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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是深夜。 纪卫寒屈指敲了敲门。 门没多久就被打开。 段松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容，困扰他好些天的孤独感瞬间消散，空落落的心有了着落。 “段松，你喝酒了。”纪卫寒嗅到一丝丝酒气。 段松退开身体，让他进来：“就喝了一瓶，最近有点儿睡不着，喝点助眠。” 纪卫寒拉着行李箱进去。 等段松关门转过身的那一刻，他扣住段松的肩膀，将自己的唇瓣压在段松的嘴唇上。 纪卫寒感觉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他顿了顿，礼貌地提醒道：“段松，我要吻你了。” 段松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纪卫寒用力地亲下去，边亲边喘息着说话。 “段松，看我。” “段松，我很想你。” “段松，你重新适应我吧。” “我会比以前更好。” 第207章 特殊番外 假如再次成为段柏（1） 或许是纪卫寒命中注定有此劫难，在充足准备的情况下，前去攀爬雪山的时候，他和段松突然遭遇雪崩。 情况危急之时，他护紧段松的脑袋直接从冰天雪地的峭壁上滚下去，意识模糊间似乎是把头磕到了。 幸而他们不是两个人行动，一同攀爬雪山的人有很多，其中不缺乏专业的救援人员。 由于救援及时，段松几乎是完好无损地逃过这一难，而护着他的纪卫寒反倒是受了些大大小小的摩擦伤。 最严重是脑袋上的磕伤，那一脑袋磕下去，人直接就昏迷过去，不管使用什么急救措施都没能将纪卫寒唤醒。 下山之后，段松第一时间就抱着纪卫寒往救护车上跑，他一刻不敢放松地坐在旁边感受纪卫寒的体温。 直到一路顺畅无阻地将纪卫寒送往医院，一系列的全身检查结果出来后，段松才稍稍放下提心吊胆的心。 等待纪卫寒清醒的过程很煎熬，明明医生说过病人无大碍，很快就会醒过来，可段松没来由地感到不安。 就这么等着等着，夜色已渐深。 这人不醒过来，段松寝食难安。 他坐在病床旁，借着病房里光线昏暗的应急灯，一双疲倦的眼睛牢牢盯着纪卫寒的脸。 正当段松快要熬不住睡过去的时候，纪卫寒的手指在他手掌里动了动。 段松瞬间惊醒，他抬起低垂下去的脑袋，手指握紧了纪卫寒的手，忍不住喊：“纪卫寒。” 纪卫寒睁开眼，亮晶晶的眼瞳里是不沾染丝毫世俗的懵懂和纯粹。 段松愣了愣，对纪卫寒这样的眼神既感到陌生，又感到似曾相识。 还没想明白，只见纪卫寒大大咧咧地坐起身，一股脑贴上来，用力抱住段松的手臂，带点儿傻气地问：“哥，纪卫寒是什么东西啊？” “别开这种玩笑。” 段松一时的心情难以言说，眼睛紧盯着他的脸，嘴里喃喃：“小纪，别吓唬我，别开这种玩笑。” 纪卫寒似乎是意识到段松这是在跟自己说话，立马嚷嚷道：“是段柏。小鸡不要，不要小鸡。” 前不久纪卫寒理过一次发，先前染着颜色的头发早已经全部剪掉，如今再加上神态的转变，此时的模样完全和从前傻乎乎的小柏重叠。 “疼。哥，不要小鸡。小鸡不听话的，吵起来头疼。” 纪卫寒摸着脑袋，皱起眉说：“小鸡吵起来头好疼。” 这一切的发生太过于突然，段松听着纪卫寒语序混乱、毫无逻辑的话语，突然有种无措感。 “疼，要揉揉。” 见段松不回话，纪卫寒扒拉起他的手指，往自己脑袋上放，一个劲地嚷嚷头疼。 段松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他轻轻揉了揉纪卫寒包着纱布的脑袋，温声细语地问：“头很疼吗？有多疼？是哪种程度的疼？” “就是……就是小鸡吵的那种头疼。”纪卫寒缺根筋的大脑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 “我找值班的医生给你看看，看完头就不疼了。” 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段松自然不介意纪卫寒是否缺根筋，但他现在已经不习惯这样的纪卫寒。 自从纪卫寒恢复正常后回来找他，为了他做那么多事情，就是为了让自己重新了解适应纪卫寒，重新喜欢纪卫寒。 他们一起见证秋禾县的改头换面，一起朝夕相处这么久，早就习惯了。 习惯于一个习惯，喜欢于一个喜欢。 更重要的是，小纪本人肯定不乐意重新变成这样子。 “不看医生，不喜欢。”纪卫寒劲大，抱着准备站起身的段松不撒手，“哥揉揉就好。” “小纪。”段松盯着纪卫寒亮闪闪的眼睛，有点儿无奈，“你这样我没办法放心，好好待着，我去叫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好不好？” 纪卫寒的眉头拧在一起，露出委屈的小表情，又像以前一样抗拒生人。 “不要别人，不要，不要，不要……” 嘴上一边嚷嚷着，胳膊一边将段松抱得那叫一个紧，紧得段松喘不过气来。 “好好好，我不找医生了。”段松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放软，“小纪你先撒手，我有问题要问你。” “不是小鸡。” “我说的是小纪。” “不要小纪。” 段松耐心地问：“你还是什么都不记得吗？以前的事情记得多少？” 纪卫寒不回答，只是一味地抗拒。 “不要小纪。” 段松笑着说：“不要也不行，你现在就是小纪。你已经找到你的朋友家人了，你知道你叫纪卫寒吗？” “不是小纪。” 纪卫寒为数不多的记忆里都是小柏，他脑子转不过弯，固执地认为他只能是小柏。 