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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驰缓过来劲,他感受到一股力道支撑他的身体,心稍微安定下来,说道:“既然找不到那东西,那我们快点走,刚刚可耽误太久了。” “好。” 丁宴溪将一缕魂缠在怀驰的手腕上,他感应到怀驰的举动,小心地扶着地上的人起身。 怀驰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手脚麻利地把一切都恢复原状。 地上的佛珠遗漏在床底的某个角落,无人在意。 “你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不过片刻,丁宴溪已不知怀驰这是第几回发出这样的问题。 这次和上回灵魂压缩变小的症状一样,丁宴溪问过808,过几日失明的症状就会恢复。 灵魂远比肉体要强悍,损伤会在时间的治愈下慢慢恢复原状,但伤痛却无法抹去。 丁宴溪从那串佛珠感受到熟悉的佛力,上回在破庙险些把他关进木盒子的,就是这道净僧人。 丁宴溪觉得从道净手中拿到至阴法器,几乎没什么可能,因为那个僧人想收了他,但他又不想打击怀驰的自信心。 这些日子,怀驰早就习惯时不时可以伸手触碰丁宴溪,突然再次感受不到丁宴溪的存在,他极其不适应,心慌乱成一团浆糊。 “阿彦,你抱着我吧,用点力抱我。” 丁宴溪依言环住怀驰的腰身,用力抱紧,“别担心,我过几天就好了。” 怀驰郁闷地说道:“你可别骗老子,不然饶不了你。” 三更夜里,一切都并不平静。 距离上次受到袭击才过了几天。 怀驰用那柄匕首再次击败偷袭的刺客,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扯下黑衣人脸上的布巾,冰冷的刀背抵在那人脆弱的脖颈上。 “说,你们到底什么来路?” 怀驰不太明白这接二连三的刺杀,本来没当回事,现在却觉得处处透露着诡异。 来杀他的人似乎换了一波,怀驰想不出自个又招惹了谁。 这一波人的身手很厉害,怀驰险些招架不住,毕竟他的剑不在身边。 黑衣人愤怒地瞪着眼睛,“父债子偿!没能亲手砍了怀人疯那不要脸的东西,我便砍了你!” 怀人疯是怀驰他爹的外号。 怀驰厌烦地翻了个白眼,刀光一闪而过,却没有鲜血溅出。 怀驰只不过是用刀背砍了这人的脖颈,并没有杀他。 对上那双毫无畏惧的眼睛,怀驰语气冷冷地说道:“我不接受,大傻逼,你给老子听好了!我不接受上一辈惹来的恩恩怨怨!那时候我才几岁,那些事情关老子屁事啊!” 怀驰起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听那人的废话连篇。 丁宴溪揉了揉怀驰的发丝,安慰道:“怀驰,别难过。” 怀驰咧嘴一笑,“早就不难过了。我那时候才几岁啊,压根和他没什么感情。我只是没想到,他死了这么多年,这江湖中居然还有他的仇家。那些人日日夜夜凭借着仇恨走下去,想来也是痛苦的。” 丁宴溪视线一片漆黑,他听着怀驰悠扬的声音,缓缓扯出笑容。 “怀驰,你倒是想得开。” 怀驰只是笑,他躺在屋檐上看向不远处的树林。 漫天飞雪中,有两道身影在搏斗。 第176章 困住 时间来到两天后。 经过前阵日子的紧锣密鼓,武林大会在昨日已拉开序幕,门派之间光明正大的比试也已经开始。 比试只有门派弟子可以参加,怀驰并没有参加比试,也没有前去围观看热闹。 没找到下手机会的怀驰,白日里补觉,夜晚密切关注着道净僧人和朱六炊的行踪。 他们偷看的地点从屋顶换到树上。 丁宴溪总觉得若不是顾忌着自个,怀驰早就迫不及待地趁乱冲了进去。 怀驰弯曲着身体,眼珠不错地打量道净僧人身上的每一处地方,寻思着那法器到底会藏在哪儿呢? 先前不是没有人找道净僧人要过那样东西,那僧人面容冷淡,说此物不入凡尘,不会交给任何人。 怀驰打不过这些人,只好选择不太正大光明的手段。他们两个总有打累的时候吧。 朱六炊被这僧人搅得烦不胜烦,一连打这么多天他就算是块铁也得废。 简直阴魂不散! 长剑裹挟着风雪朝道净僧人挥去,浩瀚的剑意冲刷而下,余威波及了离得最近观摩的道长。 道长捡起一根树枝挡下那余威,紧接着继续不慌不忙地观战。 “朱六炊!拿命来!” 怀驰震惊地看着那个义无反顾,持着利剑旋身朝朱六炊刺去的身影。 饶是道净僧人也没反应过来。 浩荡的真气从那柄剑中扩散,凌厉的杀机飘然而至。 丁宴溪视线变得朦胧,他恍然意识到光明正在恢复,他揉了揉刺痛的眼睛,看向怀驰的脸,那面容一点点在眼前清晰…… 没来得及看清那张脸。 “丁宴溪,你好生待着别动。” 忽然,怀驰施展轻功飞了出去。 “怀驰!” 在强大的力量面前,生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朱六炊挡住那把挥过来的剑,浑浊的眼眸冒着残忍的血光,他大笑一声,挥动剑身朝乔随的心脏刺去。 怀驰一脚把发疯的乔随踹飞好几米,刚跑没几步就被人一掌拍到冰冷的雪地上。 