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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贤好奇:“他是大夫,看病收诊金也能赚钱啊,怎么一路乞讨回来?” 雪里卿道:“谁会让只穿条裤子的乞丐看诊?即便有,得罪之人派劫匪一路相护,也一文钱别想用。后来元康医馆还经历过几场医闹,折腾好几年,最后搬到如今那个小铺子,诊金十文,除了阿爹与我无人敢去,这才消停。” 周贤了然颔首。 其实他对泽鹿县里与雪里卿自幼亲近之人心底印象都不怎么样,雪昌与林氏,杜泽兰与洛县令,各有各的蠢坏。但凡少踩一脚、多拉一把,雪里卿之前在县里也不至于那般孤立无援。 他记得第一次去元康医馆诊脉,马之荣跟雪里卿说少学他阿爹,显然知道些内情。 见他沉眸的模样,雪里卿便知晓他在想什么,出声解释:“马之荣与杜泽兰不同,他的阿爹与我明令禁止靠近的。” 周贤惊讶:“为何?” 雪里卿讲的口渴,瞥向茶壶。 周贤立即笑眯眯倒茶,按住他的双臂非要亲手喂。待雪里卿昂首示意够了,他凑上前偷个香吻,这才意犹未尽结束。 雪里卿气恼地瞪他。 周贤放下茶杯,凑近亲亲他润亮的眼眸,笑道:“别用脸骂了,继续说。” 雪里卿轻哼一声:“幼时马之荣总缠着要认我做义子,我嫌他烦,看见他就躲得远远的。至于阿爹,那几年他与雪昌还是恩爱夫妻,看出马之荣对他有意,便避嫌提出一恩一报已了,往后少来往,所以我们关系不算亲近,我求助想得到杜泽兰,却想不到他。” “阿爹跳井前几日,他应当察觉出不对,曾上门劝说,被阿爹几句重话骂走,之后便天人永隔。当初他也想办法来见过我,可惜晚了杜泽兰一步,我心意已决,固执拒绝了他的帮助。” 这事想来确实可笑。 不在意的被觊觎厚望,心心念念的赶不上趟。 人活一世吃吃喝喝睡睡,少学你阿爹。周贤觉得当初马之荣能对雪里卿说出这句话,或许正是看见父子二人相似的固执,出于两次被拒的无奈与看见雪里卿安全的如释重负。 雪里卿垂眸望着桌上剩余的半杯红茶,嗓音轻缓:“当年阿爹若与雪昌和离,或许他真能成为我爹爹……” 他话语一顿,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 周贤见此叹息,上手捏捏他脸颊道:“看来我们卿卿心底还是渴望父爱的,哎,没办法,只能让爹系男友来弥补了。” “宝贝,来!” 说着他伸手一托,把夫郎抱到自己腿上,哄小孩似的拍拍背捏捏脸,占足了便宜。 雪里卿磨磨后槽牙,一巴掌拍他脑门上:“欠揍。” 周贤仰头失笑。
第136章 闹过这一下,周贤才把洛起元与杜泽兰离开的事告诉雪里卿:“看样子两人是谈崩了。走之前洛起元要见你,当时看你睡得香喷喷,夫君勉为其难代你去见了他一面。” 雪里卿也不挑破他酸溜溜的小心思,问:“说了什么?” 周贤:“他要去从军。” 雪里卿扬眉:“从军?” 过两年战乱四起,如今这档口从军可不是个好去处。想来前几世洛起元或许也做了这个决定,才会在科举一途销声匿迹。 雪里卿对此举评价:“以他那体格,死起来应该很容易。” 周贤被他的毒舌惹笑。 估计洛起元听了这句走,能抹一路眼泪。 