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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打雷不下雨啊? 宴筝刚感慨完,肩膀就被人靠上了,不到两秒,他那处的衣衫就被透湿了。 …这是算计好了憋着要哭他衣裳上。 宴筝抱着他怀里哭的悲伤的脆弱大男人,温柔地拍着比自己高出一截的肩背。 在他的印象中,鹤重霄哭过两回,第一回是他中毒的时候,第二回便是现在。男儿有泪不轻弹,却因他落了两次。 宴筝绞尽脑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王爷,实话说,我还是喜欢你对我怒目而视的样子。” “你咋还有这种爱好?” 熟悉的电子音神不知鬼不觉的悄然冒出,将宴筝吓了一哆嗦。妈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间来。 “……你是在怪本王太凶?”鹤重霄抬眸,深邃如墨的眼底还洇着一抹未散的猩红,周圈蕴有晶亮的泪渍。他似急着讨要一份认可,沉声保证道:“往后你纵是再闹,本王也绝不会动你一根手指。” 宴筝见他这般慌张模样,有闲心开了个玩笑,“不动手指,会动屁股么?” 鹤重霄认真摇头。 “今后你若对我耐心些,我便不会再惹你生气。”宴筝扬起小拇指幼稚的与鹤重霄拉勾,带点哄他的意思。 简单如儿童嬉戏般的和平协议就此生成了。 “怎么不理我,朋友?”系统又出言提示了它的存在。 揶揄道:“你这个时辰应该在酒楼劈柴才对啊,怎么跑到府里来了?这样老板是不会给你结工资的。” “而且你不是说饿死也不回这里吗?山间自由飞翔的小鸟。” 宴筝就怕系统搞这个跑来调侃他,结果还是等到了,逃不掉的。他低低叹道:“山间自在翱翔的飞鸟,还是要落地筑巢的。天地纵有万里辽阔,有一处可以容我栖身便够了。” 系统收起玩笑,一本正经起来。“可栖身之处,终不及长空自在有趣。选哪一条,总归是留憾的,这世间本就无十全十美的抉择。” 宴筝认同:“系统老师,学生受教了。” “你好好活着,最近代码升级,我要进入休眠期,暂时不能来看你了。” “请放心,会想你的。” 系统看着正处在蜜意浓情中的两人,不大相信他这句话。“走了。” …… 廖小淮回了厢房,一眼便见床榻上叠得齐整的几身崭新衣裤。 是公子遣人送来的? 他走到床前伸出手来指尖轻触,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衣料,只觉质地绵软,触感甚佳。 和师父穿的料子差不多。 廖小淮并未即刻换上,而是抬手将衣裤抱了。正要往衣柜里收,指尖忽觉硌着些什么。 他垂眸望过去,衣物之下,那块此前托阿翠送还的金锁项链,竟又端端躺在那里。
第75章 一个真哑,一个装瞎 廖小淮还是去了一趟谷玖的住处,没见着人,就找去了汀春院。 他从这里离开时见到了王爷,王爷在哪里,谷玖大人一般便在哪里。 他进了院门,看见卧房外面只站着红珠和另外几个丫鬟,并没有谷玖的影子。 …红珠在外面,就说明王爷和公子在里头说私事,想来大人也不会留在里面。 正欲转身离开,却见院中立着的那株苍劲老槐的繁枝间倏然跃下一人。 ……啊? 廖小淮眨眨眼,几息之后,沾了满身槐花香的人便到了他面前。 “若猜的不错,你是来找我的?”谷玖低头,静静瞧着他。见他手里捏着那只金锁,便瞬间猜到了他的来意,嘴角弧度向下压了压。 “随我来。” 他将廖小淮带出汀春院,找了个偏僻幽静的地方。周遭不闻人语,唯有风过竹枝的轻簌。 两人相对而立,谷玖轻轻一叹,眼底泄出不加掩饰的失落,“送了两次,都要还回来,是不喜欢?” 廖小淮将金锁塞进他手里,很是坚持。[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一样物件罢了,你若喜欢,它便物超所值。若不喜欢,反倒不如一块顽石。” 谷玖没再硬让他收下,而是揣着耐心温声问:“这个东西在你眼里,是喜欢大于贵重,还是贵重大于喜欢?” 廖小淮攥住衣角,踌躇片刻还是表示:[贵重多一些。] 谷玖淡淡一笑,“但在我眼里,它不过是件讨你欢心的东西。你既觉得这份贵重,远胜过对它的喜欢,那便是它没入得了你的眼。我素来不喜无用的废物,既送不出去,便只能丢掉了。” 廖小淮瞪大眼睛,着急忙慌的比划着解释。可谷玖不看他,只是垂眸望着那个摆在墙角被磨了棱角的旧石臼。 一个真哑,另一个装瞎。 最终还是廖小淮妥协,将谷玖手里虚虚握着的项链拿回来,当着他的面戴在了脖子上。 谷玖这才肯将视线投向这个只到他胸前的小人儿,注意到他还穿着旧衣,便问道:“我送你的衣裳不合身吗,怎地不穿?” 廖小淮怔住了,衣裳…他以为是公子派人送来的。 “昨日给你拍袖上的灰时发现你袖子破了,所以就擅自做主去外面买了几套成衣。” [……谢谢。]要是师父在就好了,见谷玖大人待他这般好,定然就不会再阻拦他与大人往来了。 “你总是闷在府里,定会觉得无聊,等我换值后带你出去走走。” 廖小淮不假思索就点了头。 他们分开后各走两边,谷玖回汀春院,廖小淮回自己所住的厢房。他看见阿翠,听她说公子派人送来的衣裳到了。 “尽是用的葛布与苎麻布这种好料子,清爽透气,穿到身上也不闷重。”阿翠让他一一试过,见都合身才收到衣柜里。