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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若只为禁虚渊内的宝物,为何要大张旗鼓引来这么多人? 那家伙掌握着超出此界认知的诡异手段,若说这预言是他精心编织、抛出的诱饵,绝非只是为了让他们抢夺机缘那么简单。 是为了借这些修士的血气激活禁虚渊内的某个东西?还是把他们当成扰乱视线的棋子,好自己浑水摸鱼?甚至……这些人本身就是他布置的 “祭品”? 江珩正沉浸于推演之际,门外走廊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争执声。 他立刻收敛所有外放的神念,气息归于平寂。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宁渊鬼鬼祟祟地钻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干完坏事后的得意坏笑。 他眼神亮晶晶地看向江珩,传音道:“成了!我刚才在甲板上搞了点小动作,保证让玄冥阁和凌云宗他们狗咬狗!” 江珩挑眉:“你做了什么?” “嘿嘿,” 宁渊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刚才摸到甲板,正好听见凌云宗一个弟子在他们船舷边吹嘘,说他腰间那块‘流云佩’是宗主亲赐的护身宝贝,稀罕得很。” “我就趁他转身时,用凝焰指切过他腰间的玉佩,然后悄悄把玉佩勾到玄冥阁一个巡逻弟子的兜里。刚才那弟子路过凌云宗船边时,玉佩掉了出来,被赵晟的人当场抓住!” 他笑得更得意了:“现在两边正吵着呢!赵晟一口咬定玄冥阁弟子手脚不干净,偷他门下宝物。吴琊那边肯定不认,嘲讽凌云宗自己保管不力还污蔑他人,两边差点动手!咱们刚好能趁乱多探点消息!” 江珩看着他眼底的狡黠,指尖的敲击微微一顿。 宁渊这一手虽小,却精准戳中了两派本就存在的积怨 —— 凌云宗与玄冥阁素来不和,争夺资源已久,这枚玉佩恰好成了导火索。 “做得不错。” 江珩语气平淡,却难掩一丝赞许。 这时,宁渊神色一正,将他方才在制造混乱间隙窃听到的一则关键消息道出: “我听到他们几个金丹弟子低声交谈,似乎各大宗门都收到了一份残缺的‘禁虚渊核心区域路径图’。” “据说是一位陨落在渊外的上古修士遗物中所获,都认为自家掌握的是最全的,都想抢先按照地图指引抵达某处名为‘天命赌坊’的地方。” 这消息与江珩之前捕捉到的“宗门密令”、“核心区域”、“抢先机”等碎片信息完美吻合,相互补充。 江珩眼中寒光微凝,传音道:“天机子预言、上古路径图……诸多巧合堆叠,便不再是巧合。” “金家死城、禁虚渊异动,这背后恐怕都少不了江余的影子。他费尽心机引来这么多高手,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让他们寻宝那么简单。” 宁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先想办法找到他,然后……”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们得进入禁虚渊。” 江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沉下的夜色。 “在看到这禁虚渊万年难遇的大机缘的时候,江余必然会现身。”
第56章 千奇百怪的死法 玄冥阁与凌云宗的巨舰,连同后方渺小的秦家铁木舟,凭借坚固船体,毫不犹豫驶向禁虚渊内圈。 接下来的航程,彻底展现了内圈令人绝望的恐怖。 河水渐变为不祥的暗绛紫色,粘稠如血淤,翻涌间散发出强烈的腐蚀气息,却又诡异地蕴含着某种病态的生机,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生命在河底蠕动、滋生。 瘴气凝成灰绿色的雾障,缠绵不去,偶尔甚至凝聚成扭曲的虫豸或人脸形状,旋即又溃散开来,持续啃噬着防护灵光,发出细密刺耳的“滋滋”声。 两岸的景象更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扭曲的枯木上,竟绽放着硕大艳丽的诡花,如同活物般呼吸翕张,喷吐毒雾。嶙峋怪石被搏动着的藤蔓缠绕,它们疯狂汲取河水,疯狂生长,又迅速枯萎腐烂,上演着加速千万倍的病态轮回。 各种难以名状的声响钻入识海: 腐败物的蠕动声、汁液爆裂的黏腻声、远处空洞的嘶鸣,某种东西在黏腻环境中高速爬行的窸窣声,交织成令人焦躁、滋生幻象的疯狂乐曲。 最离谱的是空间的不稳定。 船正开着,旁边可能突然“闪屏”——一整片山林瞬间消失,替换成喷吐着混乱能量的虚空裂缝,几秒后又“刷新”回来,看得人心脏骤停! 秦家小队的铁木舟跟得更紧了,船上的人脸白得像纸,死死抱着船舵,感觉自己不是在行船,而是把自己送进一张正在不断咀嚼、消化的巨怪口中。 全靠前方楼船散开的微弱辉光庇护,以及宁渊偶尔暗中出手,弹开一些从水下或雾中袭来的诡异毒虫或能量残余,才得以艰难前行。 这段航程压抑癫狂得令人窒息,每前进一步,都能更深刻地体会到“禁地”二字的含义—— 这绝非金丹以下修士能够踏足之地! 然而,越是深入这片腐败与疯狂滋生的区域,越能感受到一种来自深渊最核心处的召唤。 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既令人心悸战栗,又散发出无法抗拒的召唤,牵引着所有闯入者飞蛾扑火般驶向终点。 终于,在经历了数日提心吊胆、险象环生的航行后,铁木船破开最后一段幽暗的河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传说中的禁虚渊,就在眼前。 那并非想象中的陡峭崖壁,而是一片无比广阔、仿佛大地被硬生生撕裂后留下的巨大疮疤。 无尽的灰白色迷雾如同活物般翻涌奔腾,浓郁得化不开,遮蔽了其下的一切,只能隐约感受到其深处散发出的、令人神魂战栗的古老与生机。 这片亘古不变的死亡迷雾,此刻的边缘竟真的比典籍记载中稀薄了一丝!虽然依旧危险,但那微小的变化,足以点燃所有野心家的狂热! 迷雾之前,本应荒芜的土地上,此刻已是人声鼎沸,灵光冲霄。 