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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要见你,又何必问他。”萧厌礼抬手,“坐。” 叶寒露也不客气,直接落座,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找我什么事。” “想让你和他一样,为我所用。”萧厌礼身体前倾,说得十分认真。 “你……哈哈哈哈哈!”叶寒露爆笑出声,“你可真有意思。” 萧厌礼神色不变,由着他笑。 叶寒露笑了一阵,伸手端起桌案上的茶碗,“我知道你是萧晏的哥哥,找我,也不过是想拿夜合欢的解药。” 萧厌礼点头,“也有此意。” 叶寒露听罢,又忍不住笑,“旁人有求于我,要么低三下四,要么献上重金,你倒好,想要金蛋,直接来抢下蛋的鸡。” 萧厌礼此刻很有耐心,“那你要如何才肯答应?” 叶寒露拿盖子拨弄浮头的茶叶,眼睛斜斜望向萧厌礼,“总要得些好处吧。” “你要钱?” “我是要钱,可你给得起么。”叶寒露说罢,忽而挑眉一笑。 但见碗中波澜起伏,他猛一挥手,细密的水珠化成雾气,朝着萧厌礼尽数挥洒。 “主上小心!”李乌头慌忙冲过来替萧厌礼抵挡,可是迟了一步。 一瞬间,半个房间雾气弥漫,萧厌礼的轮廓影影绰绰,李乌头也觉得浑身绵软,不觉瘫倒在地。 叶寒露发出两声低笑,施施然打开窗户,河上的风扑面而来。 雾气尽散,萧厌礼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眉心紧皱。 李乌头难得发了火。“你……叶寒露!” “误伤了你,谁叫你骗我来着,活该。”叶寒露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药丸,而后大喇喇坐到萧厌礼身侧,抬眼望向李乌头,“不过浅浅下了个浮生醉,死不了人。” 说话间,萧厌礼如同脱力一般,整个人不由自主往下滑。 李乌头回了些力气,忙起身上前来扶,叶寒露却一把将他推开,“你心疼个屁。” 他将萧厌礼向上一捞,揽在怀中,贴耳道:“我还当你有多大能耐,不过如此,不过这张脸我喜欢得紧,萧晏虽然也长这样,却刻板无趣,像个假人,还是你好,冷冷淡淡,弱不禁风,让人忍不住就想……” 李乌头上手来拽萧厌礼,“你放开他。” “奇了,我把你从他手里救出来,你倒还护着他。”叶寒露拿指头点了点李乌头,“真是当狗当上瘾了,走走走。” “我不走。” 叶寒露冷下脸,“那我就给他喂毒。” 李乌头怕他疯起来真的动手,又不愿弃萧厌礼而去,便在船舱中找了个椅子坐着,“你要害他,我就跟你拼了。” “闭嘴。”叶寒露转而拍了拍浑身瘫软的萧厌礼,轻声安慰,“你以后跟了我,如何?” 萧厌礼垂着眼睑,并不言语。 “我听说,你叫萧厌礼。”叶寒露托起萧厌礼的下巴,“真是人如其名,艳李艳李,艳若桃李,是这两个字吧?” 萧厌礼依然不理他。 “不想说话?”叶寒露并不生气,拍拍萧厌礼的脸,“不打紧,我有的是手段,把你调教得又会说,又会浪。” 说着起身,将萧厌礼一把拽起,直接扛在肩上。 他身材修长,看起来并不强壮,力气却不小。 李乌头拦住去路,“你干什么?” “呵,他要我为他所用,我倒要他为我所用。”叶寒露扛着一个大活人,神态却格外轻松,“他这幅皮囊,太适合色诱了,何况他还和萧晏一张脸,该有多少喜欢萧晏的人上钩啊。” “你、你要他入合欢宗?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叶寒露翻了个白眼,“宗里人死光了,如今伺候大主顾,我一个人又忙不开,他来了便是大弟子,过两日再招老二老三,都来帮我挣钱。” 叶寒露正待一脚踢开李乌头,却不料一只手,蓦然按在他的后背。 霎时间,他浑身筋脉如同急冻,整个人僵硬麻木,手一松,软绵绵地瘫倒。 而萧厌礼稳稳落地,抬手整理微乱的衣衫,面色如初。 李乌头欣喜不已,小跑过来:“原来主上没事!” 萧厌礼点头,此刻看他的眼神和缓许多。 本以为李乌头对叶寒露重情重义,却不料对自己亦然。 和无数被萧厌礼放倒的邪修一样,叶寒露倒得如一滩烂泥,“你耍我?” 萧厌礼轻描淡写,“正不知如何动手,你却自己凑过来。” 叶寒露气笑了,但浑身无力,只能睁着两只眼睛,“我还当你是蠢货,连浮生醉都躲不过,原来我才是……” 萧厌礼蹲下身,一只手放在他头顶。 叶寒露寒毛直竖,凤眼瞪得溜圆,“你要杀便杀,搞什么名堂。” “我说过,要你为我所用。” 随着萧厌礼的这一声,一道阴冷之气也被植入叶寒露体内。 李乌头在一旁道:“这是绝命咒,今后你与我一样,也是主上的手下了。” 叶寒露冷笑:“我可不做狗,还是杀了我吧!” 萧厌礼问他:“你不怕死?” “不怕,来啊。” 萧厌礼便如他所愿,念起绝命咒。 叶寒露的五脏六腑立时如同刀割,仿佛骨肉寸寸移位,骨头缝里都摩擦出剧痛来。 