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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再次坠入梦境的时候。 纪卫寒没有再沉浸其中，他被独立划分在一块白色的区域，视野范围内又是那个记忆画面发灰的世界。 他以外来人的视角观察倒流的岁月，和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 纪卫寒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没有创伤，没有痛苦，也没有畏惧和不安。 在目睹段松的笑容不再是对着自己后，纪卫寒不能遏止住自己的冲动，伸手去触摸前面那道看不见摸得着的空气墙。 那道墙推不开。 他醒过来了。 “喂。” 纪卫寒伸长手臂，捞起响个不停的手机接通电话。 “老板，我已经按照吩咐把东西送过来了，具体的地址在哪里啊？” “唐争，你先安顿下来，那些先不管。” 纪卫寒正想挂断电话，那边的唐争又说道：“老板，你朋友跟过来这边了。” “谁？” “唐宥扬。” 纪卫寒皱了皱眉：“哦，不用管他。” 挂断电话后，纪卫寒这才发现手机上有一堆未接来电，大部分都是唐宥扬的，还有几个唐争的。 昨天后半夜才睡着，做着莫名其妙的梦睡得太沉了，他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现在已经临近中午十一半点。 纪卫寒从床上爬起来，走进卫生间洗漱，水声哗啦啦地掩盖住所有声音。 他搁置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洗漱完出来的纪卫寒随手把手机揣进口袋，他没有注意到屏幕上又弹跳出两个未接来电。 他急着赶去段松家吃午饭。 纪卫寒去段松家敲门没人应，隔壁的王婶刚吃完饭准备出来消消食，跟他说段松就刚刚才出的门。 这种巧妙的错过让纪卫寒感到不安，他从口袋掏出手机按开屏幕，上面来自段松的未接来电明晃晃地映入眼帘。 纪卫寒回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 “段松，你在哪里？” “小纪，你稍等一下，我现在有点事。” 段松那边的声音有点儿吵，似乎有好几个人在说话，纪卫寒感觉不对劲，坚持追问道：“你现在在哪里，快告诉我。” “就在你住的宾馆那边，后头的那条街。” 离得不远，纪卫寒快步赶了过去。 抄近路从巷口拐出来，纪卫寒准确无误地捕捉到段松的身影。 只见段松站在大树底下，拿着一包烟挨个给围在旁边的几个大爷派烟，热火朝天聊着天的间隙，还不忘给自己也点烟。 烟夹在指间，段松抬起手抽了一口，视线瞥见走过来的纪卫寒，他迅速转移目光，若无其事地把烟灭了。 “嗯对对对，我真没什么事情，散了吧，快回去吃饭吧。” 纪卫寒走到段松身后的时候，他只听见了这句话，然后就看见围在旁边的大爷叼着烟，背着手溜溜达达地离开。 空气中弥漫的劣质烟草味还没彻底散去。 纪卫寒皱了皱眉，问：“刚刚怎么了” 段松脸色有点儿发白，他伸手扇了扇空气，试图把烟味扇远一点。纪卫寒不喜欢这种气味，但他刚刚没忍住。 “段松，你又不说话。” 纪卫寒按住他的肩膀，注意到他脸色不好，忙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刚抽了一口烟嘴里有味，这不是怕你嫌。” 段松伸长手臂往纪卫寒肩膀上一放，卸了一半的力气挂在纪卫寒身上，他语气低低地说：“刚刚我没注意看马路，不小心撞上车了，别担心不是很严重。刘叔他们帮我拦着车不让走，所以刚刚闹了点矛盾。” “那辆车呢？”纪卫寒扶住他的腰，冷声问道。 段松笑了笑：“我让他走了，那小伙子着急赶路。这事跟车没关系，是我没注意撞上去的，咱也不能讹人啊。小纪，你扶我去附近的诊所看看吧。” “我送你去医院看。”纪卫寒沉着脸，掏出手机打车。 “好。” 段松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虽然那辆车刹车及时，但他左侧的大腿和腰部到底是蹭伤了。 打车去县里的第一人民医院要不了多久。 做完检查后，纪卫寒拎着从窗口开好的药，目光沉沉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等候的段松。 确实如段松所说，仅仅只是皮外伤，但盘踞在段松腰部的一大块淤青，纪卫寒越看越刺眼。 纪卫寒走了过去，坐到段松旁边，关切地问：“腰还疼不疼？” 段松回过神，他摇了摇头：“擦过药好多了。对了小纪，你吃午饭了吗？” “没。”纪卫寒又补了一句，“我气饱了。” 第194章 那就你了 “那就在附近吃点吧。这附近有家餐馆的味道还不错。”段松建议道。 纪卫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段松笑了笑，伸手摸纪卫寒的脑袋：“别生气，真不关别人的事，是我自己没注意。” “段松，我在生你的气。” 纪卫寒语气幽幽的：“你为什么对待自己这么随意？被撞了不是应该立即去医院吗你还有闲心在树底下陪大爷聊天。” “他们帮我拦车，跟人吵起来了。我这边又没出什么事情，还麻烦人白帮我一回，散根烟应该的。” 段松一副就事论事的口吻。 “段松，那我呢？” 纪卫寒把脸凑近，目光紧逼：“你还麻烦我了。” 