她笑道:“公…王妃是个顶好的人,常赐奴婢点心吃…只是他不大喜欢这里。” 廖小淮默默听着,给自己混搭了一身衣裳,上身穿宴筝送的,下身穿谷玖送的。脖子上戴着个小金锁,乍一看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 阿翠看到他脖子上的金锁才想起方才忘掉的事,“谷玖大人说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往回收的道理,就让奴婢拿回来了。” 廖小淮抬手在身前虚虚一点,指尖弯了弯比出个知晓的手势。[谢谢你,谢谢他,也谢谢公子。] “……”阿翠看的一头雾水,愣了愣,才试探着轻轻点了点头。 临近傍晚,落日余晖将近时,一直守在窗前的廖小淮终于看见了那个说要带他出去玩的人。 换了身常服的谷玖远远便望见那颗从窗头探出的脑袋,他停步于阶前,对着早已满眼期待的廖小淮招了招手。 待人走到身边,谷玖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饿了吗?” [不饿。]廖小淮眨着眼睛,将谷玖的手从自己脑袋上拿起来,然后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写道:[能教我骑马吗?] …骑马? “可以。”谷玖扬起唇,“不过从马背上摔下来很疼的。” [我不怕疼。我师父也会骑马,他不让我学,他说我的腿不行。可是我想骑,王爷成亲时骑的白马,我看见了,很威风。] 等廖小淮落下最后一笔,谷玖便五指拢起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往马厩走去,“确实威风,等你学会了也可以这么威风。” 他们沿着小路而行,途中会经过莲池和湖心亭。两个人牵手一亮相,将亭中坐着的人吓得不轻,险些就要拍案而起了。 宴筝执着棋的手指一抖,落歪了地方。视线愣在亭桥外,满脸不可置信。“……”什么时候的事? 鹤重霄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却也只是不在意的眄了半秒。视线转向棋盘,先气定神闲的将被宴筝落歪的白棋扶正,随后才拈起一枚黑子,落于白子气眼处。 末了指尖轻挑,干脆利落的将这颗无气的白子提走,搁在了自己的棋盒盖上。 他见对面坐着的人心不在焉,便嗓音淡淡地提了一句:“廖小淮与谷玖的弟弟有两三分相像。” 宴筝闻言哦了声,反倒松了口气。原来是把他当弟弟疼啊。要么说呢,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对小淮好。“那他弟弟呢?” “性子太要强,几年前独身追敌兵到东柏,遭了埋伏,亡故了。” 宴筝神色僵住,…竟是他想法龌龊了。也是,哪儿来的那么多断袖。 “所以,谷玖是将他对弟弟的思念倾注到小淮身上了?” 鹤重霄望向他们远成黑点的背影,微微挑了眉峰。他手下的心思,他还是能猜到一些的。 面对宴筝的问题,他没有直言,反而收起视线落回棋盘,答非所问道:“细辨下来,廖小淮其实也没那么像。” “……嗯?”宴筝拧起眉头。 干什么,这人怎么左脑攻击右脑,到底像不像啊?
第76章 你会同他走吗 他们来到了荆郊。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微风徐徐而起,裹挟着凉涩的土腥野草味。 这里有片一望无际的草地,平展如毯无沟壑,最适合骑马奔驰。 但廖小淮只是扶着鞍沿安坐在马上,任谷玖牵着缰绳,引着他慢悠悠地在郊野散心。 “小淮,看上面。” 伴着一声温唤,廖小淮仰头,明亮澄明的瞳孔里被猝不及防塞进了一道璀璨浩瀚的银河。 黑幕中繁星密匝匝缀满穹苍,星芒烁烁,无云遮拦,连周遭夜色也被照的轻浅。 谷玖见他的视线迟迟不落,弯起唇角轻轻笑了笑。“在武阁楼顶观星才是最尽兴不过的,只是太危险,看迷了眼稍有不慎会摔下来。” 廖小淮闻言垂下头,对上他盛着笑意的双眸,似是在问他摔过没有。 “我若是摔下来,十有八九会被武阁值班的属下们笑掉大牙。” 廖小淮不赞同,他抿起唇,温吞比划着:[你摔下来会受伤,会疼,他们不应笑话,该关心才是。] 谷玖眸中笑意更甚,颔首附和他,“对啊,所以他们坏。小淮不可跟他们学坏了。” 夜风拂过二人衣角,谷玖的黑靴和四只马蹄匿没在萋萋草浪里。行走时草叶划过靴面,沙沙地响,衬得夜格外寂静。 过了约半个时辰,廖小淮坐累了。谷玖抬起双臂将他抱下来,随后同他躺在绿海里休息。 “困了么?” 廖小淮很兴奋,用力摇头。他侧脸的轮廓比几月前精致了很多,随着年龄变化,腮侧两边的软肉携着稚气一同渐渐褪下了。 谷玖盯着那半张脸,有片刻的出神。他缓过神来后将头转正,睫毛垂下遮住半只情绪杂乱的眸子,又问:“饿么?” 廖小淮有点犹豫,肚子确实已经犯了饿,但为了能在这里多留片刻,还是违心的摇了摇头。 谷玖余光见他捂上腹部,顿时失笑,“要不要去摘野果子吃,就在东边,有片野生的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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