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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论的过程没有意义,从付诸行动的那一刻起才有意义。 [该扣扣,该杀杀。宿主你自己慢慢攒功德。] 怀驰抽出那把刀,反手又插进另一个人的心脏处,干净利落。 “真倒霉,我又被人盯上了。” 丁宴溪勒人脖子的手立即撤开,他看向怀驰微微发白的脸色,很是心疼。 怀驰当初为了帮他,也杀了不少人。即便不愿意沾染太多鲜血,却也只能这么做。 逃不开的罪孽。 寻仇的人找来了。 丁宴溪轻轻搂住怀驰的肩膀,“你还有我,我也会保护你。” “我不怕,就是觉得很倒霉。” 怀驰把那把匕首擦拭干净,插进了腰间,“不过他们有点轻视我,我不高兴了。” 经此一遭,怀驰没继续在外面晃荡,他翻出侍从方才递给他的门符,上面刻着房间名号。 从离开这个地方到走到房间,丁宴溪发觉一直有几个人似乎在跟踪怀驰,他们隐蔽于暗处,迟迟没有现身。 怀驰推开房门,正要关上,一个人横冲直撞地扑进来。 怀驰迅速往边上移步避开。 乔随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口气问好几个问题:“怀驰,我还以为你不来呢。不是对这次的武林大会不感兴趣吗?你他喵的不是要找爱情吗?怎么着啊,你的爱情是武林秘籍吗?” 对于这些问题怀驰都避而不谈,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乔随会跟上来,从衣襟翻出一枚银子砸了过去,“喏,还你。” 乔随单手接过银子,放嘴里咬了一口,“哟,你上哪儿偷的啊?” “扶老奶奶过马路,老奶奶送的。” 怀驰把门关紧,从木桌下抽出两张木凳。 乔随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他走过去正准备坐下,被怀驰一脚踹开。 “滚,不是给你坐的。” 丁宴溪不明白这是何意,只见怀驰牵住他的手,把他拉到木凳旁坐下。 “你疯了?还是我瞎了?” 乔随捂住屁股趴在地上,看着怀驰诡异的动作,满脸震惊。 怀驰在丁宴溪身侧入座,笑着说道:“如你所见,我的爱情找回来了。” 丁宴溪对上怀驰含笑的眼眸,总算愿意在怀驰以外的人面前现身,他的魂魄慢慢在乔随眼前浮现,正端端正正地安坐在木凳上。 乔随瞪直了眼睛,起身走过去伸手摸丁宴溪的脸,刚碰上手就被怀驰用力拍开。 “真小气。” 乔随自个抽了张板凳坐下,直勾勾地盯着丁宴溪瞧:“啧啧啧,你上哪儿找来这么好看的媳妇。人家良家公子被你拐来当媳妇,真糟蹋。” “不是……” 丁宴溪话还没说完,就被怀驰一把堵住了嘴,“别搭理他,他嘴欠。” “切,能有你嘴欠?” 怀驰笑笑:“那你确实比不过我。” 乔随懒洋洋地靠在桌上,“真没想到啊。你以前说你是断袖,我还以为是故意恶心我呢。我也没见你找男人啊。” 乔随继续盯着丁宴溪,感慨万千:“你真行,我真佩服你。” 丁宴溪呆坐在凳子上,不知作何反应。怀驰的朋友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上回他还险些出手伤人。 怀驰随意应和了乔随几句,握紧丁宴溪的手搓了搓,低声凑过去说:“没事儿,他又不知道。” 乔随自顾自说半天,后来想到一个挣钱的好法子,“诶,你俩的爱情故事跟我说说呗,编成话本子拿出去卖。” 怀驰本来还和丁宴溪拉着小手,闻言一拍桌子,“好主意!” 听到这里,丁宴溪也有所意动,他望着怀驰开怀大笑的模样,也加入他们异想天开的谈论中,尽管谈论的主人公是他自己。 丁宴溪的身上沾染上活人的气息。 他成为鬼之前,也是一个人。 第171章 命运难测 听完丁宴溪的悲惨经历,乔随当即捂着眼睛抹眼泪。 绝望的时刻大部分的人都经历过。 可丁宴溪一家什么都没做,什么错都没犯,就遭受这样惨绝人寰的对待,徒留一腔愤懑和不甘,实则是少数。 俗话说善恶到头终有报。 到底凭什么,这个荒诞可笑的世道。 丁宴溪没想到乔随如此感性,竟捶胸顿足,痛哭流涕地替他打抱不平。 其实他当初想要的也不多,只是觉得死后的丁家还得背黑锅,还得臭名远扬,还得遭受无辜谩骂才是最大的不公。 丁家的祖先死后都不得安生。 世间只要有人还念着丁家人的好,丁宴溪便心满意足。 “行了行了,男儿有泪不轻弹,擦擦你的眼泪,哭屁啊你。”怀驰靠在丁宴溪的肩膀上,随口说道,“他的善报不就是我嘛,怎么就没善报啦?” 乔随翻了个白眼,“少往你脸上贴金。” 怀驰面色僵硬了一瞬,又很快回了个白眼。 一旁的丁宴溪却满脸认真地同乔随说道:“怀驰的确是我的善报,没有他,我或许只会是一个毫无理智和良知的厉鬼。” “行,你俩天仙配。”乔随还是反驳了一句,“谁说的不轻弹,要我说男儿有泪尽情流。” 两人同丁宴溪聊到深夜。 说是武林大会,众人戏称这是五年一度的寻仇大会。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人物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大部分江湖的小杂鱼也会慕名而来,再加上受邀而来的各路门派。 总的来说,在这江湖之中你得罪过的人,或者得罪过你的人,都有概率在这种场合露面。 毕竟武林大会不仅是为了比武,更多是为利益来往。