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的时候浩子他儿子不小心误食了农药,后来送医院洗胃了。回来之后两夫妻吵了一架,他老婆离家出走现在还没回来,人也没回娘家,大家伙帮着一块找人呢。” 纪卫寒听出段松的语气中的轻松,问:“那现在是找到了?” “嗯,刚找着。我跟浩子去她小学同学家找着了。” “那为什么不回来?你在哪里?我过来接你。”纪卫寒不满道。 电话那边的段松挠了挠头发,他望着满天的繁星,慢慢说道:“她小学同学家在山上,晚上不方便下山,不安全。我跟浩子一块挤一晚上,浩子老婆跟他同学睡。” “可是段松,我很想你。” 段松的安全肯定比这些想念要重要,纪卫寒跟段松隔着电话聊了一会,他再不情愿也只能这样。 如果现在跑过去也是增添麻烦。 挂断电话后,纪卫寒坐在沙发上待了很久。 晚上躺在段松的床上,纪卫寒卷着被子有点睡不着,但现在已经很晚了,段松这个时间应该在睡觉。 纪卫寒强迫自己快速入睡,明天早点起来去把段松接回来,但是这有点困难。这几天都是在熬夜,紧接着后半夜重复那些不安的梦境。 也不算梦境,是之前发生在他身上的现实。那些记忆被他藏在头脑中的某个角落,常常不打自招地,无处不在地浮现。 纪卫寒是一个自我意识感很强烈的人,他内里充实,做事讲究目的和效率,做什么都只在乎自己,按照想法去做。 可实际上他的内里不知何时变得空虚,之前的纪卫寒从未觉得自己是空虚的。 空虚这种东西明明应该只存在于——那种没思想没内涵没价值的人身上。 纪卫寒跟自己打过那么多年交道,他只知道——“我就是我”。 那个无知的傻货不应该影响他,纪卫寒紧紧抱着段松的枕头,他听到自己的呼吸沉重起来,然后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会做得比那个“他”更好。 段松回到家的时间是凌晨六点。 昨天晚上借宿别人家不太方便洗澡,而且一晚上没怎么睡好,天空还蒙蒙亮他就下山了。 他现在准备回家洗个澡,等收拾干净再去找纪卫寒。 一打开门,段松就察觉了家中的异常。 沙发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家里比离开的时候干净整洁了些,有些不容易注意到的小角落摆放了一些装饰品。 改变虽然不大,但很引人注意。 段松知道这肯定是纪卫寒的杰作,他把门关上,走到房间一拉开门,目光瞬间被床上躺着的人所吸引。 纪卫寒的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头发乱糟糟的,眼睫毛很长,睡着的模样看起来很乖,少了点五官立体又过分优越产生的凌厉感。 段松站着看了一会,他轻手轻脚地打开衣柜拿衣服,视线落在衣柜本来应该空缺的地方,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跟纪卫寒天天住在一起的时候。 段松拿着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水流洒在身上的时候,段松发觉了不对劲,之前的花洒总是过好几秒钟才有水出来,并且极其不温和地滋出来。 段松都习惯了。 他抬起头看了眼花洒,果然是已经换成新的,眼睛不自觉地盯着花瓣形状的花洒看,上面描绘的图案很精致。 “段松。” 纪卫寒拉开卫生间的门,一眼看见赤身裸体的段松仰起头盯着花洒。 他的身体一览无余。 水流缓缓从段松的胸腹滑过,小麦色的肌肤沾满泛着亮光的水珠,在纪卫寒的眼前——闪烁。 第197章 顺其自然 “……” 段松有点儿微妙的尴尬。 虽然之前又不是没跟纪卫寒坦诚相见过,但之前的纪卫寒目光不会这么充满攻击性和毫不掩饰的欲望。 “段松,我可以进来一起洗澡吗?” 纪卫寒规矩地站在门口,眼睛却不规矩地从上到下、从左往右到处地乱盯。 不过纪卫寒起码会礼貌地询问,缺根筋的纪卫寒反而没那么懂礼貌,不过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目的性很强。 不达成目的不罢休。 段松微微侧着身子,这卫生间不大,躲都没地方躲,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就两步。 段松被盯脸热,他连忙拒绝道:“小纪不可以,你把门关上。” 纪卫寒没关门,他抬手把上半身的睡衣撩起来,干脆利落地脱下来往身后一扔,然后慢慢把手放在裤头上。 段松有点儿无语,他就知道纪卫寒没那么听话,这事有点没法收场了。 他们要一起洗澡的话,那下一步呢? 是不是…… 成年人的心思昭然若揭。 “不能一起洗澡的话……” 纪卫寒慢慢把手往下探去,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段松看,微喘着说道:“那我可以看着你打飞机吗?早上火气有点大,我忍不住。” 微妙的喘息声紧追不舍地钻进段松的耳朵,段松愣了愣,听得有点儿害臊:“小纪,你别这样,我……” “段松,要我帮你一起吗?” 纪卫寒目光直白地往下扫。 段松感到所有的气血都从身上涌出来,只见纪卫寒的目光闪烁,像是波光粼粼、暗潮涌动的水面。 “段松。” 