛下，您也需保重龙体。沈近侍既已转危为安，后续调养非一日之功，陛下若先累垮了，反倒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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