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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废物。 他们等的，是那个人。 不是他。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悄悄离开。 走出很远，还能听见风里隐约传来朝露的声音。 “叶年哥哥……你在哪儿……” 他低下头，加快脚步。 那天晚上，叶年在一个小镇上找了间客栈住下。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发了一夜的呆。 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还有那四个人等在树下的样子。 他心里像扎着一根刺。 拔不出来。 也忘不掉。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穿越前，他还在读高中的时候。 有个姑娘喜欢他。 那姑娘长得很好看，成绩也好，性格也好，是班上很多人都喜欢的那种人。 有一天，她把他叫到天台，递给他一封信。 他愣住了。 那姑娘低着头，脸红红的，说：“叶年，我喜欢你。” 他看着那封信，看着那张红透的脸，心里涌起的不是高兴。 是恐惧。 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他？ 他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他成绩一般，长相一般，性格一般，什么都不突出。 他配吗？ 他不敢接那封信。 他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最后，他说了一句“对不起”，转身跑了。 跑得很快，很狼狈。 后来那姑娘没再理他。 再后来，他听说她跟别人在一起了。 那个人长得好看，成绩好，性格也好，跟她是天生一对。 他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心里酸酸的，但也松了一口气。 果然，那种人不属于他。 他不配。 那天晚上，他哭了很久。 不是难过失去她，是难过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 连喜欢都不敢接受。 连试一试都不敢。 现在，又来了。 那四个人，每一个都那么好。 那么好的人。 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他想不通。 他也不敢问。 他怕答案。 怕他们说“因为你像他”。 怕他们说“因为你是他的转世”。 怕他们说“其实我们等的是那个人”。 他不敢面对。 第三天晚上，他买了纸笔，坐在桌前。 写了很久。 写了一封很短的信。 「对不起。 我需要一些时间。 别找我。 如果有一天我想通了，我会回来的。 如果……如果我一直想不通，那就忘了我吧。 叶年」 他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然后折好，揣进怀里。 走出客栈，天还没亮。 他往小镇外面走去。 路过镇口的时候，看见一个卖糖人的小摊。 他想起朝露。 每次下山，朝露都要吃糖人。 他买了一串，咬了一口。 甜的。 但吃着吃着，眼眶湿了。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镇外的山道。 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 他站在山道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镇。 远远的，看不见什么。 只有晨光里模糊的轮廓。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 压好。 然后，他走了。 没有再回头。 风吹过，信纸轻轻动了动。 上面那行字，在晨光里微微泛着光。 “如果我一直想不通，那就忘了我吧。” 叶年走进山林里。 越走越深。 越走越远。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 只是想离开。 远远地离开。 离开那四个人，离开那些记忆，离开那个扎在心里的刺。 也许有一天，他会想通。 也许有一天，他敢回去。 也许……也许没有也许。 他就这么走着。 走了一天，两天，三天。 饿了吃野果，渴了喝山泉。 困了就找个地方睡觉。 像一只流浪的野狗。 有一天，他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洗脸。 低头的时候，看见水里的倒影。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 但眼睛里的光，没了。 他看了很久。 然后忽然笑了。 “叶年，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水里的倒影不说话。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身后，溪水静静地流着。 带走了他的倒影。 带不走他的心事。 第57章 奶茶店老板的混吃等死日常 叶年在很远的地方开了家奶茶店。 真的很远。 远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哪儿，一个小镇，藏在南疆更南的群山褶皱里，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 镇上的人不多，但很热闹。 有凡人，有散修，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种族。 叶年懒得打听，反正能活着就行。 