每个人都为了想得到的东西,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怀驰和乔随齐齐倒在桌上熟睡。 丁宴溪将怀驰抱上床,又扯了一床被褥给乔随打地铺。 任何细微的响声都在黑夜里放大。 丁宴溪听着屋顶上飞檐走壁的声响,上方有什么人被扼住了喉咙,呜咽一声从窗边跌落。 他飘上屋顶给怀驰和乔随放哨,远处晃动的人影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丁宴溪手持木鱼和犍稚,盘腿坐得端正,像先前那样,在每一个寂静的夜晚诚心诚意地念经祷告。 希望死去的人们得以安息。 雪已经停了,伴随着寒风,有一身着道袍的男子从房梁上飞跃而过,路过此地停留片刻又倏然而去。 天渐渐明亮。 昨夜的各种痕迹皆被大雪抹去,只留下纯洁无瑕的雪白。 丁宴溪飘回房间,里头的两人还在熟睡着。 忽而,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丁宴溪正准备过去看看,却被不知何时从床榻上起身的怀驰抓紧了手腕。 怀驰踹醒地上呼呼大睡的乔随,没有搭理门口剧烈的拍门声。 “谁啊?” 乔随迷迷瞪瞪地起身去拔门栓。 怀驰翻出窗户,扒着墙壁,透过一道缝隙观察房中情况。 老头见了开门的乔随,吹胡子瞪眼地问:“乔随,那臭小子人呢!” 乔随看到来人打了个哈欠,伸手指了指房内,谁知迎来老头一棍子,他一个激灵困意全无。 “卓老头!你打我做什么?你徒弟不就在……诶人呢?” 乔随一脸迷茫地回头,只看见空空如也的屋子。 人呢? 跑了! “怀驰,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此时的怀驰已施展轻功,飞檐走壁来到一处假山。 怀驰钻进假山的狭小洞口,边走边说道:“乔随聊一宿都不肯走,就等着卖我呢。要是我前师父把我抓回去了,你可就见不到我啦。” 丁宴溪有种事事都蒙在鼓里的感觉,他明明什么都听怀驰说过,却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怀驰真正的想法总是事后再告诉他,每一次都是这样。 要去哪里不说,要做什么不说。 时候到了自然会知道。 这种自然而然丁宴溪已承受太多,这个地方很不安全,昨晚也不知悄无声息间死了多少人,怀驰要做的事情危不危险他总得知道。 为什么要隐瞒? 这种蒙在鼓里的感觉很糟糕。 “怀驰,既然你什么都安排好了,什么事情都有计划。”丁宴溪攥紧他的手腕,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苦涩,“那你,能不能都告诉我。” 怀驰停下脚步,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丁宴溪,我计划了也没有用,有些事情本来就会随时发生。” “那你的想法呢?你怎么想的?你为什么总是要和我卖关子?”丁宴溪不自觉地皱紧眉头。 怀驰低声反驳道:“我这人其实并不喜欢卖关子,我只是想要自私一点,不想让你讨厌我。” 闻言丁宴溪一把将怀驰扯进怀里,将人堵在石壁和胸膛之间,眼眸紧盯着怀驰的脸,笑问:“怀驰,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怀驰坦然地对上丁宴溪直勾勾的视线,感觉到他确实在生气后,于是便主动吻了过去。 一吻过后,怀驰轻声哄道:“你别生气。” 丁宴溪抿了抿唇瓣,否认道:“我没生气,你先把话说清楚。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怀驰握紧丁宴溪的手,深吸一口气苦笑道:“阿彦,你觉得害死你全家的是什么?是那本武林秘籍?是各路武林门派的针对?是官员的栽赃?还是朝廷的威压?又或者是再次杀死你全家清白的——那些一个接一个黑帽子。” 丁宴溪满脸茫然无措,他分不清,分不清是谁,没有一个是能逃脱干系的,这是世间无解的难题。 “如果全都是,那我也有份。”怀驰深刻明白这一点,世间不会有黑白分明的分界线,大多数人都是模糊黑白界限的那一抹灰。 但那些都可以凭自个的意愿来选择。 可偏偏这件事,做之前不知道对错,事后也无法悔改。 丁宴溪安抚地揉着他僵硬的肩膀,“怀驰,你别多想,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怀驰咬咬牙,把埋藏心底压抑已久的事情,一字一句地告诉丁宴溪。 “怎么会没有关系,那本武林秘籍是我卖给你爹的,一切的导火索就是我。” “我幼时逃难的时候身上只有这本书,吃饱了没下顿的,也只好拿这个东西卖钱。在遇到师父之前我大字不识一个,我不知那是什么。我只知道人人都抢的东西,那肯定是好东西。” “我帮你调查真相,帮你把追杀你亲人的刺客和扣帽子的官兵杀光,查了那么多事情,可迟迟查不到那本武林秘籍的来历。平白无故出现在你家,这怎么可能查不到来路。” 怀驰将脑袋死死埋进丁宴溪的胸口,继续故作镇定地说道:“我一直不敢确认这件事。唯一确认的方式就是牛赖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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