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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 初八心口一跳,走上前拍了拍那两人肩膀:“老兄,你们说什么呢?什么太子亲事?” 其中一人道:“就是太子要成亲的事啊,听说就年内的事了。” “听说,你们听谁说的?” “嗨,这不大街小巷都在传嘛,此前太后去世,太子为表孝心才没有定亲,如今三年孝期已过,太子也二十了,自然该成家了。” 初八咽了口口水。 “那,那你们知道对象是谁么?” 那两人听了老八问话,瞥了他一眼,随口道: “还能有谁,镇远大将军的千金呗。他俩本就是表兄妹,自幼便有婚约之议,这下成婚,更是亲上加亲。” 初八恍恍惚惚地回了京兆府。 其实老十说文麟是太子时,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到来,两个男子若是普通人就算了,可一方是太子,不说老十是个男的,就算他是个女的,也很难成为太子正妃,跟他一辈子厮守在一块。 其他几个弟兄也是这般想法。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这么突然。 太子要成亲了,那,老十怎么办? 初拾正伏在案上处理公务,老八进进出出好几回,欲言又止。 初拾终于忍不住,问道:“到底想说什么?” 初八神情怪异,支支吾吾地说:“你听说了么?” “听说什么了?” “......”老八张了张口,然后猛一跺脚,往外跑去:“没什么!” 初拾:“......” 我们老八也是好起来了,懂得隐藏心事了。 初拾没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看老八模样,想来也不是大事。下了职后,他去了一趟饭馆,因为上回在陶云生日的时候突然离开,初拾内心有愧,过来次数更频繁了,以免小姑娘乱想。 陶石青见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兴,只是不知道初拾的错觉,他总觉得小孩似乎有心事。 但这个年纪的男生有点心事也正常,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初拾放下东西,和陶家兄妹两说了会话,正打算离开,两个男客从门口跨进,嘴上说着: “听说亲事就定在年底,不知道太子成亲,能不能也给咱们一点赏赐,譬如减免赋税。” “你就想着吧......” 两人有说有笑地跨进。 初拾正要出门的身形猛地顿住! 他听到了什么? 太子成亲,还是年底。 是今年底么?那不是还不到半年了。 不对,问题不是这个!!! 他一把抓住身旁陶石青的胳膊,力道大得陶石青露出吃痛神色。 “刚刚他们说什么太子成亲,是,是我们的太子殿下么?” 陶石青看着初拾惊愕模样,心里有些奇怪,但在看到他陡然苍白的脸色后,又担心他出了什么事,连忙回道: “是啊,就是我们的太子殿下,听说他年底要和镇远大将军的女儿成亲。” 镇远大将军的女儿,那就是韩云蘅。 韩云蘅......是啊,很合理。 先不说近亲结婚的弊端吧,在这个时代,表兄妹成亲理所当然,甚至乐于见成。太子和大将军的女儿,亲上加亲,强强联手。 陶石青看着初拾嘴唇张阖了好几回都说不出话,一张脸血色全无,不禁担忧地道: “十哥,你怎么了?” 初拾这才回神松手,他嗓音沙哑,带着一丝疲倦: “抱歉,我,我得回去了。” 说完,他便跌跌撞撞出了门。陶石青忧心忡忡地望着他的背影,十哥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进入主线了进入主线了!下章还有重量级! 第42章 他的决心 暮色初临的长街上,初拾脚步虚浮,好似踩在一团云絮里,落不了地。 暮色初临的长街上, 初拾脚步虚浮,好似踩在一团云絮里,落不了地。 这段时间, 因着与文麟之间那份难得的、近乎幻觉般的平和相处,他几乎快要忘了两人之间有如云泥的身份,忘了自己最初的决心。 他像一只温水里的蛙,沉溺于这点偷来的暖意,以至于当现实的重锤猝然落下时,才会痛得这样彻骨, 这样狼狈。 他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文麟是太子,未来的天子。一个储君,怎么可能与一个男子长久纠缠?即便有过片刻真心,有过短暂欢愉, 也终将在有如大山的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纵使文麟今日真心待他,愿意给他荣华,甚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给他某种“名分”, 可那又如何? 他会不娶妻么? 他能不生下孩子么? 他不会。 一个不立正妃、不诞下嫡系继承人的太子,根本不会被宗室与朝臣所容。不是韩云蘅, 也会是张云蘅、李云蘅……总之,那个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共享尊荣的, 绝不可能叫初拾。 所以他当初才铁了心要走啊! 为什么不让自己走啊!!! 初拾恍恍惚惚地走在长街上,夜色渐浓,两旁的铺子次第亮起灯火, 万家暖黄交织成一片璀璨星河, 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才会陷进这般前无去路、后无归途的绝境? 忽而, 他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街口, 那辆玄底金纹的马车正静静停着,檐角铜铃在晚风里凝着一点幽寂的冷光。一只手掀开帘子,正是文麟。 他似是才从宫中出来,一身杏黄常服尚未换下,玉带收束腰间,在暮色与初上的灯火交融中,分外清俊。 初拾张了张嘴,喉间干涩:“你怎么来了?” 文麟抬眸看见他,眼中霎时漾开一层清亮亮的光,笑意从眼底蔓到眉梢,甚至故意眨了眨眼:“哥哥迟迟不归,我只好亲自来抓了。” 他一把从马车上跳下来,眼中笑意晃漾,一步步朝初拾走来。 