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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哥，你知道吗？当初在公司装修的时候，我特意让人订的这张大桌子。我早就想在这里试试了，只是想想都让人把持不住。” 总裁办公室很快便安静下来，只余下低沉的喘息和陆砚舟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第69章 肖鹤云，是我！ 2月16日，江城的冬天像一只不肯松口的巨兽，天色灰得像一块旧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风从街口灌进来，卷着细碎的尘土和枯叶，在金贸大厦外形成一条灰色的旋流。 十九层的走廊里，挤满了前来试镜的演员。他们有的端着纸杯咖啡，有的练习表演，还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流，试图用语言驱散心里的紧张。 空气里混着速溶咖啡的苦香以及那种只有试镜现场才会出现，不安与焦虑交织的味道。 沈星野是提前一个小时到的，对这次的试镜，他很重视。 但他显然低估了陈川导演的号召力，面试间外的等待席，早已经坐满了人，还有很多人甚至在站着等。 然而，就现场这些人，还仅仅只是一小部分，更大的部队还在后面，金茂大厦的三层地下车库都已经塞满了。 沈星野是从消防通道的侧门溜进来的，他毛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半张脸，脚步又快又轻，像一只随时准备钻进地缝的老鼠。 他的帽子边缘还沾着外面的灰尘，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经过走廊时，他刻意避开人群，低着头快步前行，直到一个川舟娱乐的工作人员认出他，惊讶地叫住了他。 “沈老师？你怎么从那边过来？” 沈星野停住脚，手不自觉地扯了扯帽檐，声音还透着几分紧张，“怕被人堵。”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他身上的紧张，但没有多问，只是引导他去面试间外面的等待席位。 很快就到了正式面试的时间，有人被叫了进去。 短的只有几分钟时间，长的甚至超过半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有人一脸喜色，显然是自我感觉良好，觉得有希望;也有人面无表情，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更多的人则是唉声叹气，显然是因为过于紧张或者别的原因没有发挥好。 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轮到沈星野，他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比当年参加艺考的时候都要紧张。 推开门的一瞬间，沈星野整个人僵在门口。 房间很大，却空得发慌。 正前方长桌后坐着四个人，或是愁眉紧锁，或是面无表情。 导演陈川、制片人陆砚舟、编剧老王、摄影指导李磊。 桌上的文件整齐叠放，摄像机冷冰冰地对准中央那把孤零零的椅子。 这架势，不像是要试镜演员，倒像是要审问犯人。 沈星野更紧张了，他摘下口罩，手指在衣服下摆上攥得发白，声音有些发虚： “陈导，陆老师，各位老师好。我是沈星野，来试镜肖鹤云一角。” 陈川抬眼，目光平静。 “坐。” 沈星野点头道谢，往前挪了两步，坐下去时椅子吱呀一声，像在嘲笑他。 他微微垂着头，肩膀缩着，膝盖并得紧紧的，整个人像被淋湿的小狗，眼神飘忽，不敢和桌对面任何一个人对视。 陆砚舟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沈星野，你似乎紧张？” 沈星野轻轻点头，声音发颤，“是，有一点。” 老王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既然紧张，你为什么还要来？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岂不是来浪费我们的时间？” 沈星野抿了抿唇，“对不起老师，但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李磊从相机后面探出头，打量了他几秒，“你这身打扮，倒是挺低调。” 沈星野下意识拉了拉卫衣袖子：“怕太显眼。” 陈川没有参与他们的闲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审视一件作品。 片刻后，他开口。 “沈星野。”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沈星野猛地一哆嗦，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很大，不像平时嘻嘻哈哈时候带着一股子机灵劲儿，此时是带着点怯意，眼尾微微下垂，像是犯了错随时会被责骂的小狗狗。 陈川把剧本合上，推到一边。 “今天不考台词。” “不考演技。” “不考你会不会哭。” “我就问你一句。” “你现在坐在这里，是什么感觉？” 沈星野愣住。他下意识抿了抿唇，声音很轻。 “紧张，害怕。” “怕坐在这儿是做梦，怕醒了又什么都没有。” “怕我真的演不好，更怕连试镜都无法通过，让您失望。” “怕所有人又开始笑我，说我就是个花瓶，演技稀烂，连给肖鹤云提鞋都不配。” 说到最后，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咬着牙。 “可我还是来了。” “因为我想试一次。” “这一次，我想证明自己。” 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陈川轻轻挑眉，看向编剧老王，“你觉得呢？” 老王的目光依旧锁在沈星野脸上，“很像！” 陈川点了点头，“怂、机灵、不认命不服输。” “那种一秒钟就能从天堂掉进地狱的恐慌感，他天生就有。” 沈星野被这句话弄得有些发懵，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 陈川继续说。 “下午两点，来签合同。” “肖鹤云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沈星野猛地抬头，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啊，真的？