奶茶店开在镇子最热闹的街角，对面是个卖灵兽肉的铺子，旁边是个专给人算命的瞎眼老头。 店名是他随便起的，叫“叶氏奶茶”。 牌匾是他自己写的，字丑得像狗爬。 开业第一天，隔壁算命老头拄着拐杖过来看了看，沉默了半天，说了一句：“你这字，比我瞎着眼写的还难看。” 叶年翻了个白眼，瞎子还能看见呢？不过说归说还是送了他一杯珍珠奶茶。 老头喝完，沉默了半天，又说了一句：“你这奶茶，倒是挺好喝。” 叶年笑了。 “那当然！上辈子…呃，不是，这可是我家乡那边的独家配方。” 老头点点头，走了。 从那以后，老头每天来蹭一杯奶茶，偶尔帮他看看店。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叶年每天早起，煮茶，搓珍珠，调配方。 他试了很多种——原味的，焦糖的，芋泥的，抹茶的。 小镇上的人没喝过这玩意儿，一开始都好奇地来看热闹。喝了之后，大部分都成了回头客。 生意居然还不错。 有时候忙起来，他能从早忙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但累了好。 累了就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系统试过很多次催他回去。 第一次是在他开店的第三天。 【叮——检测到宿主长期未推进剧情，触发惩罚机制。】 然后那股熟悉的疼就来了。 钻心的，痛不欲生的，像有人用刀子剜他的心。 叶年蜷缩在店里，咬着牙，忍着。 疼得浑身发抖，疼得冷汗湿透了衣裳，疼得差点咬碎自己的牙。 但他没有动。 没有求饶。 没有说“我回去”。 一炷香后，疼消失了。 叶年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然后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继续搓珍珠。 系统沉默了很久。 后来每隔几天，惩罚就会来一次。 每次都是那种疼。 叶年每次都忍着。 忍完继续开店。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能忍的时间变长了。 从最开始疼得满地打滚，到后来能咬牙坐着，再后来能一边疼一边煮茶。 有一次疼的时候，他甚至还给客人做了一杯奶茶。 那客人看着他惨白的脸，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问：“老板，你没事吧？” 叶年扯出一个笑，说：“没事，老毛病了。” 客人将信将疑地端着奶茶走了。 系统终于忍不住了。 【宿主，你为什么不回去？】 叶年正蹲在门口晒太阳。 他想了想，说。 “回去干什么？” 【推进剧情，完成情感线，解锁更多前世记忆。】 叶年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情感线？他们喜欢的又不是我。” 【……他们是喜欢你的。】 叶年摇头。 “你不懂。” 系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它又说。 【宿主，你这样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叶年点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 叶年打断它。 “因为我不敢。”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我就是个胆小鬼，从小到大都是。” 他想起那个天台上的姑娘。 想起那封没接的信。 想起自己落荒而逃的背影。 “有人喜欢我，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害怕。” 他笑了笑。 “我怕自己配不上，怕人家发现我其实什么都不是，怕到最后还是会被抛弃。”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会搓珍珠，会煮奶茶，会写丑字。 但不会握住那些好的人。 “他们那么好。程晏，沈惊鸿，云澜，朝露。每一个都那么好。” “他们等了我那么久，那么多年的寻找，那么深的执念。” “可他们等的，是前世的那个叶年…” “不是我。” 他看着远方的山。 “我就是个普通人。高考考个普通211，通宵打游戏还猝死了，穿越过来什么都不会。” “这样的我，凭什么让他们喜欢？” 系统沉默了。 很久之后，它说。 【宿主，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你？】 叶年笑了。 “想过，但不敢信。” 他转身，走回店里。 “行了，别劝了。我就在这儿混吃等死，挺好的。” 系统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惩罚又来了。 叶年蜷缩在床上，咬着牙，忍着疼。 不知过了多久，疼消失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屋顶。 眼泪还没干。 他伸手擦掉。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反正也回不去家了。” 他喃喃自语。 “在这儿混吃等死一辈子得了。” 他想起云澜。 那个能窥见天机的人。 这本书的主角是他吧？ 那些爱恨情仇，那些恩怨纠葛，那些轰轰烈烈，都是属于他的。 自己算什么？ 一个配角。 一个推动剧情的工具人。 一个有他不多、没他不少的存在。 他笑了笑。 “有什么区别呢？”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开门。 煮茶，搓珍珠，调配方。 隔壁算命老头准时来蹭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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