纪卫寒舔了舔嘴唇,眼角上翘,慢慢笑着说:“我可以进来帮你吗?” “小混蛋。”段松怒骂了一句,伸长手臂把人拽了进去,嘴唇压在纪卫寒的脸上亲了亲,“就喜欢来这一套是不是?” “段松,你可以拒绝我,但你没有。” 纪卫寒伸手抚摸段松的背脊,弯起眼眸笑着说:“你也喜欢这样,对吗?” 对纪卫寒这个人真是有理说不清,段松无奈地闭上眼睛。 “……行了行了,快点吧。” 纪卫寒没有继续说话,嘴唇吻在段松的额头上,慢慢往下亲吻,手上专注地做着让段松舒服的事情。 所有的感官都变得特别鲜明。 有一道声音由远及近,正在慢慢扩大。 段松感到心脏发出激荡的震颤声。 慢慢随着凹槽的流水一同消逝。 段松发出无奈的叹息声,在两年之前他做梦都没想过真的会和一个男生在一起,原以为他会一直孤家寡人走到生命的尽头。 纪卫寒对他来说是一个从天而降的意外,也是一场不顾一切的冒险。 他始终不敢忘记父亲卧病在床时,那个含恨而终的眼神,还有当他说明自己的性取向时——那一个个不可置信、厌恶、痛苦的目光。 段松的爸爸是老来得子,四十七岁的年纪好不容易等来这么一个孩子的同时,却也失去了他的妻子。 高龄产妇生孩子风险大,段松的母亲没能在手术台撑过这一遭劫难。 段松他老子又当爹又当妈地把段松拉扯到大,好在段松有出息,考上了一个还不错的大学,接下来在大城市找了份好工作。 段松那年二十四岁,他的工作经过两年的努力彻底稳定下来,由于工作能力突出,领导还准备给他升职加薪。 这个时候,远在秋禾县的噩耗传来。 他爹得了肺癌。 段松把他爹接来工作的城市,找最好的医院治疗,但是花费再多的钱也无法阻止病情的恶化。 他爹操劳辛苦了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段松成家立业,传宗接代。 刚毕业那会,段松就被天天催婚,他爹希望他早点成家,别走他爹的老路,一把年纪才有孩子。 段松不敢透露自己的异常,他知道性取向跟大众不一样没什么错,但是他爹不知道,也无法理解。 段松无法用自己的见识和阅历来评判他爹的不对,他爹见识少没读过多少书,有点儿古板还封建思想,但他爹爱段松。 他爹受到所处的生活环境和从小到大的人生阅历的影响,导致无法接受这种性取向。 于这个老头子而言,同性恋这种事情简直惊世骇俗,大逆不道,违背祖宗。 段松没什么不对。 但他爹…也没什么不对。 一开始刚大学毕业的段松还能以工作搪塞,但二十四岁的段松坐在椅子上,看着躺在病床上越发消瘦的小老头,只能悲伤到落泪。 段松无法完成他爹的遗愿。 他早在青春期就发觉自己的异常,起初没当一回事,随着长大成人,见识过广阔的天地后,段松发现这个世界存在这样的性取向。 他无法对女孩产生喜欢的情绪,同样也无法对男生产生,因为他知道这不被允许。 经过治疗后,老头病情基本稳定,但医生跟他说,他爹最多还有半年可活。 段松的升职加薪早就因为频繁请假的缘故泡汤,他对工作的热爱也随着老头日益枯竭的生命力衰退。 于是段松辞职,带老头回了心心念念的秋禾县。 一回去就被张罗着找对象,面对他爹的逼迫,段松无可奈何,只好如实告知了他的性取向。 段松根本做不到在明知性取向的同时,去祸害一个女孩共度余生,他所接受的教育和骨子里的善良不允许他这么做。 明知希望渺茫,那一刻他想要得到解脱,渴望得到父亲的谅解。 只是,疼爱了段松二十多年的老头——收回了所有的爱。 段松已经有点儿记不清那些谩骂声,只记得那一个个刻骨铭心的、包裹着无数厌恶情绪的目光。 段松感觉自己被黑色漩涡给淹没。 直到彻底送走了老头,段松都觉得自己的世界是一片灰蒙蒙的。 他在麻木不仁中堕落,随着一个落后的小县城一同淹没,一同停留在过去。 段松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的生命中会出现这样一张惊艳绝伦的面容。 那天他看向灰暗的冬日天空,蹲在小区垃圾桶的附近做无意义的思考人生。 他看着坐在垃圾桶旁边,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纪卫寒,感觉低矮的云层和呼啸的寒风迟早会剥夺这人的生命。 纪卫寒挺大个,人好手好脚,高高瘦瘦的,就是脑子不好使,身上脏得看不清原本的肤色。 平日里见段松过来送吃的,纪卫寒只会用那双清澈的眼眸眼巴巴地看着,有时候还跟着。 但要是遇见别人,纪卫寒见了就躲,特别怕生。 段松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不害怕自己,反正在这一刻,他听见心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于是段松心软了。 他将来路不明的人带回了家。 但他没想到,这个来路不明的人长得这么好看。 洗干净纪卫寒的那一刻,满地的脏污纳垢都像是对这个人的玷污和侮辱。 段松的手在空气中停顿了很久,最后轻轻落在纪卫寒的脸上,小心翼翼地擦去最后一点污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04 首页 上一页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