我这都还没开始试镜呢。” “别高兴太早。” “签了合同，你就没退路了。” “回去把剧本啃烂。” “25次循环，每一次的死法，每一次醒来的第一句话，每一次绝望递增的眼神变化，我都要在你脸上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你以前演技烂，那是事实。” “但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和以前的自己彻底告别。但凡你演的有一点让我不满意，我立马换人。” 沈星野重重地点头，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他站起来，又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陈导。” “谢谢各位老师。” “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后悔今天的选择。” 门外，走廊尽头。 沈星野靠着墙，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和经纪人梁姐的聊天框。 他颤抖着打下一行字： 【梁姐，我过了。】 【肖鹤云，是我！】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按在胸口，眼泪终于砸下来。 不是委屈。 是激动到无法自持。 终于有人，愿意给他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靠在冰冷的墙面上，脑海里闪过无数画。 那些被嘲笑的日子，那些无人相信的眼神，那些在深夜里一遍遍练习却始终得不到认可的片段。 而现在，他终于有机会证明自己。 他不是花瓶，而是作为一个真正的演员。 他深吸一口气，把帽檐重新压低，朝电梯走去。 从现在开始，他要付出比以往百倍的努力。
第70章 试镜现场 2月17日，江城下起了小雪，雪花细得像碎玻璃，落在金茂大厦十九层落地窗上，很快化成一道道水痕。 试镜区比昨天更挤。 走廊里多了好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自媒体，还有几个明显是经纪公司带队的小花，妆容精致得和这栋办公楼的冷灰色调格格不入。 陈川一早就坐在主位，面前的文件夹已经换成了新的一叠。 陆砚舟今天没坐主桌，而是搬了把椅子靠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支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进来一个人他都会抬眼扫一遍。 今天有两场试镜内容。 第一场是关于女主李诗情的。 压轴出场的宁悠然，是内娱如今四大小花之一，演技和口碑都还不错，年前的一部职场女强人电视剧让她现在在娱乐圈的地位更是扶摇直上，甚至隐隐有压制另外三位小花的势头。 川舟娱乐虽然现在在娱乐圈是公认的黑马，但是比起那些娱乐圈的巨头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另外三位小花并没有来试镜，但是宁悠然却来了。 因为她认可了陈川的才华，更因为她想要突破自己，走向更高的高度。 今天宁悠然只穿了件浅色的牛仔外套和简单的白色棉服，素颜，但依旧很漂亮。 她进门，鞠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似乎是因为熬夜引起的。 “各位老师好，我是宁悠然。” 就在昨晚，她还在试着把代入李诗情这个角色。 直到凌晨三点，经纪人即将发飙，她才去休息。 陈川并没有过多关注过这位小花，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给出情境，“第N次循环，公交车刚启动不久。你正陷入绝望的麻木，习惯性地观察着全车人，尤其是你身边的陌生人肖鹤云。这一次，你发现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了。没有具体台词限制，即兴表演，开始。” 宁悠然在椅子上坐下，没有立刻进入状态，而是先沉默了近十秒，然后才开始表演。 她先是微微低着头，肩膀有些垮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这是一种经历了太多次徒劳挣扎后，精神濒临崩溃的死寂状态。 公交车启动的轻微晃动感被她用身体语言模拟出来。 她习惯性地微微侧头，视线扫向身边的“肖鹤云”。 起初只是例行公事般的一瞥，带着疲惫和无奈。 但就在视线即将移开的瞬间，她整个人猛地定格了。 她的瞳孔在刹那间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空洞的眼神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填满，甚至带上了惊恐的意味。 她的呼吸在那一秒完全停滞，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你……” 一个单音节词从她喉咙里挤出来，轻得像气音，却充满了石破天惊的疑问。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肖鹤云”的眼睛，仿佛要从对方瞳孔深处挖出真相。 震惊过后，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那是希望！一种在无尽黑暗中突然看到火种的希望！ “你……” 她再次尝试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比刚才稍微大声了一点，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也进来了！对不对？” 她的眼神死死锁住对方，充满了终于不必再独自承担的解脱感。 啪啪啪！ 陆砚舟率先鼓掌。 “宁悠然，在最近这几年的新人女演员中，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一位，演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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