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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指了指司越身上的伤。 “这些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司越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的矿工服上到处都是血，有的干了，有的还湿润着。 额角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抬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上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谢谢，”他说。 苏巧笑了一下。 “不用谢，我们是合作关系。” 司越抬起头，“合作？” “对，”苏巧说，“我们组队了，一起过这个副本，你忘了吗？” 司越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巧也不急，就那么蹲着，等他想。 过了几秒，司越开口。 “你叫什么？” “苏巧。” 司越点点头，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希望这位苏先生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把之前的追杀令撤一撤，还好他看了论坛才进来的，按照这个情况来看，他大概是失忆了。 然后他又问：“我们什么时候组的队？” “进副本之前，”苏巧语气很自然道，“你在休息区选本，我正好也在，你说这个副本看起来有意思，我说我也是，就一起进了。” 司越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低下头，继续看着手里的戒指。 戒指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嵌在银色的纹路里，他用拇指擦了擦，擦不掉。 苏巧看着他擦戒指的动作，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那是你的戒指，”他说，“矿工戒指，每个矿工都要有，你之前跟我说过，是你妻子给你戴上的。” 司越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苏巧。 “……妻子？” “对，”苏巧说，语气笃定得像是真的，“你亲口跟我说的，你妻子在家等你，等你挖到最纯的黄金，镶进戒指里，就能回去。” 司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着那枚戒指。 “……我不记得了，”他脸色发黑的说。 苏巧拍拍他的肩。 “失忆嘛，正常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你先在这儿休息，我去把矿车弄好，等会儿我们出发。” 司越点点头，苏巧转过身，走出驾驶室，他的脚步轻快，心情很好。 —— 另一边。 矿洞深处。 沈桑鸣靠在岩壁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两块流金。 一块是司越的，他握着那块属于别人的流金，指腹在光滑的表面摩挲。 另一只手上，握着自己的那块。 但不是完整的，他的那块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裂缝贯穿整个菱形，差点把它分成两半。 金子的表面也不再光滑，有几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 他用手指抚过那道裂缝。 指尖碰到裂缝的边缘时，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 沈桑鸣皱起眉，他盯着手里那块破碎的流金，盯着那道贯穿的裂缝。 记忆，这东西装着他的记忆。 从踏入这个副本开始，到刚才所有的记忆，都在这里面。 现在它快碎了，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脑子里那种奇怪的空白，有些东西正在消失，有些东西正在变得模糊。 他只知道他必须握着这块流金，必须保护它，因为—— 因为什么？ 他又想不起来了，沈桑鸣嗤笑一声。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矿洞里回荡，撞在岩壁上，弹回来，又撞上去，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我凭什么相信你。”
第72章 黄金之梦——讨厌坐过山车 矿洞口。 苏巧站在那堆散乱的矿车面前，皱着眉。 “都收集起来，”他说，“快点。” 白衣人走向那些歪在路边的矿车，一辆一辆，往同一个地方推。 那些矿车有的轻，有的重，有的轮子卡住推不动，需要两个人一起用力。 苏巧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看着那些矿车被推到一起，一辆挨着一辆，慢慢拼成一条线。 还不够，他又看了看四周。 还有几辆在更远的地方。 “那边，”他抬了抬下巴。 两个白衣人走过去，继续推。 苏巧靠在岩壁上，目光从那些矿车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驾驶室里。 司越还坐在那儿，他低着头，还是在研究那枚戒指。 银色的圈在他指尖转来转去，那个空缺一会儿朝上，一会儿朝下，一会儿对着灯光，一会儿藏进阴影。 苏巧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弯了弯。 失忆的人。 好骗的人。 好用的人。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那些矿车。 