他想叫叫不出,不过捱了一瞬,便口吐鲜血。 念咒声立时停止,叶寒露已是浑身冷汗,浸透衣衫。 “如何。”萧厌礼问他,“再念几句,你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主上不要杀他。”李乌头急道,“叶哥,你快答应吧。” 叶寒露梗着脖子,“念就念,还是那句话,我不做狗!” 萧厌礼却没有再念,而是将手伸进叶寒露的里衣。 叶寒露抽了口冷气,“你做什么?” 李乌头心虚地低下头去,而萧厌礼抽出手,手中已然多了本册子。 封面几个大字:极乐心经。 叶寒露看李乌头一眼,强作镇定:“这不过是我合欢宗双修秘法,你要想练,拿去便是。” “多谢。”萧厌礼面不改色,直接将封皮撕掉。 叶寒露终于撑不住,破口大骂:“李乌头,你狗1日的忘恩负义,老子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出卖我!” 李乌头干脆捂住耳朵,一概不听。 但见那封皮撕开,扉页赫然还有四个蝇头小字:富贵宝册。 萧厌礼再往下翻,口中念念有词,“东珠一斛,藏于秦岭以北,太白峰顶。黄金一箱,埋在大名府风筝巷外枯井底下……好一本账册,富可敌国。” 叶寒露气结于心,此刻恨不得活吃了李乌头。 萧厌礼轻飘飘道:“本不想杀你,奈何这账册太诱人,就当是意外之财了。” 叶寒露微微睁大双眼。 “等你一死,我便用东珠买一块地,用黄金盖一座高门大院。”萧厌礼继续翻着册子,“这些翡翠如意、珊瑚手串、玛瑙手镯全部敲碎了,拿来砌墙。” 叶寒露不可置信,“真是暴殄天物,我费尽毕生心血攒的宝贝,白瞎在你手里!” “你都死了,还管别人怎么花。”萧厌礼合上册子,“我接着念咒,送你上路。” “别……别念!”叶寒露心口疼得厉害,连声哀求,“我认,我认你为主!求你,不要动它们!” “唤我什么。” “主、主上……求主上还我宝册!” 萧厌礼将宝册放在地上,略一挥手。 叶寒露瞬间发现自己能动了,一骨碌爬起来,将宝册紧紧抱在怀中。 此刻,他再不敢口出狂言,谨慎地跪在原地。 萧厌礼淡淡道:“如今告诉你,跟了我的好处。我不如齐家阔绰,但我能护你不死,让你有命挣钱,更有命花。” 若搁在往常,叶寒露必定对这话嗤之以鼻。 但方才他切身经历了一场和钱财的生离死别,刻骨铭心。 叶寒露深吸一口气,低下了头,“是……属下记住了。” 既拿下了此人,萧厌礼也不耽搁,“起来,告诉我齐家的目的。” 一旁的李乌头忙擦了擦汗,过来搀扶叶寒露,叶寒露却理也不理他,自己撑地起身,凑到了萧厌礼身旁。 “属下听说,齐高松只等天黑,便要作妖了。” 李乌头闷闷退在一旁,眼神却并不落寞。 也许接下来叶寒露会恨他,但他不后悔。 等时间长了,叶寒露自会知道,认萧厌礼为主,是眼下最稳妥的路。 ………… 日落时分,萧晏总算醒来。 他口中还泛着陌生的草药味,清苦且酸涩。 虽然并不可口,体内却如同有清泉流过,格外畅快。 他似乎睡了许久,脑子里像塞了一堆木头,一时转不动。 再看屋内,还有个身影背对着他,伏案疾书。 萧晏看了半天,唤道:“哥?” 那人没理他,写得飞快。 萧晏又看了许久,确认那就是萧厌礼,于是再唤一声。 对方还是没有回应。 萧晏晃了晃头,正待坐起,却见萧厌礼撂下笔,总算起身过来。 他措手不及,竟被萧厌礼揪着衣领,硬生生从床上拽起。 而后,一张写满文字的纸便在他面前抖开。 萧厌礼语气冷硬,“把这个背熟了。” 此刻萧晏长睡方醒,思维迟钝,还来不及领会萧厌礼的话。 但见眼前白字黑字一篇短文,打头的二字标题,乃是《破世》。 第47章 男扮女装 最后一点夕阳余晖尽了, 天地俱暗。 今夜仙门议事,各宗派掌门都要到场,但并非重大会事,只是每日例会略作小结。 齐高松却提前半个时辰, 早早地到了。 殿前暑气退却, 树荫底下满是凉风。 玄空真人连人带车在此消暑, 聆听齐高松的一通密语。 齐高松说到最后,义正词严:“盟主,综上所述, 萧晏一定有问题, 若是坐视不理, 岂非纵容了这等欺世盗名之徒?” 玄空真人向来是个合格的倾听者, 从不抢话, 也不打断, 此时亦然。 等齐高松尽皆说罢, 他才摇起头, “高松,你话里话外全是臆测, 没有真凭实据,冒然查问,恐难以服众。” “这个好办,今日萧晏请百里仲上门诊治, 也不是秘密。”齐高松有备而来, 不慌不忙,“盟主只当是去探病,上门一看便知。” 玄空真人沉吟,“若是萧晏师侄身体抱恙, 我去看望,也是应当。” 齐高松趁热打铁,“可带上慧明真人、徐掌门他们一起。” 玄空真人失笑,“我去便罢,萧晏师侄到底是小辈,慧明真人、徐掌门他们又和剑林往来不多,让他们也去,于理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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