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好像有虫子在爬,痒得他心烦意乱,手里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了。他“啪”地合上卷宗,没好气道: “你能别看了么?” 文麟非但没被他凶到,反而像是得了什么奖励,眉眼一弯,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 “哥哥终于理我了。” “……” 不管是谁,求求你,快从这具身体里离开吧! “哥哥今天都做了什么?” 初拾嗤笑一声,别开脸:“你不是派了人跟踪我么,别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知道是知道,可我想听哥哥亲口说给我听啊。” “……” 初拾彻底无语,他实在受不了文麟的黏糊,起身道: “好了好了,吃饭去了!你也还没吃吧?” “当然没有了!哥哥是在等我一起吃饭么?好开心!” “……” 够了,他只是恰好还没吃而已! 烛火轻摇,将两道并肩的身影,在寂静的廊下静静拉长。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剧情是烈夫怕郎缠 第31章 没分手 次日,金銮殿上。诸事议毕,皇帝正待散朝,文官队列中,一位身…… 次日, 金銮殿上。 诸事议毕,皇帝正待散朝,文官队列中, 一位身着浅绯色官袍、头戴獬豸冠的官员手持象牙笏板,稳步出列。此人正是中书舍人李远,掌侍进奏、参议表章,常在御前行走,消息极为灵通。 “陛下,臣有急奏!” 皇帝略一颔首:“李舍人何事?” “陛下昨日已下口谕, 召宋国公世子宋明德入宫,以慰丽妃娘娘与九公主思念之情。然臣今晨闻悉,宋世子竟已被京兆府擅自扣押!敢问京兆府尹张大人——陛下金口玉言在前,你京兆府扣押圣谕欲召之人于后, 是耳目闭塞未曾听闻,还是……有意为之,藐视皇令?!” 张知谦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慌忙出列,“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明鉴!臣万万不敢藐视皇令!臣并非有意扣押宋世子, 而是......” “而是什么?” 李远不依不饶,步步紧逼:“今日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 便是渎职欺君!臣必请陛下严惩,以正朝纲!” “陛下,臣确有内情!” “京兆府扣押宋世子, 实因有百姓状告其在东市当街行凶, 致人重伤。人证诉状俱在, 案情未明, 京兆府依法收押涉案之人, 绝非有意抗旨,更无藐视陛下之心啊!”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宋国公,在听到“宋世子”三个字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此刻听到张知谦的话,更是眼前发黑。他急急出列,正要开口辩解,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太子文麟手持玉笏,从容踏出一步,声音温润清朗: “父皇,说到此事,儿臣此前微服体察民情时,确也有耳闻。” “坊间传言,宋国公世子性情急躁,与人稍有龃龉,便易拳脚相向。当然,市井流言未必尽实,只是世子身为国公继承人,未来朝廷栋梁,言行举止应为百姓表率。若此类传闻不止,恐非世子之福。宋国公爱子心切,但日后恐还须多加约束教导才是。” 宋国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得顺势下坡,躬身道: “太子殿下教训的是!臣教子无方,愧对陛下与殿下信任!回去后定严加管束,绝不令其再惹是非!” “国公明白便好。”太子微微一笑,似甚宽慰,随即转向御座,语气轻松了些: “至于此番冲突,既然丽妃娘娘牵挂外甥,不若先将人放出,允其入宫。至于案件,容后再查亦不迟。” 这番提议,正中宋国公心意,他心中暗松半口气,正要叩谢太子—— “臣以为,万万不可!” 一道沉肃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一位面容刚毅的臣子大步出列,正是以刚正闻名、连皇帝都时感头疼的御史大夫,周正清。 他神情凛然地道: “陛下!法者,天下公器,国之纲纪!岂可因宫中女眷思念亲戚,便让涉案之人逍遥于律法之外?若今日因丽妃娘娘一言而释,明日他人犯法,是否也可借口‘宫中某某想见’而脱罪?长此以往,国法威严何在?朝廷体统何存?臣,坚决反对!” 有周正清做领头羊,余下几位御史也紧随其后出列:“臣,也认为不妥。” 宋国公站在队列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心中哀嚎:“完了!完了!” 这些御史,平日里就爱抓着“大义”不放,如今有了“皇室私情和国家公器”这现成的素材,他们岂会放过大书特书的机会! 有了这一遭事,他的明德绝无可能轻易从京兆府出来了,非但出来无望,恐怕还得脱一层皮! 果然,皇帝看着这位出了名油盐不进的直臣,也是无奈,揉了揉眉心,和起了稀泥: “周爱卿所言,句句在理。国法尊严,确然重于泰山。丽妃思念外甥,不过是家宅小事,岂能与国家法度相提并论。” “宋世子涉案一事,既然京兆府已受理,自当按律查办。年轻人血气方刚,打架斗殴虽属不当,却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大罪。张爱卿——” 被点名的张知谦一个激灵:“臣在!” “你既已收押,便须秉公处置,若确有实据,依法惩处就是,你可否做到?” 