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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寻找《琅琊榜》中琅琊阁与江左盟那种遗世独立的天然质感，陈川力排众议，放弃了舒适的影视基地，带着浩浩荡荡的剧组车队，驶向了地图上几乎找不到标识的石河村。 “呕……” 一辆在泥泞山道上颠簸的越野车突然停下。 车门打开，陆砚泽脸色惨白地冲下来，扶着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树，吐了个昏天黑地。 “川哥。”陆砚泽吐完最后一口酸水，虚弱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咱们这是去拍戏，还是去西天取经啊？这路也太难走了吧，昨晚吃的夜宵都快给我颠出来了。” 陈川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管他，而是关心地看着身边的陆砚舟，发现对方面色红润，并无大碍之后才放下心来。 之后，他才从车上下来，递给陆砚泽一瓶水。 他看着眼前这蜿蜒曲折，坑坑洼洼的土路，眉头也微微皱起。 前面车上的向导过来解释，“这已经是当地政府修过的最好的路了。要是前几年，车子根本进不来，只能靠牛拉车，或者让驴子驮。” “为什么要来这种鬼地方？”陆砚泽漱了口，还是一脸的生无可恋，“现在的绿幕技术那么发达，后期做个特效不就行了吗？非得来这遭罪？” 陈川摇了摇头，“特效做得再好，那也是假的。我们要做，自然就要做到最好。” 陆砚舟也下了车，他精神尚好。 他望着远处云雾翻涌的峰峦，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砚泽，你看那边的山和雾。这种层次感，这种苍凉大气，是特效合成不出来的。” “仙气我是没看到，我只看到了我的魂气都要颠没了。”陆砚泽抱怨归抱怨，但还是乖乖爬回了车上。 车队继续前行。 随着海拔的升高，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壮丽，但也越来越荒凉。 原本茂密的植被开始变得稀疏，路边偶尔出现的房屋，不再是城市里整齐的砖瓦房，而是用黄泥和石头堆砌而成的土坯房。 有的屋顶上甚至还长着枯草，墙壁斑驳开裂，仿佛风一吹就会倒塌。 陆砚泽看着窗外，原本还在玩手机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经过七个小时的颠簸，剧组终于在太阳落山前抵达了目的地。 石河村，村口。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带着几个村民焦急地张望着。 看到车队停下，老人的脸上绽放出朴实而激动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是陈导演吗？我是石洼村的村长，我叫王贵山。” 老人的手粗糙得像树皮，握住陈川的手时，却带着一股颤抖的热情。 “欢迎！欢迎你们来我们这儿拍戏！这是我们村的大喜事啊！” “王村长，您客气了。”陈川握住老人的手。 “是我们打扰了，这段时间要给村里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村长连连摆手，转身对着身后的村民喊道。 “快！帮客人们搬东西！二柱，让你媳妇把烧好的开水端过来！那是给大明星们喝的！” 剧组的工作人员开始卸器材。 其他演员也下了车，都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就是石洼村。 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清一色的土坯房。 村里没有水泥路，全是泥巴路，因为刚下过雨，踩上去一脚泥。 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群孩子正躲在草垛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着他们。 这些孩子大多面黄肌瘦，衣服上全是补丁，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他们一个个看起来虽然都脏兮兮的，但是那一双双眼睛，却是格外明亮。 他们看着剧组那些昂贵的拍摄机器，还有工作人员手里拿的各种零食饮料，眼神里充满了好奇，还有一种让人看了心里发堵的渴望。 当晚，剧组借宿在村委会和几户条件稍好的村民家中。 所谓的条件稍好，也不过是屋顶不漏雨，窗户上有完整的玻璃。 晚饭是村长家准备的。 一张漆都掉光了的方桌上，摆着几个大瓷盆。 一盆炖得烂乎乎的土豆白菜，一盆自家腌的咸菜，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炖鸡。 那只鸡很瘦，没什么油水，但在这一桌素菜里，显得格外珍贵。 “陈导演，还有各位大明星。”王村长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村里没什么好东西。这只鸡是自家养的，刚杀的，新鲜着呢。你们别嫌弃，多吃点。” 陆砚泽看着那盆鸡。 他平时在家里，非走地鸡不吃，非精细做法不碰。 这种连调料都没放全，只加了点盐的清炖鸡，换作以前，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此刻，看着村长那充满期待和讨好的眼神，看着旁边那个正眼巴巴盯着鸡肉吞口水，却被村长瞪了一眼不敢上桌的小孙子。 陆砚泽突然觉得胸口像是被堵住了。 “谢谢村长。”陈川率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认真地咀嚼，然后露出笑容。 “很香，味道很好！” 陆砚舟也夹了一块，温和地道谢。 陆砚泽犹豫了一下，伸出筷子。 他没有夹鸡肉，而是夹了一块土豆。 “小兄弟，吃肉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村长热情地把最大的鸡腿夹到了陆砚泽碗里。 “谢谢爷爷。”陆砚泽看着碗里那个并不肥硕的鸡腿，眼眶突然有点热。 他咬了一口。 其实有点柴，有点塞牙，味道也很淡。 但却意外的好吃。 一顿晚饭，宾主尽欢。 临睡前，陆砚泽悄悄地给村长家的小孙子塞了几块巧克力。 小孩儿舔了一口，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喜滋滋地向陆砚泽道了谢，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巧克力包了起来。 “小虎子，怎么不吃了，是不好吃吗？” “不是的，哥哥，很好吃！但我想给爷爷奶奶留着。”