初拾怔怔地望着眼前越来越近的眉眼,心脏像是被一根木桩狠狠楔入,然后毫不留情地翻搅,直搅得血肉模糊,痛楚弥漫到四肢百骸。 他想问他,他是不是要成亲了。 问到了之后呢? 如果他说是,你要跟他争吵么? 如果他说不是,你就又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心安理得地和他过日子么? 不,这不是你。 电光石火间,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淬火的利刃,斩断了所有混沌与犹豫。 下一秒,他猛地敛去眼底的茫然,神色一正,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文麟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漫开浓得化不开的喜悦,抬手回抱住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哥哥这是怎么了?这么大人了还撒娇。” 初拾将人深深拥在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胸膛之下,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一个声音在那剧烈的跳动中,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坚定,如同最终的判决: 他想: 我要走。 我一定要走! ...... 今日文麟格外开怀,虽然朝堂上的事让他不开心,但哥哥久违地向他袒露了心扉。 晚膳时分,文麟的目光几乎黏在初拾身上,玉箸不停往他碗里添着菜,一边夹,一边挑些朝堂上无伤大雅的趣闻讲给他听。 初拾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待侍女们撤下残羹冷炙,他才似笑非笑地开口: “今晚,要不要来我房里睡?” 往日里,两人虽也时常同塌而眠,却大多是文麟厚着脸皮凑上去,初拾主动邀请,倒是破天荒头一遭。 文麟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要!” “只是单纯睡觉么?” 初拾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尾微挑:“就像两条咸鱼似的,并排躺着,什么都不干?” 文麟品出了话里那点狡黠的意味,心中不由激动,眯起眼笑:“哥哥使坏。” “是啊。”初拾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就是使坏,那你来还是不来?” 文麟看着他灯下坦荡荡模样,心神一阵激荡,只觉得好兄弟都要爆炸了。 强制的爱虽然也别有趣味,但两厢情愿的缠绵更令人沉溺。 “哥哥——”他情动难抑,倾身想吻。 “急什么?”初拾却伸手轻轻抵住他肩头,唇角弯起:“先沐浴更衣。今晚我好好陪你玩。” 文麟眼睛霎时亮起:“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初拾笑着接道:“去吧。” 文麟转身便吩咐人备水,初拾望着他匆匆的背影,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积压的郁结尽数倾出。 他确定自己没有办法看着文麟娶妻生子,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离开。 走不了,那就死。 ——既然都要走了,那什么伦理道德,云泥之别,都别想了。 死囚尚能在行刑之前饱餐一顿,他为什么不能抛弃一切道德的枷锁,让自己真正开心几日呢? 反正,文麟此刻尚未成亲,他这般也算不上是撬人墙角。 想通了这一切,初拾心头最后一点滞涩也烟消云散,坦然面对自己的欲望。 夜色渐深,寝宫内,烛影摇红,罗帐低垂。 鎏金铜炉里燃着安神的檀香,暖黄的光晕淌满整个房间,落在雕花拔步床的锦帐上,投下斑驳的影。床榻上铺着厚厚的云丝软褥,衬得周遭的空气都带着几分慵懒的暧昧。 文麟沐浴过后,只着一袭月白中衣,乌黑的发丝还带着未干的潮气,湿漉漉地披在肩头,狭长的眼眸浸在暖光里,似盛了一汪春水。 再看初拾,因着夜暑难消,他干脆只松松套了件素色中衣,衣襟半敞着,露出大片赤铜色的胸膛。跳动的烛火舔过那流畅起伏的肌理,像是在其上泼了层浓稠的蜜,泛着诱人的、暖融融的光。 文麟的呼吸骤然一滞,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 方才沐浴时的清凉早已散尽,一股热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说起来他还没见过这般的初拾,最开始是青涩克制,后来是不满抗拒,如此刻卸下防备,衣衫半敞,慵懒而勾人的模样,还是头一回见。 他攥紧了手指,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两步,嗓音染上喑哑: “哥哥……”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倾身凑近,温热的气息堪堪要拂上那人的唇角。 不料初拾却又一次抬手,稳稳挡住了他。 “哥哥——”他不满的轻哼。 初拾抬眸看他,慢悠悠开口:“今夜,我想玩些新花样。” 文麟一愣,随即眼睛睁得更大了些。 初拾舔了舔嘴角,眸色渐深,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的蛊惑: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看你穿太子朝服的模样。” 这话大胆,文麟先是怔住,须臾反应过来,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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