怀驰吐出一大滩血,他艰难地撑起身体,赤手空拳地催发内力,试图硬生生地挡下那避之不及的剑。 丁宴溪挡在怀驰身前,死死用双手攥紧那把冒着黑气的大剑。 朱六炊的黑剑献祭过鬼魂,此时嗡嗡作响着,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丁宴溪脆弱的魂魄给斩碎。 丁宴溪的身影无处遁形。 怀驰重新看见了丁宴溪,但绝对不是想以这种方式看见。 “丁宴溪!你给我松手!” 丁宴溪压根控制不住,他面露凶相,眼睛死死地瞪着眼前的朱六炊,脑海里全是怀驰吐血的模样。 他同样想把这个人撕碎。 丁宴溪凝聚成一团黑色的云雾,他张开鬼魅的獠牙朝朱六炊的脑袋咬去。 后面的事情,丁宴溪记不清了。 他的记忆停留在怀驰悲痛欲绝的脸上,最后整个魂魄缩成极小极小的一团,陷进彻底的黑暗中。 卓群山及时赶来,拦住了朱六炊对怀驰的赶尽杀绝。 怀驰撑起身体,目光朝道净僧人看去。 就在刚刚,丁宴溪被道净僧人用木盒子收走了。 朱六炊这个大贱客,抬手抓起旁观的闲人,一掌朝追来的卓群山和道净僧人拍去。 再眨眼时,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黑夜里。 “盒子留下!” 怀驰耗尽力气朝道净追去,攥住僧人的衣袍不让他离开,“僧人,你快把丁宴溪放出来。他未曾沾染罪恶的杀戮,你不该收他!” “阿弥陀佛。”道净双手合十,语调无悲无喜,“既已天定,贫僧只能度化他,送他入轮回。” 怀驰不敢置信,他愤怒地吼道:“不准轮回,你要是敢超度他,那你把我也砍了一起超度!” 卓群山用拐杖把怀驰敲晕,他扶住怀驰倒下的身体,平静地看了眼道净僧人。 “想杀人,只凭借杀心还不够,要有斩断一切的勇气。天天看你跟朱六炊打太极,我看累了。” 道净僧人颔首微笑:“阿弥陀佛。” 风雪再度覆盖一切痕迹。 天亮后的第一缕曙光照耀在雪地上,冰雪消融,仿佛一切都没有存在过。 [宿主宿主,你还好吗?] 丁宴溪在黑暗中苏醒过来,他想发泄情绪又好像完全平静下来。 想起怀驰受伤的事情后,他连忙向808打听情况。 [放心吧宿主,他没事。只不过我们遇到了点小困难,等七七四十九天后,我们才能够出来。] “……” 丁宴溪此时也反应过来,最终他还是被关进了木盒子里,耳边传来僧人无悲无喜的诵经声,他却无比地坦然。 既然出不去,丁宴溪只能找点儿事情干。 他闭上眼睛,专心致志地敲打木鱼,替怀驰诵经祈福,希望灾祸苦难统统远离怀驰。 道净僧人睁开眼眸,他看向木盒,再看向桌上隐隐发光的佛珠,平静的眼底掀起一丝波澜。 紧接着又归于平静。 …… 丁宴溪已经在木盒待了七天。 听808说,怀驰一病不起,足足发了七天的高烧。 丁宴溪不休止地替怀驰祈福,希望那些霉运灾祸滚得远远的。 [功德加一。] [功德加一。] [功德……] 808也没闲着,按照系统程序自动播报。 丁宴溪得知怀驰高烧已退,又担心怀驰想不开,于是祈求老天爷让他给怀驰托个梦。 梦境中的丁宴溪抱住怀驰瘫软的身体,他轻轻喊怀驰的名字,却被怀驰一掌拍开。 丁宴溪再次抱住怀驰,再次被一掌拍开。 反复几次,丁宴溪仍旧是被一掌拍开。 他颇为郁闷,伸手揉搓怀驰熟睡的脸,小声控诉:“怀驰,你怎么可以打我?” 怀驰仍旧沉沉地睡着。 丁宴溪叹了一口气,再次试了无数种方法都无法唤醒怀驰。 丁宴溪缓缓从梦境消失。 怀驰从睡梦中惊醒。 打量了一圈却没看到想看到的。 他神情恹恹地抱住自己的身体,对前来探望的师父爱搭不理。 卓群山唉声叹气地在怀驰床边走来走去。 “臭老头,要叹气去别处叹气去!”怀驰忍无可忍,怒气冲冲道。 “老夫这不是怕你想不开。小兔崽子,可别让老子看见你吊死在这屋子里,晦气。” 怀驰扭过脑袋,不肯说话了。 卓群山坐在床侧,捋了捋胡须,问道:“怀驰,你可知道那本长生不老决在谁的手里?光和那群兔崽子瞎打听有什么用?” 怀驰猛地抬起头。 卓群山答疑解惑。 “它在风雪山庄的主人风来降手里,作为这次武林大会的奖赏,即将重现江湖。” 这些天的不平静便是因为这本武林秘籍,流言有真有假,需要自行辨别真伪。 卓群山身处高位,自是比他人看得更清楚些,也知晓更多的秘辛。他本无意于陷入这场刻意制造的纷乱中,那些人为了一己贪欲,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武林秘籍重现江湖,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可怀驰早晚会知晓这个消息,与其后面才知道,不如提前告知,早做准备。 怀驰愁肠百结的心绪逐渐平静,他默默垂下眼眸,轻声说道:“师父,我知道我不该随意把剑当掉。我知道错了,你把我的剑还我吧。” 卓群山终究是操心不了太多的事情,徒弟早就长大了,随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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