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实在忍不住,他就端起茶假喝,笑一会儿,再放下。 结果次数太频繁被兰铮发现了,兰铮面上八风不动,一只手悄悄垂到腿边。 萧凭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 银白广袖下,一根修长的手指倏地探出来,指了指他,又做了个“弹走弹走”的动作。 “……”萧凭死死抿着唇,端起茶又开始假喝。 侍女见状非常有眼色地过来给他换茶,结果端起茶杯时手腕一沉,差点没拿住。 萧凭托了瓷杯一下,若无其事道:“小心。” 侍女:“……谢世子。” 她悄悄退下,出门打开茶盖一看,好家伙,满满当当,几乎没动。 那世子刚才端来端去,是在锻炼腕力吗? 兰铮把这点小插曲看在眼里,也端起茶抿了一口。 滚滚:【你俩一会儿别憋出内伤了。】 兰铮:【噗哈哈哈哈——】 笑够了,他打起精神认真听崔连山讲昨天他们落水后发生的事。 原来他们下午就找到兰铮留下的记号了,但因为刺客追了上来,他们怕暴露村庄的存在,就把记号都抹掉,往相反的方向跑了很久。 他们人少,打不过,只能借着地形和他们周旋。 崔连山估摸着救兵应该在来的路上了,就调头往最开始的路上跑,果然,他和吴隐在半路汇合,崔连山当机立断,带他杀刺客个回马枪,捉了三个活口,其他的全就地解决。 他们怕还有漏网之鱼,又在附近搜了好一阵,确定没伏兵,这才去小山村接兰铮和萧凭。 他三言两语说的轻松,众人却不难想象其间凶险,看他的眼神隐隐透着佩服。 上都府尹客客气气地问:“不知那三个活口现在何处?” 崔连山看向兰铮。 兰铮轻轻颔首。 崔连山这才起身,“在柴房,卑职给大人带路。” 上都府尹便与护城军指挥使去提人,屋内瞬间宽敞起来。 吴隐看看兰铮又看看萧凭,忽觉自己有点多余,正犹豫着要不要走,兰铮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他下意识站直,恭恭敬敬地问:“王爷有何吩咐?” 兰铮语气微沉:“昨日牺牲的兄弟可迎回来了?” 吴隐神色黯淡下来,点点头,“在后院的偏房停着,那边阴凉。” 萧凭起身:“我去看看他们。” 兰铮:“我也去,吴隐你去找管事,让他去城里买最好的棺椁寿衣,让兄弟们风风光光地走。” 吴隐鼻子一酸,点点头,“是。” “他们几个家里还有亲人吗?” 吴隐哽咽道:“没有。” 兰铮叹息一声,“那就好好下葬吧。” 他和萧凭去偏房给牺牲的侍卫上了香,烧了些纸钱。 火舌舔上来,倒映在萧凭漆黑的眼中,有种深沉的悲哀。 兰铮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萧凭死水一般的眼才生出了几丝波澜。 他站起来,默不作声地跟着兰铮离开了后院。 金乌西沉,日照青山。林海生波,碧浪翻滚。 几只白鸟翱翔而过,渐渐远成黑色的点,消失在天边。 兰铮驻足,负手而望,萧凭站在他身边,看一会儿风景又转回来看他。 看着他沉静的侧颜,所有纷乱的思绪都奇迹般地被抚平,仿佛天地间唯他一人。 而自己,不过是俗世凝望他的一只眼。 他倏然展颜,这样也好,他可以看他一辈子,直至生命尽头,魂灵散去,眼也腐朽。
第97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32 调查结果出的比兰铮预料中快得多。 亲弟弟在自己眼皮底下遇刺,这事换一般人都忍不了,何况是一国之君? 上都府尹入宫后,把从兰铮这儿听来的一五一十与皇帝说了,皇帝震怒,下旨传召锦衣卫指挥使,让他彻查此事,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锦衣卫指挥使直接把那三个活口送进了北镇抚司。 酷刑一上,不到半日,之前嘴比蚌壳都硬的刺客就把知道的都吐了个干净。 不过事涉甚广,锦衣卫指挥使不敢轻举妄动,又连夜入宫秘密上报。 翌日,皇帝就派锦衣卫来兰铮的庄园,请萧凭走一趟。 彼时萧凭正坐在榻上给兰铮梳头。 今儿一早起来兰铮就隐隐有些头痛,眼皮也跳,做什么都心神不宁,最爱的话本都看不进去。 萧凭便让他躺在自己腿上,拿着梳子一下下给他通发,梳子不轻不重划过头皮,发出沙沙的声音,十分催眠。 兰铮闭上眼,渐渐放松下来。 萧凭另一只手还拿着话本,声情并茂地给他朗读。 “……只见那小公子倚在情郎身上,素手剥开一粒葡萄,笑盈盈喂到情郎唇边,情郎启唇欲吃,小公子却缩回手,扔到自己口中,情郎怔愣,旋即失笑,骂他促狭鬼。” “小公子不以为意,问他想吃吗?情郎说想,然后……” 等了半天都没有下文,兰铮好奇地睁开眼,“然后呢?怎么不读了?” 萧凭一本正经道:“然后情郎渴死了,要小公子喂水再亲一口才能好。” 兰铮:“……” 他抬起手拍拍萧凭的脸,“是情郎渴死了,还是你?” 萧凭一本正经地反问:“我不是你的情郎吗?” 兰铮微笑,“现在不是了。” 萧凭:“嗯?” 兰铮:“渴死了,你现在是我的死鬼。” 萧凭:“……” 滚滚:【……】 这梗他俩还真是百玩不腻啊。 兰铮这会儿头没那么痛了,心情颇好,“行吧,情郎,给你浇点水,快快复活,我想听后续。” 他起身倒了杯水喂到萧凭唇边。 萧凭就着他的手喝了大半,偏头目光深深地盯着他,缓慢地舔了舔唇。 