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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实多了。 “你这个人，说话倒是挺有意思。” 叶年耸肩。 “实话实说而已。” 阿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远方。 “叶年，你来南疆，是为了找上古阴阳诀的第三层，对吧？” 叶年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阿依说：“我体内有阴阳诀的气息，你应该感应到了。那是阿洛留给我的。” 叶年沉默了。 阿依继续说。 “他知道我修炼的功法有缺陷，临别前，把一部分阴阳诀的灵力渡给了我，说等他回来，再教我完整的。” 她笑了笑。 “他没回来，那些灵力，一直留在我体内。我靠着它们，活了一百年。” 叶年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阿依转过身，面对着他。 “叶年，你帮我做一件事。” 叶年问：“什么？” 阿依说：“带我去阿洛死的地方。” 叶年愣住了。 “可是……” 阿依打断他。 “我知道他不在那里了。一百年了，他的尸骨早就化成灰了。但我想去那里看看。看看他死的地方，看看他最后看着的方向。” 她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我会打开南疆秘境，送你进去。” 叶年心里一紧。 “打开秘境？你……” “打开秘境的关键，就是我体内这些阴阳诀的灵力，就当送你一程了。” 她伸手，抚了抚叶年的脸。 “你长得真的好像他啊，但不是他。” 叶年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依收回手。 “走吧，带我去他死的地方。” 叶年点头。 两人走出屋子。 外面，寨子里很安静。 寨民们站在远处，看着他们，没有人上前。 楚暮云和白露站在寨子门口，看见他们出来，迎了上去。 白露看了一眼阿依，又看向叶年。 “她…” 叶年说：“她要去找阿洛死的地方。” 白露沉默了。 楚暮云难得没有开玩笑，只是看着阿依，眼神里带着一点复杂。 四人一起出发。 翻过几座山，穿过几片林，来到一处悬崖边。悬崖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见底。 阿依站在悬崖边，往下看。 白露:“就是这里。” 叶年走过去，站在阿依旁边。 “他受了重伤，撑着最后一口气，想回南疆。走到这里，撑不住了。他从这里掉下去，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你的信物。” 风吹过，吹起阿依的长发。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阿洛，你这个傻子。都那样了，还想着回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鸟鸣。 阿依转身，看着叶年。 “可以了。” 叶年看着她。 阿依的眼里，有泪光。 但她没有哭。 只是笑着。 “叶年，谢谢你。” 叶年问：“谢我什么？” 阿依说：“谢谢你告诉我真相，也谢谢你陪我这一程。” “……” 叶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依伸出手，按在他胸口。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涌入他体内。 叶年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光。 阿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是阴阳诀的第三层心法。我留了一百年，今天给你。” 叶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话来。 阿依看着他，笑了。 “别说话，听我说。” 她的身体在慢慢变淡。 “秘境就在前面。你走进去，就能找到完整的传承。”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替我好好活着，如果可以的话，替我…”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温柔。 “替我告诉阿洛，我不怪他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风中。 叶年站在原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那些光芒从他指缝间流过，飞向悬崖下，飞向那片云雾深处。 叶年的眼眶湿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露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走了。” 叶年点头。 楚暮云也走过来，看着那片云雾。 “用命换你进去。这份情，你得记着。” 叶年深吸一口气。 “我会的。” 他看着那片光芒消失的方向，轻声说。 “阿依，谢谢。” 风吹过，像是回应。 远处，一道光芒从云雾中升起，形成一扇门。 南疆秘境，开了。 叶年看着那扇门，握紧了拳头。 他转身，看向白露和楚暮云。 “等我出来。” 白露点头。 楚暮云冲他举了举酒壶。 叶年转身，走进那扇门。 