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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道灵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她掌心，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那光球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让叶年浑身发寒。 楚暮云的眼神变了变。 他收起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难得露出一点认真。 “以命相搏？你疯了？” 阿依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等了一百年。我等的人不会回来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像他的，我不能再失去。” 她看着叶年，眼眶红得吓人。 “你不知道，等一个人等一百年是什么感觉。你不知道，每天醒来，发现他不在身边是什么感觉。你更不会知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老去，却还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是什么感觉。” 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们不懂！你们谁都不懂！” 叶年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心疼。 还有一点愧疚。 虽然他什么都没做。 但他长得像那个人。 这就够了。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光球，又看着楚暮云。 楚暮云站在那里，没有动。 但他的眼神，很复杂。 像是在看阿依，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 叶年忽然开口。 “楚暮云。” 楚暮云看他。 叶年说：“别打了。” 楚暮云挑眉。 叶年走过去，站在阿依面前。 那个光球就在他面前，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但他没有躲。 他看着阿依的眼睛。 “阿依，那个人骗了你，他不会再回来了。” 阿依的眼神晃动了一下。 叶年继续说。 “我知道你很难过。等了一百年，谁都会难过。但杀了我，杀了他，杀了你自己，那个人也不会回来。” 阿依的眼泪流下来。 “那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叶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阿依的手。 “先停下来，我们慢慢想办法。” 阿依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那道光球，慢慢消散了。 她腿一软，跪在地上。 叶年也蹲下来，看着她。 阿依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你不像他，他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叶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暮云走过来，低头看着阿依。 “她灵力耗尽，晕过去了。” 叶年抬头看他。 楚暮云耸肩。 “看我干嘛？她自己晕的。” 叶年无语。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阿依，叹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 楚暮云在他旁边坐下，掏出酒壶喝了一口。 “你想怎么办？” 叶年想了想。 “她心魔太深，得想办法化解。” 楚暮云点点头。 “那你慢慢想，我在这儿喝酒。” 叶年看着他，忽然问。 “你刚才，为什么不打？” 楚暮云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说的那些话，我懂。” 叶年愣住了。 楚暮云喝了口酒，看着窗外。 “我也等过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忘了时间。” 他的声音很轻。 “后来他回来了，但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叶年看着怀里的阿依。 “我会想办法的。” 楚暮云点点头。 “嗯。” …… 叶年正发愁怎么处理阿依，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让开让开！别挡路！” 门被一脚踹开。 白露站在门口，双手叉腰，气喘吁吁。 她身后，躺着几个试图拦她的守卫。 叶年瞪大了眼睛。 “白露？！你怎么来了？” 白露喘了几口气，瞪他一眼。 “怎么？就许你被绑，不许我来救？” 她走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叶年蹲在地上，怀里抱着晕过去的阿依；楚暮云坐在旁边，悠闲地喝着酒。 白露的目光落在楚暮云身上，眼神顿时变得危险起来。 “你也在？” 楚暮云举起酒壶，冲她示意了一下。 “巧啊。” 白露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冲过去，一脚踢向楚暮云。 楚暮云侧身躲开。 “喂，你干嘛？” 白露追着他踢。 “我干嘛？！你还有脸问？！” 她一边踢一边骂。 “你早就在了是不是？！你早就找到他了是不是？！你为什么不把他带回去？！你知道那几个人急成什么样了吗？！” 楚暮云一边躲一边说。 “他们急关我什么事？” 白露更怒了。 “关你什么事？！你——你个没良心的——你——” 她追不上他，气得直跺脚。 最后，她停下来，瞪着楚暮云。 “你就不能早点动手吗？” 楚暮云想了想。 “我看他玩得挺开心的。” 叶年：“？？？” “我开心个屁！” 楚暮云看着他，挑眉。 “新娘子挺漂亮，你不开心？” 叶年想打死他。 白露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这个神经病。 她走到叶年身边，低头看着阿依。 “她就是那个要跟你成亲的？” 叶年点头。 白露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阿依的脉。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叶年心里一紧。 “怎么了？” 白露没说话，只是看着阿依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叶年一愣。 “谁？” 白露站起来，看着窗外。 “一百年前，有个叫阿洛的男人来过南疆。他是中原人，长得好看，修为也很高。他来南疆是为了找一种灵药，救他师父的命。” 叶年听着，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白露继续说。 “他在这寨子里养伤，遇见了阿依。两人相爱了。他答应阿依，找到灵药就回来接她。” 她顿了顿。 “他找到了灵药，但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仇家。一场大战，他杀了仇家，自己也受了重伤。”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想回南疆。但他伤得太重了，走到半路就……” 她没有说完。 但叶年听懂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阿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所以，他没有辜负她？” 白露摇头。 “没有。他死之前，手里还握着她送的信物。” 叶年沉默了。 真可谓是……造化弄人了。 白露看着阿依，眼神复杂。 “她知道真相之后，可能会更痛苦。” 叶年问：“为什么？” 白露说：“因为恨可以支撑她活下去。但真相不能。真相只会让她觉得，这一百年的恨，都恨错了人。这一百年的等待，都等了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叶年沉默了。 他知道那种感觉。 就像他前世那些画面里的撕心裂肺。 楚暮云走过来，低头看着阿依。 “那就别告诉她。” 叶年抬头看他。 楚暮云说：“让她继续恨着，至少恨着，她还能活下去。” 白露摇头。 “不行。她心魔太重了。不化解，她迟早会走火入魔。” 两人同时看向叶年。 叶年被他们看得发毛。 “看我干嘛？” 白露说：“你是当事人。你决定。” 叶年低头看着阿依。 那张脸，即使在昏迷中，也皱着眉，像是被什么折磨着。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我等了一百年。” “你知道等一个人等一百年是什么感觉吗？” “你们不懂。” 他确实不懂。 但他知道，那种感觉一定很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 “等她醒了，告诉她真相。” 白露挑眉。 “你确定？” 叶年点头。 “她有权知道。不管真相多痛苦，都比活在谎言里强。” 第53章 百年的等待，一生的成全 阿依醒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那间红纱帐的屋里。 红烛已经燃尽，只剩下两滩凝固的泪。 窗外天光大亮。 叶年坐在床边，看着她。 他的喜服还没换，大红色的衣袍在日光下有些刺眼。 阿依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 “你没走？” 叶年说：“没。” 阿依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不走？那四个人不是在外面等你吗？” 叶年摇头。 “他们在来的路上。还没到。” 阿依坐起来，靠在床头。 她看着那对绣着鸳鸯的帐幔，看了很久。 然后，她问。 “那个姓白的小姑娘，说的是真的吗？” 叶年沉默了一瞬。 “你都听见了？” 阿依点头。 她没哭。 只是看着那对鸳鸯，眼神空空的。 “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我的信物？” 叶年说：“是。” 阿依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叶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坐在那里，陪着她。 阿依转头看他。 “叶年，你知道吗，我现在反而松了一口气。” 叶年一愣。 阿依说：“恨一个人很累的。恨了一百年，更累。现在知道他不是故意骗我，我…我好像没那么累了。” 叶年看着她。 她的眼眶没有红，眼泪也没有流。 但她眼睛里那种光，确实变了。 那种疯狂，那种执念，好像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阿依站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窗，阳光照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温暖。 “一百年了。我第一次觉得，阳光这么好。” 叶年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阿依忽然问。 “叶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叶年想了想，摇头。 “不觉得，只觉得你很厉害。” 阿依转头看他。 “厉害？” 叶年点头。 “等一个人等一百年，换我，早就疯了。你没疯，只是有点偏执。已经很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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