兰铮搁下杯子,掐过他的脸,和他交换一个湿润的吻。 萧凭抚上他的腰,反客为主,贪婪地掠夺他的呼吸和温度。 窗外树影摇曳,细碎的光在他们眼睫上跳跃。 难舍难分之际,庭中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人瞬间清醒,兰铮直起身从他腿上下去,正了正衣襟。 萧凭视线从他白皙的锁骨上一滑而过,落在闯进来的不速之客身上,霎时冷了下来。 吴隐突然被扎了两眼刀,心突地一跳,惶然地问:“主子?” 萧凭淡淡地问:“什么事这么急,让你连规矩都忘了?” 吴隐一个激灵,低声道:“锦衣卫来了,说要带主子入宫呢!” 兰铮与萧凭对视一眼,“只要他一个?” 吴隐点点头。 …………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 皇帝坐在圈椅里掐了掐眉心,指着挨在一起的俩人,问传话的锦衣卫:“谁让你把瑾王带回来的?” 锦衣卫脸色那叫一个苦啊,“回陛下,卑职确实只请了世子,是王爷他……他说……” “他说什么?”皇帝不耐地问。 “臣弟说官道又不是他开的,本王爱去哪儿去哪儿。” 锦衣卫垂下头,“再给卑职一百个胆子,卑职也不敢阻拦王爷啊。” 皇帝:“……” “是臣弟执意跟来,与他无关,皇兄要怪就怪臣弟吧。” 皇帝又掐了掐眉心,沉沉叹气,摆手道:“退下。” 锦衣卫麻溜跑了。 站着站着兰铮就踮起了左脚,萧凭拱手道:“陛下,王爷脚伤未愈,能否让他坐下回话?” 皇帝动作一顿,倏地眯起眼,探究的视线自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定在兰铮脚上,缓了语气,“坐吧。” “谢皇兄。”兰铮立刻欢欢喜喜地拉着萧凭坐下了。 皇帝:“……” 谁让他坐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好像也没说不让他坐。 给自己噎住了,他沉默半晌,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他沉下脸,直起腰,目光锐利如刀,刺在萧凭脸上,“萧凭,你可知这些刺客是受何人指使?” 萧凭不卑不亢道:“臣不知,但臣心里有所猜测。” 皇帝:“哦?说说看。” 萧凭:“臣不敢妄言。” 皇帝:“朕恕你无罪。” 萧凭沉默片刻,起身走到中央一撩袍摆直挺挺跪了下来。 “臣怀疑臣的生父镇南王及侧妃姜氏。” 御书房静了片刻,皇帝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你好大的胆子。” 萧凭面不改色,“走投无路,不得不搏罢了。” 皇帝没说什么,从御案上拿了本奏折,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萧凭捡起来,里面还夹了三张供状,是那三个刺客写的。 他们确实是受姜氏指使,前来刺杀他。 一是二公子年纪越来越大,在南境站稳了脚跟,他这个世子就有点碍事了。 二是镇南王反心日盛,想除掉他再栽赃给皇帝,趁机向朝廷宣战,也好堵住悠悠之口,让百姓以为他是被逼无奈,为子报仇。 那些刺客也不是什么江湖组织,而是镇南王私下豢养的死士。 因为萧凭过于敏锐警惕,手下全忠心耿耿,难以买通,所以他们才把主意打到瑾王府的侍卫身上,成功钻了空子。 看到这些内容,萧凭心里毫无波澜。 他早就不对所谓生父抱什么期待了,自然不会失望。 可在看到下面一句时,他猛地变了脸色,差点把供状抠破。 兰铮见状心下生疑,【滚滚,上面写了什么?】 滚滚根据萧凭的视线停留位置推断,【唔,姜氏说……不,我觉得这句应该是镇南王那老登说的,“若下手时瑾王在场就一并除掉,把脏水泼到皇帝身上,说他为了揽权,不顾手足亲情,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杀。”】 兰铮恍然大悟,难怪早不动晚不动,偏偏挑他们一起出门的时候下手。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这镇南王可真是畜生他爹给畜生开门,畜生到家了。 他忍不住看向萧凭,小可怜心里得多难受啊? 小可怜萧凭冷笑一声,合上奏折,双手交叠向皇帝行了个大礼,“臣愿以身为刃,为陛下除去心腹大患,但求陛下允臣一个条件。”
第98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33 三日后,风平浪静的上都忽然炸开了锅。 先是瑾王遇刺一案查到了镇南王身上,随后镇南王世子萧凭脱衣负荆入宫,跪在御书房外,手捧血书大义灭亲,状告其父镇南王私养亲兵,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圣上惊怒交加,当即请世子入书房密谈,半个时辰后,宫里就传出一道圣旨,派明亲王并锦衣卫指挥使即刻带兵前往南境,押解镇南王及其家眷入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7 首页 上一页 59 60 61 62 63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