第106章 第一所希望小学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陈川就带着摄影组去山顶抢拍日出的云海。 陆砚泽因为没有早戏，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阵琅琅的读书声吵醒了。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声音稚嫩清脆，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悦耳。 陆砚泽揉着眼睛爬起来，洗漱完毕，循着声音走去。 穿过一条泥泞的小路，他在村子的东头看到了一座学校。 说是学校，其实不过是一座由三间破旧的瓦房组成的院子。 院墙是用黄土夯的，已经塌了一半。 操场就是一块长满了杂草的泥地，中间竖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杆，上面飘扬着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 陆砚泽走进院子。 因为窗户上的玻璃碎了，此时正用塑料布糊着。 透过缝隙，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教室里没有电灯，光线昏暗。 十几张课桌高低不平，有的甚至是用砖头垫着腿。 二十几个孩子挤在里面，大的有十几岁，小的只有五六岁。 他们手里捧着破旧的书本，正跟着讲台上的一位老师大声朗读。 那位老师看起来很年轻，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 他在黑板上写字的粉笔只有短短一截，却捏得很紧，一笔一画写得极其认真。 很快下课了，孩子们一窝蜂似的从教室里涌出来，跑向操场。 “阿泽哥哥，你来了？” 小虎子带着六七个小屁孩跑过来，团团围住了陆砚泽。 陆砚泽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牛奶糖，一人给他们发了一颗，很快便和他们打成了一片。 有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阿泽哥哥，你们真的是来拍电视的吗？电视里的大侠，是不是都会飞？” “额，那是吊威亚，假的。”陆砚泽实话实说。 小孩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随即又亮了起来，“那阿泽哥哥，你会武功吗？” “会一点吧？”陆砚泽有些不好意思。 他其实只会一些花架子，还是武术指导老师教他的，自己都还没学得太明白。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小孩期待地问，“我想学武功。” “我也要学！” “我们都要学！” “学武功干嘛？”陆砚泽问。 “学好了武功，就可以保护俺娘，保护村子，还能去山里打野兔，大家就有肉吃了。”小孩们一脸认真。 中午，剧组在学校旁边的空地上吃盒饭。 陈川和陆砚舟也回来了。 两人身上沾满了露水和泥土，但脸上带着笑容，显然是拍到了满意的素材。 “陈导，陆老师。” 那个年轻的老师走了过来，有些拘谨地推了推眼镜，“我是这里的支教老师，我叫李明。听说你们要在村里拍戏，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孩子们都很喜欢看你们拍戏。” “李老师好。”陈川放下盒饭，站起身，“我们正想跟您商量。剧组想借用学校的操场拍一场戏，不会耽误孩子们上课，我们可以在周末拍。” “没问题，没问题。”李明连连点头，“只要不嫌弃这里破就行。” “李老师，”陆砚舟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教室那漏风的窗户上，“这里的条件一直都这么艰苦吗？” 李明苦笑了一下，“这里是深度贫困村。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都是留守儿童和老人。政府虽然有补贴，但修路通电这些已经花了不少钱，修缮校舍的资金还在申请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批下来。” 他叹了口气，“我就怕这冬天来了，大雪封山，教室里的炉子不够暖，孩子们的手都要冻坏了。” 就在这时，陆砚泽突然冲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手机，把屏幕怼到陈川面前。 “哥，川哥，你们看！” 屏幕上，是刚才他在窗外偷拍的照片。 昏暗的教室，漏风的窗户，还有那一双双渴望知识的眼睛。 “川哥，”陆砚泽的声音有些哽咽，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我们帮帮他们吧，我的片酬不要了，还有你答应我的车我也不要了，我想给他们修个新学校，我想给小虎子和他的同学们买几件新衣服。” 陈川看着照片，又看了看眼眶通红的小舅子。 他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揉了揉陆砚泽的脑袋。 “长大了。”陈川欣慰地说道，“像个爷们了。” 陈川转头看向陆砚舟，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在瞬间达成。 陆砚舟温润一笑，目光坚定，“那么川舟娱乐的第一所希望小学，就建在这里吧。” “名字我都想好了。”陆砚泽急切地插嘴，“就叫琅琊小学！怎么样？” “好，听你的！”陆砚舟笑着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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