已经快被挤满了，十几辆矿车连成一串，从洞口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有的车厢空着，有的车厢里还残留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痕迹。 苏巧看着那些矿车，脑子里想起另一个人。 【王子】。 翠绿色的眼睛。温柔的笑，站在人群里，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王子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玩家，在论坛上刷帖子，看到有人发王子的直播截图。 翠绿色的眼睛在屏幕上发光，底下评论一排一排的“老公”“老婆”“想嫁”。 那时候他想：这样的人，离自己太远了。 后来他进了北极星堂。 后来他见到了王子本人。 后来他发现，王子只会关注着一个人。 【神偷】。 那个从来不拿正眼看他的神偷，那个每次见面只偷东西的神偷。 那个偷完就走、头都不回的神偷。 苏巧看着那些矿车，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 只要把这件事办成，把这两个人交给木偶师，王子就会多看他一眼。 就会…… 他收回思绪，看向驾驶室。 司越还在研究那枚戒指，但研究的姿势不太一样了，刚才只是转来转去，现在他把戒指举起来，对着灯光。 眯着眼看那个空缺。像是在研究那个空缺是怎么做出来的，又像是在研究里面有没有藏什么东西。 苏巧走过去。 “在研究什么？” 司越抬起头，问“这个戒指，为什么是空的？” “因为要镶黄金，”苏巧说，“挖到最纯的黄金，镶进去，就能回家。” 司越点点头，他又低下头，继续看那枚戒指。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 “那三个人，”他说，指了指远处那些推矿车的白衣人，“他们身上的线是什么？” 苏巧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根透明的线在昏暗中几乎看不见，只有偶尔转过某个角度，会折射出一闪即逝的光。 线的另一端握在苏巧手里，他刚才一直握着，没有松开过。 “那个，”苏巧语气轻描淡写的说，“是我给他们强化的纽带。” “纽带？” “对，组队技能，”苏巧说，“能让他们变强，也能让我更好地指挥他们。” 司越微微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低下头，继续研究那枚戒指。 但他的目光从那枚戒指上移开了一秒，移向苏巧握着那根线的手。 然后他继续转那枚戒指，像是在研究，又像是在发呆。 苏巧没有注意到，他转身走回矿车那边，继续看那些白衣人推车。 司越坐在驾驶室里，看着他的背影。 他看着那根线，看着苏巧站在那儿，高高在上，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他心里有一些定量。 —— 矿车终于拼完了。 十几辆连成一串，从洞口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最前面那辆是驾驶室，里面有操纵杆，有座位，有那个四四方方的凹槽。 苏巧走到驾驶室旁边，满意地点点头。 “上车。” 三个白衣人爬上矿车，两个坐在最后面的车厢里，一个坐在中间。 苏巧自己坐进驾驶室，坐在操纵杆旁边。 他转过头，看向司越，“上来。” 司越从驾驶室里站起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挤在狭小的驾驶室里，苏巧握住操纵杆。 “后面两个，推。” 最后面那两个白衣人跳下车，站在矿车尾部，双手抵在车厢上用力推。 矿车的前面是那个深坑。 矿车开始动了，越滑越快，越滑越快，朝着深坑的边缘冲过去。 然后，司越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扶住车壁。 苏巧嘴角勾着，握着操纵杆，像是在享受这种失重的感觉。 矿车在往下掉。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刮得人睁不开眼。 矿车继续往前滑。 没有人注意到，在矿车的最后面，在车厢的尾端，在那些轮子和木板的缝隙里。 一枚金币悄悄落在后车尾的边缘。 —— 矿车还在往下掉。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刮得脸皮发麻。 司越握着车壁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种失重的感觉从胃里往上涌，像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拎起来，又狠狠往下摔。 他从来没坐过过山车。 但他想，大概就是这个感觉。 苏巧坐在他旁边，握着操纵杆，嘴角还勾着那种笑。 那种笑在坠落的风里被吹得有些变形，但还是挂在脸上，像焊上去的。 “刺激吧？”他喊。 声音被风撕成碎片。 司越:…… 还挺狂热的。 他看向下面，下面是一片黑暗。 矿车还在往下掉，掉进那片空洞里，掉进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虚无里。 司越正试图让自己的心冷静一下，突然冷不丁的对上一双猩红的巨眸。 司越的身体僵了一秒。 那双眼睛突然快速朝着矿车的方向逼近，近到能看清那瞳孔的形状，像猫，又像蛇。 轰！ 矿车猛地一震。 有什么东西缠上来了。 司越抬头一看，黑色的鳞片一片挨着一片，每一片都有三个人大，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光。 那些鳞片缠在矿车上，缠在车轮上，缠在车厢上，越缠越紧，越缠越密。 【系统:贪念之龙。】 【黄金之国的守护者。】 【厌恶一切外来者。】 【……】 司越还没来得及看完，那条缠住矿车的尾巴就突然猛地一甩。 矿车被甩得横过来，在黑暗中翻滚，司越的身体撞在车壁上，肩膀传来一阵钝痛，他咬着牙，死死抓着车壁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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