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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清念愣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这……这……” 秦清念被奔跑的众人撞得踉跄几步，怔怔地看着那些人冲进火场救人。 一片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离开了院落。 顾怀谦换上了匪寇的粗布男装，头发用布巾胡乱一裹，脸上抹了把灰。 有人从他身边跑过，撞了他一下，骂了句“不长眼的东西”，便头也不回地冲向前方。 他没有抬头，只是压低了身形，一点一点远离那片火光。 身后，救火的呼喊声渐渐远了。 身侧，那些慌乱奔逃的身影也渐渐稀了。
第49章 陛下我还以为您真做了压寨夫人 顾怀谦沿着那条偏僻的小路，绕过几座低矮的茅屋，终于看见了那片灯火昏暗的后山。 工棚外点着几盏油灯，两个守夜的匪寇正蹲在门口喝酒赌钱，吆五喝六。 顾怀谦走进棚内。 “谁？！” 一个匪寇猛地抬头，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顾怀谦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掏出那枚铜制的令牌，举到火光下。 那两个匪寇看清令牌，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慌忙站起身，连滚带爬地迎上来，点头哈腰，“原来是公子的人！小的有眼无珠，有眼无珠！” 顾怀谦低声道，“周瑾、尚平何在？” 两个匪寇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试探着问，“您要找人？” 顾怀谦点点头。 “敢问公子有何指示？” 顾怀谦道，“公子身边的苏姑娘葬身火海，公子有要事询问他们二人。” 那匪寇朝外看了看，看见了远处的火光。 不一会儿，工棚的门被打开，两个衣衫褴褛满身泥污的人被推了出来。 周瑾。 他比之前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尚平跟在周瑾身后，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被人推着往前走，一脸茫然，直到看见火光下那张熟悉的脸。 他愣住了。 可顾怀谦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上前一步，拽住周瑾和尚平的胳膊，转身就走。 那两个匪寇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 走出很远，确定四下无人，周瑾才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掩不住那股又惊又喜的劲儿，“你……你怎么……” 顾怀谦没说话，只是把令牌塞回袖中，继续往前走。 周瑾踉跄地跟着他，嘴里还在念叨，“呜呜呜……陛下！您居然还想着来救我，我……我还以为您……真做了压寨夫人呢！” 顾怀谦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周瑾识趣地闭上嘴，乖乖跟着他走。 夜色沉沉，三人沿着一条小路，朝寨子边缘摸去。 顾怀谦带着周瑾，沿着山壁摸到寨子边缘。 木栅栏就在前方不远，可他的心却一点一点往下沉。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火把将寨墙照得亮如白昼。 周瑾趴在他身边，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拿眼神问他：怎么办？ 顾怀谦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道道火光下的身影，扫过那几乎没有死角的防卫，手心沁出细密的冷汗。 出不去。 根本出不去。 就在这时，一队守卫忽然朝他们藏身的灌木丛走来！ 周瑾的脸瞬间白了。 顾怀谦屏住呼吸，手已经按上了袖中那包仅剩的迷药。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顾怀谦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那股力道拽着往后一拖！ 周瑾和尚平也被拖进了阴影里。 四人跌跌撞撞地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绕过几间堆满杂物的棚屋，最后被走进了一扇虚掩的木门里。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黑暗中，顾怀谦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门外隐约传来的守卫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从门前经过，渐渐远去。 顾怀谦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这才有余力打量四周。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清了这里是一个厨房。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救他们的人。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那人脸上。 那是他被抓来的第一天，在那间关着女子的茅屋里，告诉他这里是落谷山脉、这些匪寇是永安王私兵的女子。 “别出声。”她压低声音，“他们还没走远。” 顾怀谦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瑾在一旁喘着粗气，小声问：“你……你是谁？”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顾怀谦，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她说，“在茅屋里，那时我就觉得你不一般。” “你果然得到了楚知遇的青睐，只是我没想到……你竟没有被他迷惑。” 她顿了顿，转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今夜这场火，是你放的吧？” 顾怀谦没有否认。 女子收回目光，看着他，“我帮你们离开。” 周瑾愣住了，“你……你为什么帮我们？” 女子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塞进顾怀谦手里。 “厨房后墙有个狗洞，直通寨子外面的水沟。我带你们出去。” 顾怀谦低头看着那块布，又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只是点了点头，将那块布还给了女子。 女子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我叫阿月。”她说，“曾经我的妹妹也和你一样，可惜被秦清念害死了……” 说完，她转身推开门，带着顾怀谦等三人朝厨房后墙摸去。 厨房后墙的狗洞狭窄得只容一人匍匐爬过。 阿月第一个钻出去，趴在草丛里观察了片刻，朝身后招了招手。 顾怀谦紧随其后，粗糙的泥土蹭得手肘生疼，可他顾不上这些，咬着牙一点一点往外挪。 周瑾和尚平随后也小心翼翼爬了出来。 四人贴着墙根溜进那条干涸的水沟。 说是水沟，其实是山洪冲刷出来的天然沟壑，深可没人，蜿蜒着通往寨子外面的山林。 沟底是厚厚的腐叶和淤泥，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阿月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在沟壁的阴影里。 顾怀谦跟在她身后，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脚下的路。 头顶不时有巡逻的守卫走过，火把的光从沟沿掠过，照亮飞舞的飞蛾。三人屏住呼吸，贴在沟壁上，一动不动。 等脚步声远去，阿月才继续往前走。 水沟的尽头是一片杂乱的灌木丛。 阿月拨开枝条，带着他们钻进林子。 月光透过枝叶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林子里很静，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阿月站在前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快走，”她压低声音，“走出这片林子，你们就自由……” 话音未落，她忽然顿住了。 顾怀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然后，他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静静地立着数道身影。 为首的那人，一袭月白长衫，负手而立，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冷淡俊美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楚知遇。 他身后，阿纯和十余名亲信一字排开，手按刀柄，目光如炬。 顾怀谦的呼吸停了一瞬。 周瑾的脸瞬间惨白，伸手拉住了顾怀谦的衣袖。 阿月僵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一般。 林间一片死寂。 楚知遇看着他们，目光从阿月脸上扫过，落在顾怀谦身上。那双眼睛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就那样站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月光透过枝叶洒落，在他周身镀上一层冷冽的银边。 顾怀谦站在原地，心跳如雷。 楚知遇身边的阿纯恭敬上前，“苏姑娘……请吧。”
第50章 你逃不掉的 火光已经熄灭，厢房的废墟还在冒着青烟。 顾怀谦被关进了了另一个厢房。 周瑾和尚平也被押了进来，关在院子角落的一间柴房里。 阿月不知被带去了哪里。 片刻后，门被敲响。 阿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衣服放在门口了，苏姑娘。” 顾怀谦走过去，打开门，地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女装。 和他之前穿的那身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着那套衣裙，沉默了很久。 看来他男人的身份还没有被识破。 然后，他弯腰捡起来，关上门，一件一件换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是阿纯的声音，“公子请姑娘过去。” 顾怀谦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色沉沉。 楚知遇的寝房里亮着灯。 他站在窗边，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顾怀谦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坐。” 他指了指桌边的椅子。 顾怀谦沉默地走过去，坐下。 楚知遇也在他对面坐下，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顾怀谦低头看着那杯茶，没有动。 楚知遇静静地看着他。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过了很久，楚知遇才开口。 他说，“你比我想象中要更聪明冷静。” 顾怀谦抬起头，对上那双依旧淡淡的眸子。 楚知遇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阿月应该告诉你了，她妹妹死在了秦清念的手下吧。” 顾怀谦点头，用手点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你。 楚知遇轻笑。 “苏姑娘，若是你能配合我演一出戏，事成之后，我便送你和你的朋友平安离开……” 几天后。 寨门大开。 楚知遇一袭青衫，立于门下，身姿修长如竹。 他微微躬身，向马背上那道玄色的身影行了一礼，神色恭谨却不卑微。 “摄政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褚砚辞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寨门两侧那些匪寇，微微颔首。 “不必多礼。” 他将缰绳随手扔给身后的鸦青，大步走进寨子，楚知遇落后半步，跟在他身侧。 两人穿过山寨，一路无人敢近。 两人进了楚知遇的院子，房门一关，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褚砚辞在椅中落座，端起阿纯奉上的茶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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