光芒吞没他的身影。 门缓缓关上。 最后一丝光芒消散的时候，叶年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悬崖上，仿佛还有一个身影站在那里。 红色的衣裙，银色的头饰，笑着看着他。 然后，那个身影也消散了。 叶年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第54章 秘境闯关 叶年走进那扇门的时候，心里还是悲壮的。 阿依用命换他进来，他一定要拿到传承，不能辜负她。 然后，他眼前一花。 等视线恢复，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厨房里？ 对，厨房。 灶台、大锅、菜板、水缸，一应俱全。 灶台上还炖着东西，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叶年愣住了。 这什么玩意儿？ 秘境？ 不是应该刀山火海、妖魔鬼怪吗？ 怎么是厨房？ 他正想着，一个声音从灶台后面传来。 “哟，来新人了？” 叶年转头看去。 灶台后面蹲着一个人，正往灶膛里添柴。 是个老头，穿着粗布衣裳，围着围裙，满脸褶子，看着就是个普通的伙夫。 叶年嘴角抽搐。 “你…你是秘境守护者？” 老头抬头看他一眼。 “守护者？不是，我就是个做饭的。” 叶年：“……” 老头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个被送进来的小子？长得倒是不错。” “……” 老头指了指灶台上的锅。 “饿了吧？先吃饭。” 叶年看着那锅炖肉，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确实饿了。 从昨天到现在，他就没吃过东西。 老头盛了一碗肉递给他。 叶年接过，犹豫了一下。 老头看出他的心思，翻了个白眼。 “放心，没毒。毒你干嘛？炖着吃？” 叶年一想也对，低头吃了一口。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好吃！” 老头得意地笑了。 “那当然。我炖了一百年了。” 叶年差点噎住。 一……一百年？ 老头摆摆手。 “开玩笑的，这锅肉是今早新炖的。” 叶年松了口气，继续吃。 吃完一碗，老头又给他盛了一碗。 叶年边吃边问。 “前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老头在他对面坐下，掏出烟袋点上。 “这里是秘境的第一关。” 叶年一愣。 “第一关？厨房？” 老头点头。 “对。第一关，叫‘口腹之欲’。” 叶年嘴角抽搐。 “这算什么关？” 老头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说。 “你知道多少人进来，第一件事是怀疑这肉有毒吗？” 叶年想了想。 “应该很多吧？” 老头点头。 “对。但他们怀疑归怀疑，最后还是会吃，因为饿啊。结果吃了之后，就出事了。” 叶年心里一紧。 “出什么事？” 老头笑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吃了我的肉，就得给我打下手。洗菜切菜烧火洗碗，干满三天才能走。” 叶年：“……” 这叫什么惩罚？ 老头看着他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你以为那些仙门弟子，平时高高在上的，会干这些？一个个哭着喊着要出去。但没用，吃了我做的肉，就得听我使唤。” 他吸了口烟。 叶年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碗。 他已经吃了两碗了…… 那要打六天下手？ 他抬起头，看着老头。 “那个……前辈，我吃了两碗，是不是要打六天工啊？” 老头摆摆手。 “我知道，但你是被送进来的，不一样。” 叶年愣了。 “不一样？” 老头点头。 “那个送你进来的人，用命换了你的资格。你是‘贵客’，不用干活。” 叶年沉默了。 阿依…… 老头看着他那个表情，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苦着脸。吃完我带你去下一关。” 叶年低头把碗里的肉吃完，站起来。 老头领着他走出厨房。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是无数扇门，每扇门上写着不同的字。 老头指着一扇门说。 “你的第二关，在那儿。” 叶年看过去。 门上写着两个字—— “心魔”。 叶年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门后是一片白茫茫的雾。 他走了一会儿，雾渐渐散了。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 另一个自己。 穿着古装，站在云端，睥睨天下。 那个人转过头，看着他。 笑了。 “你来了？” 叶年嘴角抽搐。 “你是我心魔？” 那人点头。 “算是吧。” 叶年打量了他一眼。 长得确实和自己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 冷，傲，高高在上。 叶年问：“你代表什么？” 那人想了想，说。 “代表你前世，代表那些你还没想起来的事。” 叶年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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