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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规操作会遭受电击惩罚的。】 丁宴溪浑身一震,他当即在怀驰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怀驰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瓣,睁开眼时,面前连个鬼影都没了。 丁宴溪鲜少主动地这般亲他。 莫非是害羞了? 想想还是不放心,怀驰在不大的屋子呼喊丁宴溪的名字。 “丁宴溪!” 丁宴溪飘到稻草床边坐下,又黑又沉的眼眸不断变化着,眼球一下突起又一下收回。 他有些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膝盖,朝怀驰的方向说道:“怀驰,我不会再离开的,你放心。” 怀驰稍许放下心,丁宴溪这只鬼向来诚实不会撒谎欺骗,只不过这声音听着很微弱,他不免有些担忧。 “你等等我。” 怀驰低头嗅了嗅自个衣物上的气味,颇为嫌弃地皱了皱眉,“我先去洗澡,你好生待着,不要乱跑。” “好。” 丁宴溪顾不上怀驰是否又去洗冷水澡,待怀驰摸黑走去厨房时,他忍耐到极限,从屋顶飘了出去。 他不知自己飘了多远。 灵魂在撕扯,在叫嚣。 他只想摆脱这样的痛苦。 不远处有一姑娘被身形魁梧的大汉拉拽着,那双清丽的眼眸闪烁着恐惧和绝望。 她不甘心。 她不愿意屈服。 她几乎是竭尽全力地挣扎着,在即将拖入树林的那一刻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人在精神低落、六神无主的情况极易被鬼附身。 丁宴溪飘浮摇摆的魂魄钻进姑娘的躯体。 一股巨力直接将那魁梧大汉给掀翻在地,姑娘似乎变了个人似的,那眼神恶狠狠的,饱含着浓郁的愤怒和怨恨,像是要把这大汉活活撕碎。 “你这婊子,别给脸不要脸!你爹欠那么多钱没还,就凭你抵债都还不够的。如今这债都抵了,你就好好跟着本大爷过日子,少在这装模作样!” “不乐意就还钱,再瞪一个试试?” 大汉从腰侧掏出一把刀,明晃晃地挥到丁宴溪的面前。 丁宴溪单手抓紧刀刃,热乎的血液顺着手掌滑入衣袖里,他紧紧地、用力地从大汉手中抽取那把刀,随后发了狠地朝大汉的脖颈砍去。 【宿主!不可以!】 【你的功德是和怀驰息息相关的,要是一下子扣除太多的功德值,会影响任务对象的道和运,也会影响你维持生命值。】 丁宴溪挥刀的动作微微一愣,记忆一下飘到了很多年前。 那一个逃难的夜晚,母亲也是这般孤立无援地丧命于虎口之下。 世道哪有公平可言,不杀了他,就只能轮到自己死去。 “求求你,让我逃走就可以了...” 姑娘恐惧到麻木的声音流露出想要活下去的欲望,那声音并不是多么镇定有力,但以此为支撑足够了。 那双清丽的眼眸有泪水倾泻而出,连带着丁宴溪压抑的情绪一同流逝。 丁宴溪扔下那把寒光大刀,快步往相反的方向逃离。 他跑得很快,极其强大的魂魄支撑起这副脆弱不堪,摇摇欲坠的躯壳。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好像平息下来。 面前出现一道身影,神不知鬼不觉的。 丁宴溪停下脚步,手掌中的伤口刺痛着神经,粘腻的血液更令他焦躁不安。 这副虚弱到随时会因失血过多而导致晕倒的躯壳,是靠丁宴溪苦苦支撑着。 他满脸警惕地打量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乞丐,想起老乞丐和怀驰相熟的情形却并没有因此放下戒备。 方丙慈柔的目光完全笼罩了他,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显然有些怪异,可老乞丐明目张胆地堵住去路,他不能够回避,故而问道:“你有何事?” “人留下,你走吧。”方丙轻飘飘地说。 “你是谁”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乞丐。”方丙咧开干裂的嘴角一笑,朝丁宴溪伸出了手,那手掌像是被石子儿刮过似的,极其粗糙。 老乞丐浑身黑黑的,把这小姑娘交给他,谁知是不是又落入另一个虎口? “小子,你在这身体待越久,害的可是人小姑娘。” “我会收她为徒,保她平安。” 这话太过于信誓旦旦,还有着令人信服的魄力,丁宴溪内心有所触动。 “谢谢...帮我到这就可以了。” 姑娘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丁宴溪的犹豫。 他脱离这副躯壳的瞬间,那摇摇欲坠的躯体被一双苍劲有力的手给接住。 只见老乞丐笑眯眯地说:“好些年没收过徒弟了,白捡一个真是人生大幸事啊。” 丁宴溪脸上稀薄的怒气又涌了上来,再听见那道清脆的808播报声后又再度歇下去。 【叮——从恶棍手中救下姑娘,且寻好日后生路。此等行为判定为行善积德,功德加五十。】 丁宴溪心绪彻底平静,他目送老乞丐背着那小姑娘离开。 待两人走远,他这才意识到自个又干了什么。 “丁宴溪!” “丁宴溪?!” 怀驰洗完澡出来,寻了好半天都没找到丁宴溪。 再不出来,他打算去外边找了。 云朵渐渐散开,月光将屋内映照得通明。 丁宴溪从屋顶飘进去,只一眼就瞧见捣鼓稻草的怀驰。 这人头发湿哒哒地滴着水,裹着一件单薄的外衫,不停地翻动着一层又一层的稻草。 嘴里还念叨着他的名字。 “怀…怀驰。” 这声音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怀驰止住了手中的动作,抬起手虚虚抓握住丁宴溪的手腕,“丁宴溪,你怎的也学会骗人了?说好的乖乖待着呢?” 丁宴溪飘至怀驰的身后,手掌慢慢抚上他的发丝,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 怀驰不想听这些,他执拗地盯着前方。 “那就别隐藏你的声音,好歹让我知道你的存在,好歹让我知道你走没走。” 怀驰如愿听见了丁宴溪发出的动静。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稻草上,紧接着他的发丝被一股轻柔的力道揉动着。 丁宴溪烘干怀驰湿漉漉的头发,他没有梳子梳理,只好用手指代替。 他的指尖穿插在柔软的发丝间,慢慢把怀驰凌乱的发丝梳理齐整。 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怀驰虚握住那只拨弄发丝的手,“丁宴溪,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我不是想把你置于险境,我只是想帮帮你。” 丁宴溪露出一抹温和的笑,他将怀驰拥入怀中,凑到这人耳边轻声说道。 “我知道。” “怀驰,我知道的。” 第158章 出远门 家中遭遇变故,朝廷下令将其满门抄斩之时,这世间便不会再有真心帮助丁家的人。 这通敌罪冤不冤?有没有苦衷? 丁宴溪身为丁家人,最为清楚不过。 流言蜚语如野草般疯狂生长,在一个罪名成立后便会有无数个帽子又硬生生地扣上来。 逃难的过程中,丁宴溪竟然再也没能够从百姓的口中听闻父亲一丝一毫的好,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善。 他们一口咬定父亲是个无恶不作的贪官,出卖朝堂的叛贼。 这世道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们被判定为有罪,所以会死,所以都该死。 丁宴溪就那样在这般可悲的境遇中死去,他早知无法逃离追杀,在同他人争斗中,也仅仅只想从中辩驳出丁家一些许的清白。 或许是怨念太深,丁宴溪的魂魄并未消散,反而极其紊乱不定地存活下来。 刚意识到自己还苟活于世间的时候,他的意识微弱又模糊,被一种莫可名状的东西给撕扯着,似乎早晚要被撕碎的。 他痛苦,他仇恨,他一心想要报复。 丁宴溪撕碎的灵魂硬生生拼凑在一起,他在牛头山绞杀了好几条人命,蚕食其阳气才得以存活下来。 细细想来,丁宴溪有些记不清了。 那时候,他很快遇见上山剿匪的怀驰。 怀驰手中的剑尽染鲜血,他立于巨树之顶,衣袂飘荡,风姿卓越,颇有一种大侠风范。 月色溶溶下,怀驰用一种很惊奇的目光打量着丁宴溪。 怀驰的眼眸是被月光浸透了的,一点没沾染上血液的污秽,醒目直白,满怀热切。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晚。 地上死尸无数。 一人一鬼就这么无声地对视着。 丁宴溪狰狞的面目渐渐变得温和无害。 他还不太适应鬼魂的新身份,连个虚影都快要维持不住,仿佛一阵随时都会吹散的烟雾,摸不着也抓不住。 怀驰像是怕惊扰到丁宴溪,抱拳问询的动作近乎是一种永恒的凝固姿态,“你好啊,你是传闻中的鬼怪吗?” 丁宴溪没有回答他。 怀驰却一直好奇地跟着他。 丁宴溪还学不会隐藏自己,跟个游魂似的飘荡在世间,多次想动手撕碎怀驰,却因着为数不多的良知歇了念头。 他知道的,怀驰一直在费心费力地帮助他。 怀驰初入江湖,立志惩恶扬善,得知此鬼的身世后,决意要帮丁宴溪洗去家中冤情。 相识至今,怀驰付出许多代价,确实帮他查明真相,也还了丁家一个在世人眼中无关痛痒的清白。 丁宴溪不明白,觉得还不够。 怀驰劝解他放下,可有时候怎能够说放下就放下? 怀驰自个也放不下。 怀驰时常感到无能为力,他忙忙碌碌、寻寻觅觅,只能勉强看破世间的冰山一角。 当今世道的对错并不是分明的。 势大为对,势小为错。 要决定对错是非,你要变得强大,强大到所有人都不敢妄自评判你的对错。 丁宴溪知道的,怀驰为他做的足够多。 自始至终都在帮他的人又怎会害他? 丁宴溪稍稍捋平了怀驰的衣角,本能的空虚致使他将怀里的人搂抱地更加紧密,灵魂的罅隙一寸寸填满。 怀驰闻言却是落寞地垂下眼眸,万般言语化作一句无轻无重的感慨:“要是我真是个无拘无束、无所不能的大侠就好了。我所能做的太少了。” “没关系,如今你便是我心中的大侠。” 丁宴溪摸了摸怀驰的头,轻声说着。 怀驰心头一跳,转身去寻丁宴溪的脸,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许久,没能从这模糊面目中瞧出个好歹来。 “这才几天呀丁宴溪,你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 “你这些天跑哪儿去了?” 丁宴溪回忆了一番,离开后他便回了生前被查封的宅院,试图再找出些蛛丝马迹和让所有人闭嘴的证据。 这时的丁宴溪已经没有多少良知,他越找不到越渴望找到,后来因为控制不住自身的愤怒残害了一些人,惹来道士将他彻底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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