各大宗门、世家的旗帜迎风招展,划分出泾渭分明的领地。 身着统一服饰的修士们结阵而立,气息连成一片,强大的灵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衣着华贵、法器缭绕的天之骄子们或矜持而立,或盘坐调息,眼神交汇间尽是审视、忌惮与压抑不住的兴奋。 江珩的目光扫过人群角落,瞳孔微缩——那里竟有一小队江家弟子,只有一名金丹修士带队,几个筑基期弟子缩着肩,神情局促,显然是被派来探路的弃子,而大长老江余却不见踪影。 紧张而躁动的气氛如同不断绷紧的弓弦,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没想到这么多势力都来了……” 宁渊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眼熟面孔——那是其他世家的天才弟子,往日里在坊市中都是眼高于顶的人物,此刻却也只是这庞大队伍中的一员。 江珩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片迷雾。 他能感觉到,迷雾深处隐隐传来一股古老而诡异的波动,像是某种沉睡的法则在缓缓苏醒。 “都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耽误了宗门大事,把你们抽魂炼魄也难以赎罪!” 一阵粗暴的呵斥声传来,江珩与宁渊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着碎星宗服饰的弟子正押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走向迷雾边缘。 这些人中有面带菜色的散修,有戴着镣铐的奴仆,还有几个气息萎靡的罪囚,个个面如死灰,脚步踉跄。 “这是……要用他们探路?” 宁渊的声音沉了下来。 江珩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是修仙界最残酷也最常见的手段 —— 用无关紧要的 “弃子”,试探未知的危险。 “进去!往前走!能为仙长探路,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碎星宗弟子一脚踹在最前面的罪囚背上。 “看到异常就喊,敢退一步,立刻把你们抽魂点灯!” 被推出来的十人,双腿抖得如同筛糠,却在胁迫下,不得不战战兢兢地踏入迷雾。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他们,营地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十名探路者踉跄着跌入迷雾,绝望的惨叫刚出口,却猛地顿住 —— 预想中的灰飞烟灭并未降临。 他们颤抖着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真的站在了迷雾之中!那传说中触之即死的恐怖禁制,在最外层……消失了! “活了!我活了!”有人狂喜地大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向前谨慎地走了几步,依旧安然无恙。 “禁制真的减弱了!通道打开了!”岸上时刻紧盯着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喜欢呼! 许多修士激动得脸色涨红,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按捺不住立刻冲进去。 然而,喜悦的泡沫仅仅持续了短短数息。 那些探路者见无事发生,胆子稍大,又或是被后方监工逼迫,继续向深处走了几步。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最前面几人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抹过,从头到脚瞬间化为飞灰,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几名罪囚突然发出凄厉的嚎叫! 他们的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起来,下一秒便被无形的空间裂缝切割成数段,鲜血内脏哗啦洒落,旋即被迷雾吞噬。 剩下的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却被一股莫名的吸力缠住 —— 他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眨眼间变成一具枯槁的干尸,直挺挺倒下,摔得粉碎。 短短几息,十人尽数惨死,死状各异,却同样恐怖。 岸上鼎沸的人声戛然而止。
第57章 人如草芥 方才的狂热和贪婪被瞬间扑灭,不少年轻弟子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怎、怎么会这样……” “慌什么!不过是些废物死了而已!”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金家营地传来。 “禁虚渊的机缘哪有那么好拿?找懂禁制的人来!” 很快,金家的队伍中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金家修士押着鬓发半白的中年人走出来,他穿件发白的布衫,双手布满新旧交叠的疮疤,指节还泛着常年握阵尺的薄茧,眼神中满是悲愤。 他的妻儿被两名金丹修士挟持着,面色惊恐,却不敢哭出声。 “李砚,你不是自诩精通上古禁制吗?” 金家的一名长老冷笑一声,指了指迷雾。 “进去!破解里面的禁制!你要是能走得深一点,我就放了你妻儿;要是敢耍花样,或者破解不了……就看着他们死在你面前!” 李砚看着妻儿含泪的眼睛,嘴唇颤抖着,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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