张知谦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臣遵旨!臣一定恪尽职守,秉公处理!” 周正清见皇帝表态维护了法度程序,脸色稍霁,这才退下。 等诸人归位,此事方了。 张知谦看着人群中冷汗连连的宋国公,心道:他虽然不知道那位初少尹到底是什么人,但是他确信,他背后,绝对有一尊大佛在! —— 有了皇帝的“支持”,初拾在京兆府审案的进展堪称神速。 他很快便让人传召来了告状的学生。那学生既敢报官,自不惧权势,大义凛然地细数宋明德当街施暴、欺凌弱小的罪状。 初拾当即拍案定论,责令宋明德向学生赔罪,又依照律法,将他扔进府衙大牢,判了七日监禁。 这七日在初拾看来并不算多,要把他以前干的混账事加起来,关七十日都是少的。 可在宋明德眼里,确是奇耻大辱。七日期满,刚被接回府中,便一头扎进母亲怀里哭天抢地,同时心中暗自咬牙,差人去市井间搜罗了三教九流,打算给初拾一个教训。 这日傍晚,初拾处理完府衙的公务,慢腾腾地往太子府去。 夜色如墨,将京城巷道吞噬成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暗影。 初拾脚步未停,走向一条僻静短巷——这儿是近路,能够更快地到太子府。 就在他踏入巷心的一刻,破风声从头顶、身后、侧旁同时袭来!几道黑影手持铁棍,朝他袭来! 初拾甚至没有回头。 他腰肢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方一折,精准地让过头顶砸下的棍影,同时右手如电探出,扣住了侧面袭来之人的手腕,顺势一拧一送! “咔嚓!”骨裂声与惨叫同时响起,初拾一脚踹出,那人横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落。 初拾拧了拧手腕,不紧不慢地说: “一块上吧。” 那几人交换了一个狠厉的眼神,一声怒喝,同时扑了上来。 不消片刻,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人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抱着胳膊或腿惨声哀嚎。 初拾走到其中一人身旁,踩住他的小腿,随手扯掉对方脸上的蒙面布,确认自己不认识他。 “是谁叫你们来的?” 那人倒也还算硬气,咬着牙不回答。 初拾嗤笑:“不说我也知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就说我不怕他,有本事他就继续使,但别被我抓到把柄,否则老子捏爆他。” “滚吧!” 说完,他再不看地上几人一眼,径直出了短巷。 另一头,宋明德收到手下的汇报,气得将桌上茶壶、杯盏、果碟砸了一地。 “废物,都是废物!” “他不过一个人,你们这么多人都打不过他!!” 一个跟随过去的仆从鼻青脸肿,捂着脸瑟缩道:“那小子颇有身手,看着是个正经的练家子,咱们找的那些人,都是些地痞流氓,在他手底下跟纸糊的没两样……确实、确实不是对手啊!” “我不管!”宋明德怒吼:“地痞流氓不行,你们也去找练家子,亡命之徒也行!花多少钱都行!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次,快去!” “是是是!” 仆从连滚带爬地跑了。 经此一遭,他们也不敢再随便找些地痞充数了,几经辗转打听,还真被他找到了这么一个人。验明对方武功后,宋明德当即应允了一百两银子,并承诺事成之后另有厚赏。 这一日,初拾结束京兆府事务时间略晚,外面已是月上柳梢头,月光伴着他,缓步踱进那条熟悉的巷子。 甫一踏入巷口,一股迥异于平日的凛冽气息,便顺着夜风悄然漫了过来。 这气息沉凝锐利,绝非市井泼皮所有,分明是练家子的气场。 初拾眸光微黯,脚步未停,右手却已悄无声息地搭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 昏暗中,宋明德两只眼睛在蒙面布上方灼灼发亮,呼吸粗重。 “就是他,给我上——” 一道劲风裹挟着杀气,从身后侧方疾射而来。初拾不假思索,猛地旋身回首,借着朦胧月色,只见一道蒙面人影已欺至近前,掌风凌厉地拍向他的面门。 他抬手格挡,一声闷响,两股力道结实相撞。初拾臂膀微震,心下凛然——这掌力沉厚稳实绝非寻常武夫。对方也被这反震之力逼得向后微仰,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电光石火间,两人已无暇他顾。身影交错,拳掌腿脚化作道道残影,短短数息,已硬碰硬地对拆了十余招。 宋明德看得眼花缭乱,见自己重金请来的高手与初拾打得难解难分,激动得攥紧拳头低喝:“好!打得好!” 蒙面人也看出此人功夫过硬,绝非易与之辈。眸光一沉,左手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窄巷之中,短兵相接远比长剑更具优势。 见对方拔刀,初拾的手缓缓放在剑上,寒光在黑夜中一闪。 恰在此时,月光挣脱云层,清冷冷地洒满巷子,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手中利器的寒芒,照得清清楚楚。 宋明德屏住呼吸,攥着拳头的手心全是汗,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缠斗的两人,仿佛已经看到初拾血溅当场的惨状。 果不其然,蒙面人动了。 他猛地收了短刀,惊愕的声音穿透夜色:“老十?” “老八?” 初拾也没想到对面人会是老八,他说他怎么感到这么熟悉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8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