如果他不是，他又要变成臭傻子了。 “哥，你不要换我的名字。” 纪卫寒松开了抱段松的手，捂着脑袋上的伤口满脸痛苦地说：“这里是哪里？我在这里头会痛，我想留在家里，我要回家。” 现在谈论这些没有意义，段松连忙抱着纪卫寒哄：“不换了不换了，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家，回家之前让医生检查一下好不好？小……小柏，生病要看医生你忘记了吗？头疼就是生病，医生检查完就不疼了。” 纪卫寒此时什么都听不下去，他只知道抱住自己的脑袋，嚷嚷着想要回家。 段松不厌其烦地哄着，等纪卫寒喊累了睡过去，他偷摸叫来医生看看情况。 这次的状况和之前相似，纪卫寒的身体和大脑除了外部损伤，内部什么异常都没有。 大概率是大脑受到刺激，又回到了最初脑部损伤的状态，失去记忆且大脑无法正常思考。 纪卫寒显然还拥有着段柏的记忆，只是又忘记了自己是纪卫寒。 医生建议留院观察几天，段松哄着骗着纪卫寒住了几天院，直到一个礼拜后，纪卫寒再也受不了了，吵着闹着要回家。 确定外伤无碍后，段松只好办理手续出院。 回到家之后，纪卫寒又不认了，吵着闹着要回秋禾县那个家。 几番思考过后，段松麻溜地收拾好行李，开车带着纪卫寒回了秋禾县。 离开秋禾县前，他们约定好会时不时回来看看。 只是，段松没想到带回秋禾县的人是‘小柏’。 第208章 特殊番外 假如再次成为段柏（2） 纪卫寒回到秋禾县后，发现天塌了！！！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塌，但也算真正意义上的天塌。 这个家有关于他的痕迹被抹除了。 段松先前给他买的东西全部不翼而飞，现在房子里所有的摆件和物品对于他来说都是陌生的。 他急冲冲地跑进房间，发现就连他的衣服也不复存在，翻箱倒柜一阵倒腾，就连一条属于他的裤衩子都找不到。 段松的衣物旁边原本是他的衣物，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人的衣服。 那些衣服比他的做工精细，看起来很好看，摸起来很舒服，甚至闻起来还有一股清冽的香水味。 至于是什么香水味，他分辨不出来。 他只知道，这不是他的。 段松为什么要让陌生人住进来，甚至把他的东西都换掉了。 纪卫寒半个身子都挤在衣柜里，他呆呆地抱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心里闷闷的，很难受。 “小柏，你找好衣服了吗？热水器的水快烧热了，差不多可以准备洗澡了。”段松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纪卫寒陷入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听。 “你干嘛呢？” 段松抱着崭新的床单走进房间，一眼看见钻在衣柜里一动不动的纪卫寒，忙把床单放椅子上，走过去摸他的后背。 “是累了吗？趴在衣服上做什么，先出来好不好？等会洗完澡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纪卫寒终于慢吞吞地把大半个身体从衣柜里挪出来。 “我没有衣服了。” “怎么会没有衣服……”听到这话，段松立即朝衣柜里看去，看见那一堆衣服时瞬间明白了什么。 当他再次朝纪卫寒看去时，对方的脸上露出委屈的小表情，问：“哥，我衣服呢。” 段松想了想，估摸着纪卫寒应该是完全不记得恢复记忆后的那段记忆，他只好说：“那些衣服就是你的，只是新的而已。” 纪卫寒不高兴，但他在极力掩饰自己的不高兴，拙劣的表演反而把他的不高兴和委屈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是我的，我不要别人的衣服，我想要我的。” “这就是你……”段松看着纪卫寒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及时地把话咽进了肚子。 纪卫寒垂下眼睫毛，脑海里回想起无数他人的闲言碎语，咬紧嘴唇问：“哥，我是不是以后都没衣服了，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 段松听得心脏一抽，连忙抱紧了他，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果断回答：“要，要你。” “那我的衣服去哪里了？我的衣服呢？我要我的衣服。” 段松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明明是小纪自己扔的东西，到头来遭受质问却是他。 “你的衣服都破了，不能穿，别找了好不好？”他随口扯谎，却看见纪卫寒听得认真，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好。”纪卫寒点头答应。 段松忍不住笑了笑。 “等会先穿我的，今天很晚了，早点睡觉，明天我带你买新的。” “那这些衣服是谁的？”纪卫寒见段松笑，也跟着笑，但还是没忘记这些鸠占鹊巢的‘坏衣服’。 自纪卫寒从医院醒过来，对段松嘴里的那个“自己”一直不相信，坚持地认为那是别人。 纪卫寒的家是别人的家，纪卫寒的手机是别人的手机，纪卫寒的朋友是别人的朋友，纪卫寒的家人是别人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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