捏捏哥儿面无表情的脸颊,周贤坦白从宽道:“我给他指路戍北军,还以张少辞找高人测算为由把天灾的消息透露给他了,你怪不怪我自作主张?” 雪里卿摇头:“你了解我。” 周贤得意:“那当然。” 一码归一码,雪里卿既然在洛起元面前坦言洛士成为官不错,便不会因自己与洛家的龃龉改变主意,若洛起元真的去徐明柒门下投军,说不定还会带来更好的效果,以雪里卿的性子不可能放弃,势必会按原计划告知对方天灾之事。 除了考虑到雪里卿的意愿,周贤也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寒灾的消息关联着雪里卿重生的秘密,张少辞那边就算了,再告诉洛起元并向外透露,周贤不放心。如今话从他口中说出去,若招惹了麻烦就能由他担着,把雪里卿摘干净。 若是有功,再按计划给雪里卿套个神棍人设也不迟。 总之,雪里卿不能出事。 见哥儿垂着眸子又不知在沉思什么,周贤搓着他脑袋捣乱道:“消停点吧你,小脑瓜再转就冒烟了,待会儿又头疼,还得吃苦药,大夫不是说了让你少忧思伤神?” 雪里卿觉得有理,歇下脑子。 今日他又错过了午饭,这次没有另外留饭给他热了吃,金嬷嬷专门安排厨子备好食材待命,等人一醒就开始炒制,还提前煨了一锅鸽子汤,这会儿看完医师刚好做好送来。 周贤对送饭的小厮道谢,低头便瞧见眼巴巴昂着脑袋的赵康琦。 他笑了笑,弯腰将小孩抱进屋,放到雪里卿身边的凳子上:“是不是知道自己要走,开始黏老师了?” 雪里卿摸摸赵康琦的脑袋轻嗯,确认他想留下,给小孩盛了半碗汤,方才开始用午膳。 周贤在旁瞧了少刻,并未继续陪着。他转步走向房间另一侧的书架,翻找出之前的那本《卿卿长命百岁计划》,记录今日之事,顺便翻看先前所记内容。 结合看来,周贤觉得雪里卿如今身体都是小毛病,最大的病灶还是出在脑袋上。 忧思过深,伤神而亡。 刚想到思索到这里,他便听不远处的雪里卿开口。 “早上李百岁来过,因他把三两银子花光,纪伯娘昨晚将人训斥了一顿……” 他讲完事情始末,而后道:“那手环算我引他买的,明知他家境却未施手阻止。” 周贤忙宽慰:“这臭小子脑子缺根弦,纪伯娘是气他都已成年了心里还没点数,不是心疼那些钱,也不会怪你的。” 雪里卿垂眸喝汤,淡然道:“我知她明事理,亦知她心里会有疙瘩。李百岁心性幼稚,却也纯善,教导好可为你在此地的左膀右臂,左右无碍便帮纪伯娘治治这个心结。此事我不便出面,李百岁最听你的话,你寻空管管。” “行。” 周贤爽快答应,笑道:“不过我觉得这事有人比我更合适。” 雪里卿知道他指的是谁,缓声解释:“那位润哥儿咱们没见过,不知其为人品性,好坏另说,若同李百岁一样是个憨的怎么办?还是你先劝劝吧。” 周贤望着垂眸饮汤的哥儿,双手捧脸,扬唇笑道:“卿卿是在夸为夫聪明可靠么?” 雪里卿侧眸,望着男子的疏朗笑颜,收回目光时轻嗯了声。 周贤顿时开心,起身靠过去。 看见旁边刚喝完半碗鸽子汤的赵康琦,锃光瓦亮的小灯泡,周贤当即将其抱起来,大步流星朝外走,塞给在屋外候着的素晴。 “素晴姑娘,把小康琦带一边儿玩会儿,接下来屋里少儿不宜,免得教坏他。” 听出他话中意思,素晴下意识朝屋里瞧了眼,意识到不便再替世子求情留下,拦住转身想回去找老师的赵康琦,红着脸带人离开。 解决小灯泡,周贤心情大好,准备回去光明正大耍流氓。刚一转身,迎面对上黑着脸的雪里卿。 