段松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这不是想着请你吃饭嘛。走吧小纪，我也还没吃呢。” 听到后半句话，纪卫寒才肯答应。 段松也没吃饭，肯定是想要等他一起。 他们在餐馆吃过饭后，纪卫寒又打车送段松回去。 两人聊天倒是些稀松平常的事，只是纪卫寒总觉得段松貌似还有什么话想说，但又控制着不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直到走到门口了，段松都没有要说的意思。 “小纪，把药给我吧。” 纪卫寒没给，说：“药放我这里，我每天按时过来给你擦药。” 段松抬起来的手顿住，神情显而易见地愣了愣：“小纪，你不准备离开了吗？” “段松，我要走的话一定会带上你的。”纪卫寒用力抱住他的肩膀，“你说这些话，我不高兴。” 段松犹豫了一会，他缓缓抬手拍了拍纪卫寒的背。 “小纪，我今天看见之前那辆接你走的车了。我还以为你准备要离开。如果你要走，能不能说一声，我就想送送你。” “不走。”纪卫寒立即否认。 那辆车是唐争在开，那会纪卫寒刚跟唐争打过电话，车子路过这附近恰好就被段松看见了。 或许段松不看路被车撞，只是为了确认那辆车里的人。不然怎么会以为自己要离开…… 想到这里，纪卫寒皱了皱眉，又猛然间意识到什么。 之前他离开的那天，段松想帮他收拾行李，还说想亲自下楼送一趟。 清醒过来的纪卫寒回去把家里的东西搞得一团糟，什么也不愿带走，全叫唐争扔掉了。 他冷静决绝，很干脆利落地斩断这段意外存在、与他的人生毫不相干的过往，并且拒绝段松的示好和接触。 纪卫寒走的时候很果决，头也不回。 他并不知道段松也跟着下楼，这个男人跟在后面悄悄目送他离开，或许在那个时候还记下了唐争开来的那辆车的车型跟车牌号。 纪卫寒很快理清楚这些事情。 “段松。” 纪卫寒低声喊段松的名字。 “怎么了？”段松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 “开门吧，我能进去喝杯水吗？” “能啊，你等一下。”段松反应过来立即松了手，在门口抱来抱去的实在不像样。 段松掏出钥匙开门。 刚转开门钥匙还没拔，一股力道推着段松进去，紧接着他被用力抵在门上，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段松下意识想去看，视线却被一张放大的面容占据，温热的唇压在他的嘴唇上。 “段松，我要吻你了。” 纪卫寒礼貌地提醒了一句，随后重重地吻了下来，滚烫的气息迅速将两人包裹在一起。 这一刻的时间平静如尘埃。 纪卫寒单手扶着段松的腰，另一只手捏着段松的下巴，他细密亲吻了一会，舔了舔段松紧闭的嘴唇，轻声喘息着说道：“段松，喘气，别忍着。” “……” 段松感觉自己白活这么多年，他相当被动，不管是之前那个缺根筋的纪卫寒，还是现在这个压着他接吻的纪卫寒，每次他都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些事情。 他跳动的心脏比段松本人还要看得清楚，他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微微张开嘴。 于是，他们会合在一处地方纠缠。 “段松。” 纪卫寒单手捧着段松的脸，退开一点点的距离喊他的名字。 直到喊得段松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纪卫寒又重新吻了上去。 “看我。” 段松不知道被纪卫寒压着亲了多久，总之嘴唇又麻又痛，他到后面都感觉不到舒服的滋味了，而且腰部长时间僵直着，刚刚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咽了咽卷起来的口水，双手抵在纪卫寒的胸口处，用力推开。 纪卫寒又凑过去抱他，喊他的名字：“段松。” 段松搓了搓发麻的嘴，用胳膊推开纪卫寒，他被亲得有点儿无语：“喂喂，你差不多就行了啊，嘴都要被你啃下来了。” “那明天还能接吻吗？”纪卫寒满脸愉悦地问。 “不能。” “哦，那我明天再问你。” “……” 段松还能说什么，说什么都没用，这小子又不听话，只顾着自己想什么做什么。 “你还喝不喝水了？” “喝。”纪卫寒点点头。 段松这时候才发现摔在地上的东西，是纪卫寒从医院拎回来的药膏。 他想捡起来又疼得不太方便弯腰，只好扭过脑袋喊纪卫寒：“把药捡起来。” “好。”纪卫寒看着段松进了厨房才弯下腰来捡药，他把药膏揣进自己口袋。 沙发上还堆着昨天拆完的东西，但纸盒和垃圾已经被主人收拾干净。 纪卫寒接过段松手里的杯子，一口气喝光，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底气很足、胜券在握地问：“段松，你舍不得我走。对不对？” “嗯。”段松模模糊糊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你走了之后，我一直都挺不习惯的。” “你喜欢我，对不对？”纪卫寒笑着问。 “是喜欢你。” 段松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那你更喜欢哪一个？喜欢他还是我？你喜欢纪卫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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