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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芳却回想起了苏虞那些疯魔的样子，唏嘘道：“依我看，你只要好好待在他身边，就比什么都强了。你是不知道……” 云归鸿：“……我知道。” 他确实知道，而且，两世的都知道。 片刻后，两人默契地绕过这个话题，如常开始谈论剑阁近期发生的事，仿佛刚才令人牙酸的情爱讨论不曾发生过。 又过许久，一旁的苏虞已经收气起身，用力眨了眨眼睛。 还是看不到东西，但他的灵识恢复了许多，可以驱策灵识来感知外物。 他试着用灵识触摸了陈洛城的手臂，感知还算清晰。他松了口气，这样至少可以给陈洛城清理缝合伤口。 下一秒灵识已经随心而动，碰了碰一旁阖眸养神的辛醉寒的胳膊。 “我承认我很废……我也是萌新系统啊！”系统还在聒噪。 “那你就按你所说的将我的剑骨换给大师兄啊！！！”这是辛醉寒的怒吼。他人虽然看似睡得恬静，脑子里的声音却几乎咆哮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以后该怎么办！”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系统满头大汗，“换剑骨不代表他就能好，只是……” 苏虞顿了顿，默默抽离了意识。 换剑骨，辛醉寒想得倒是简单。可他又是否知道，失去剑骨，他便一辈子都不能再拿起剑了？ 但这事牵扯到系统，苏虞无法说破，也就没法干涉，不过……他可以将这个系统从小师弟身上剥离。 苏虞冷酷地想——到时候换剑骨这种事自然就不会发生。 渗人的冷笑骤然收起，他的灵识在下一秒攀上了一旁云归鸿的膝盖，又在眨眼间爬上了云归鸿的肩膀，在剑修清冷下颌很轻地啄了一下。 云归鸿还在同姜明芳谈话，只轻轻停顿了一下，就如常闲聊，仿佛并未发现。 意识到这一点，苏虞心跳微微都加速起来。 他开始大着胆子，将灵识攀附在云归鸿颈间，如同依偎在道侣怀里一般。 “……商长老的确身体不好。”云归鸿顿了顿，低头拿起桌上一杯茶水，掩饰似的沾了沾唇。 “还不知以后会如何，”姜明芳在那头感慨，“如今越境堂那些弟子，个个都学着他们堂主，想去寻神剑来带自己一飞冲天，铸剑堂为他们打造的灵剑，他们都不愿用了。” “既然如此，不如将那些剑都收归剑冢，”云归鸿又揉了揉耳根，“想必荀寂长老会很高兴。” “荀寂那人……的确爱剑如命，所以才甘愿一辈子守着剑冢里那些没有剑灵的死剑。若真把这些有灵的剑交给他，他得惋惜痛恨到精神失常。”姜明芳叹道。 云归鸿垂眸看自己的领口，片刻后，抬手将那隔音结界去了。 “醒了？”他朝苏虞问道。 苏虞迅速收了作乱的灵识，乖巧道：“没错我醒了。” 姜明芳识趣地起身：“那我不打扰你们……” “姜长老且慢！”苏虞却拦住了他，“我接下来要为大师兄治疗外伤，还需姜长老从旁协助。” “我学的是古医，炼的是灵药，帮不上你的忙。”姜明芳连连摆手。 苏虞却道：“姜长老，我需要大量不含杂质的灵液，此事很重要。眼下我不便制作，归鸿也不熟练，还得靠您才行。” 姜明芳闻言，倒也心痒难耐，他很早就想见识一下青炉台的医学，却始终没有机会，如今苏虞把台阶递来，他也没有了拒绝的道理。 此刻天已经黑了，姜明芳连夜以灵气化水，用丹炉蒸制，制成了数瓶纯净灵液。 而苏虞以灵识视物，不惧昏暗，就连夜开始替陈洛城清创缝合了。 期间云归鸿在一旁协助，辛醉寒则肩负起了为陈洛城擦拭掉冲洗伤口的血水的重任。 忙活了大半夜，陈洛城身上的外伤总算被重整了个七七八八。 被火钳烙铁烫伤的皮肤、利器割裂的伤口，强行扯下来的指甲与头皮，一截截断掉的骨头…… 均被清理、缝合、捆扎修复。 最后，苏虞硬是咬着牙，从自己经脉里挤出一点点灵力，围着陈洛城画了个促进血肉生长的阵法，里头用上了无数先天阵纹，看得姜明芳眼花缭乱。 做完这一切，苏虞直接虚脱似的朝后倒去。 云归鸿眼疾手快接住了他，就听见小狐狸用虚弱的声音道：“他不会死……他会好的，归鸿，我累了。” “我们去休息。”云归鸿头也不回就将苏虞横抱起来朝外走。
第102章 “等等……”苏虞攥着他襟口的力气都是微弱的，却仍勉力回过头朝姜明芳和辛醉寒道，“观察他今晚的情况……每隔一个时辰喂他喝一点灵液，别太多，会冲爆他的经脉……” 云归鸿眸中闪过一丝不悦，本来停驻的脚步也重新迈开了。 苏虞：“……我还没说完。” 云归鸿已匆匆丢下了最后一句话：“守好洛城，别叫他再出意外。” 苏虞：“……” 姜明芳：“……” 姜明芳有心喊住他们，剑阁驻地好歹也是有营帐和篝火的，何必出去风餐露宿……可是云归鸿掀开帐帘那一瞬，姜明芳与帘外虎视眈眈的裴玄君视线相对上了。 他顿时就住嘴了。 ……在这里住都不如去风餐露宿。 云归鸿也是这样想，所以像没看见裴玄君一般，抱着苏虞就走了。 青炉台位于宜洲北部，海的对岸便是幽洲的几座雪山。 