他笑眯眯问:“怎么了这是,稍一错眼就又生气了?” 雪里卿蹙眉恼道:“你同外人胡说什么?” 说得好像他白日荒.淫似的。 周贤一本正经辩解:“谁说我胡说了,我周贤为人最是实诚,一个唾沫一个钉,句句属实,不信你等下看屋里少儿宜是不宜?” 话音一落,不待雪里卿反应,周贤便迈步跨入门槛。 房门一关,唯余暧昧昏暗。 被拦腰扛起来的雪里卿朝人胡乱踢了几脚,怕让外人听见,压低声音骂道:“周贤,青天白日的你做什么?” “做..爱。” 雪里卿耳朵瞬间红透,挣扎的力道都弱了。 周贤见此,翻手改扛为抱,望着夫郎一片春润的桃花眸,低头得寸进尺道:“为夫教你,这事青天白日最合适,青天白日看得清。” 羞红的霞云瞬间由哥儿的耳尖蔓延至脸颊玉颈,呼吸也促了几分。直到被放到床上,望着周贤俯身压来,雪里卿终于寻回理智,在纵容周贤与自己的名声之间选择了要脸。 可惜,周贤没给他要脸的机会。 “你不唔……” 话音刚起,周贤便直接亲上来,顺便压住哥儿的下巴。直到觉得亲够本,才松手让人咬一口出气。 雪里卿已然身软无力,咬的不痛不痒宛若邀请。 周贤吻去他眼尾噙的泪,笑吟吟问:“卿卿方才想讲什么呀,夫君一时心急没注意,现在再说说看?” 现在还说什么说? 现在顶着这张嘴出去,有脸也没脸了,白日荒.淫的名声直接坐实,还不如躲着呢。 雪里卿气得踹他一脚。 “不要脸。” 周贤弯眸:“有夫郎要什么脸,我要脸还能有夫郎吗?” 雪里卿冷哼一声,推开这厚脸皮的玩意,坐起身道:“要下雨了,外面晒了不少东西,你去让人都收进仓房。” 周贤是记得天有些阴,点点头随口调侃:“我们家小神棍还真的会看天象了?” 雪里卿屈膝抵了下他的腰,怏怏吐出一个字。 “酸。” 周贤垂眸,想起他还有个关节炎的毛病,心疼地给夫郎揉揉膝盖,用被子盖好。 他下床理理衣襟,点了两下雪里卿的鼻尖,笑哄道:“放心,为夫这就出去为你正名。” 对着男人转身的背影,雪里卿淡道:“我的名声会不会好不一定,这么快就出去,你的怕是不保。” 周贤背影踉跄一下。 他委屈回头想反悔,雪里卿眯眸威胁。 在自己身为男人的名声和夫郎的要求之间,周贤叹了口气,选择大大地牺牲一下自己。 低头又亲了一口雪里卿,他才抬步出了里屋,抬手刚拉开房门,外面的吵嚷声悉数入耳,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原来是外头已经滴起小雨,有空的都在帮忙搬晒场的粮食与木柴。 棚舍沿墙规划的堆柴棚盖好了,柴分粗细整齐码放,晒透的顺着堆上去,还没晒透的部分堆在旁边空地,等着雨停继续晒。 至于粮食,都是最近收的大豆、高粱、番薯干以及各式各样的菜干。雪里卿喜洁,长工们做事时便依他的喜好讲究些,食物都放在晒簟簸箕里或底下垫着麻布,搬动倒是快,一搂就走,只是这些东西占地大,大家动作也急,不仅仓房满了,家中偌大的雨廊也堵了大半。 后来雨势渐大,旁边盖屋的工匠也都跑来躲雨,算是张少辞与赵永泓带来的婢仆与侍卫,挨挨挤挤几十号人,宅院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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