此刻夜风森冷，苏虞体力灵力均已耗尽，整个人使不上一点力气，就那么侧头靠在云归鸿怀里，说话声音都懒懒散散的。 “归鸿，我救他的时候……时常想起前世。” “前世怎么了？”云归鸿抱着他在风中御剑飞行。 “前世好多次，你都突然抛下我，去选择他。”苏虞喃喃道，“他受伤了，你要去看。他有机缘，你要去帮忙，有时候明明你是朝我走过来的……走到一半，却去找他了。” “那都是系统在控制我，”云归鸿耐心道，“前世的我修为不及化神期，会被系统强行控制。所以，这一世我才会竭尽全力，在一切发生之前便突破了。” “……竟然是这样吗？”苏虞愣住了，这一世的云归鸿居然是刻意为了那件事才突破的化神期？ “所以，那段时间我最担心的……就是修为跌落。”云归鸿搂紧了苏虞，“我怕我修为跌下化神期，就会被系统控制，再次杀了你。” “系统已被毁灭，你不必担心了。”苏虞安慰道。 “是的，系统已经彻底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云归鸿温和地低头亲吻了一下苏虞的鼻尖，“所以，修为对我来说，真的不重要。” 苏虞：“……” 所以话题又回到了这里？ 云归鸿紧接着道：“从前的我一直是元婴修为，却仍是大陆第一的剑神。还记得吗，我曾说过的，强的不是修为，是我的剑，我靠的从来不是修为品级。苏虞，你为何不信？” 苏虞当然相信，他自己就学过几招月舒剑法，在登仙小境中越级打耀华宫和天奴宫，一挑二都胜了，他身上还没有剑骨呢！ 若是天生剑骨的云归鸿使用全套月舒剑法……恐怕连天都能劈开！ 可苏虞过不了自己这关——这已经不是过不过关的问题了，他怎么能在明知会损害道侣修为的情况下还心安理得与之双修呢！ 栖灵密卷中，那幻身不过跟云归鸿长得一样，苏虞尚且无法看着对方跌落深渊…… 何况眼前是他最珍视的爱人。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苏虞干巴巴道。 他有些委屈，又不舍得给云归鸿脸色看，只能气呼呼将脸埋在道侣胸前。 云归鸿抱着撒娇的狐狸，寻了礁石滩上方一个还算背风的岩洞，抱着人便钻了进去。 神识已经提前扫过，里面没有别人，只有些潮湿的积水，云归鸿将苏虞放在一处干燥岩石上，起身准备去整理一下。 “等等。”苏虞却拉住了云归鸿的袖子。 “怎么了？”云归鸿停下看他。 苏虞有些无措：“你去干什么？” “岩洞潮湿，我打算布置一个结界将水汽全部隔开。”云归鸿道。 “我真没用……帮不上你。”苏虞落寞道。 “你别这样想，”云归鸿俯身将他抱进怀里，“只是暂时，而且你很厉害，仅靠灵识接触，就能把陈洛城治好。” “还没治好呢……”苏虞低着头道，“若明天他发起热来，这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云归鸿笑了，“早知道就不走了，守他一晚也不是不行。” “不行。”苏虞眯着眼睛，“我与裴玄君不共戴天！也不共戴帐篷……” 他最后皱着鼻子道：“反正陈洛城那厮没那么容易死，他会体谅我们的。” 云归鸿安抚道：“你放心，我留了一缕神识在那里，有什么异常我们会知道的。” 苏虞这下彻底放心了，也松开了捏住云归鸿袖子的手指。 云归鸿前去设立结界，片刻后回来，一步一步拉着苏虞走了过去。 “这里铺了储物戒中的被褥，还算挡风，将就一晚吧。”云归鸿妥帖地拥着苏虞躺下。 苏虞这一天满足地撒了无数个娇，甚至此刻都缠在云归鸿身上，如同一只偏执的八爪鱼。 云归鸿当他是眼盲后没有安全感，也全然任由他使性子。 但片刻后，苏虞却强势挤进了云归鸿的识海。 云归鸿一开始还有一丝惊讶，但几乎是瞬间就松动识海的禁锢，让苏虞横冲直撞进来。 两人在微晴的小雪天坐在识海中央的花田里，苏虞先是轻吻了云归鸿的额头，然后压低声音道：“归鸿，有件事要告诉你……小师弟被系统绑定了。” ……云归鸿还想温柔缱绻地回应一下这番耳鬓厮磨，听了系统两个字，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怎么回事！”他蹙眉道。 苏虞将自己今日察觉的情况述说了，又试探着以额头贴上云归鸿的额头，将自己这两次接触到世界本源的感受传递了过去。 听完苏虞的讲述，云归鸿倒是冷静了些。 他想了想，道：“若你所感属实，那醉寒绑定的系统与我的并非同一个，不过目的似乎相同，都是为了推举洛城的成长。此番洛城状况凶险，或许那系统也能帮些忙。毕竟，系统手中是有剧本的。” 说到这里他倒是自嘲一般笑了一下：“当初，我身上的系统亦是手握剧本，它会提前知道洛城要经历什么危机，并下达任务，让我去帮忙或救人。” 苏虞一想起这事就觉得牙酸，不由得道：“任务？那也要有奖励，你的奖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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