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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因杏花落寞,分别之后他特意回去,只是不知如今器皿中,那一朵是否是少年遗落下的。 静默了一会,时屿:“…我并未如此想。” 少年或许出自官宦世家,乃至更高的权贵,可这不是他的错。 是自己的问题。 林祈黑玉眸染光,时屿在少年的眼中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凤眸里满满荡荡都是他。 “时屿兄。” 时屿视线不着痕迹,落在少年微启的红唇上,指尖无声摩挲,隐隐发烫。 “嗯。” 林祈凑到他耳边,馥郁的幽香悄然钻入鼻尖,似能将人拉回刻意遗忘的记忆里,时屿听少年说:“我想去时屿兄书房一观,可否?” “你可以拒绝。” 耳边温热含香,湿润的气息尽数洒在耳畔,从未与人这般亲近的时屿,一时有些不适应,刚想退开一些距离,就听少年刻意补充的一句。 格外小心翼翼。 他眸色微软,已然放下心中成见,“何时?你想何时去?” 林祈侧目,睨着男人白皙的脖颈,眼底藏着深笑。 入夜。 方园府内。 “殿下,那女子叫芜吟夏,是时夫人兄长的女儿,两家长辈似乎有意撮合两人。” 黑衣暗卫单膝跪地,榻上只穿着雪白中衣的少年正执子自弈,听到这话,落子的动作微滞,又落在棋盘上。 ‘啪嗒’一声,在夜里极为清晰。 “知道了,退下吧。” “是。” 林祈看着棋盘,攻守分明,凤眼浓稠晦暗,半晌又低笑轻吟。 “有意思。”
第242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10 江夜未眠,湳庭湖上渔灯点点。 春水暖阁里,小绿正为自家小姐拆发,阁外传来时母的声音。 “吟夏,睡了吗?” 小绿讶异,停下手中动作忙去开门。 芜吟夏秋水眸微闪,从凳子上起身迎去,“姑母怎的这么晚过来?” 姑侄两人相携走到桌边坐下,时母神色柔和,看着面前娴静的女子,眼神满意,心里却有些惋惜。 她这侄女处处都好,容貌也出挑,就是这性子清冷了些,与屿白性情太像了。 原本想着自家儿子性子内敛,若能寻个活泼热烈的姑娘家嫁进来才好,这样互补之下,府中也能热闹些。 奈何相中的儿媳,性子偏偏… 时夫人心中暗叹一口气,不禁感叹,这世上果真难有两全之事。 不过也无妨,夫妻之间能互相扶持,相敬如宾,也未尝不是一段佳话。 时夫人趁夜前来,是想探探少女的口风,两家长辈有意撮合是真,可当事人的想法还是有必要探听清楚才好。 毕竟是终身大事,马虎不得。 至于自家儿子那边时母倒是放心,知道还未有合心的姑娘。 如今只看她这侄女首肯与否。 “吟夏啊,你觉得你表兄如何?” 芜吟夏垂下眸,桌下葱白的细指轻掐手帕,回答的让人挑不出错处,“表兄待人温和,是翩翩君子,常听母亲夸姑母将表兄教养的极好。” 时母听言微愣,不知是不是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楚,继而又柔音叙道:“时间过得真快,姑母记得你今年十六了吧,也是大姑娘了,你表兄长你三岁,也是不小了,只是他醉心读书,男女之事倒是疏远,姑母需替他想着。” 这话说得已然十分明白。 小绿在一旁倒茶,听到这话眼睛露喜,期待的看向自己小姐。 芜吟夏垂眸饮茶,手中的帕子沾了沾唇角,软音缓说:“姑母,表兄品貌一流,想要嫁给表兄的适龄女子何其多,您无需过分操心。” 时母深深看了眼芜吟夏。 姑侄两人又说了会话,可只要谈及男女之事,少女总四两拨千斤,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揣着狐疑的心思回了住处,时父见她凝眉,一脸困惑的从外走进来。 他放下账簿,从案后起身过去:“夫人怎么了,是吟夏不愿意吗?” 时母在椅子上坐下,“这…我也不甚清楚,也不知是女儿家害羞,还是吟夏对屿白并未存那份心思。” 说罢她悠悠一叹。 时父倒了杯茶递到她手边,开明淡笑:“那就走着看吧,儿孙自有儿孙福,若是两人有意,也无需咱们长辈掺和进去。” 时母接过茶,不无赞同。 此事便暂且作罢。 “小姐,你怎么…” 时母走后,小绿一脸不解的看向自家小姐,“小姐是不是不喜欢时屿少爷?” 要不然为什么刚才顾左右而言他,就连她都听出来时夫人的意思,她不信自家小姐听不出来。 芜吟夏看着阁外静夜中的春水,清冷容颜微暖,“此行来前,父亲母亲想必嘱咐了你什么,大概是劝我嫁于表兄?” 小绿面色微白,俨然一副被说中的心虚。 “小姐…” 芜吟夏没有怪她的意思,转眸微微展颜,“小绿,感情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主仆两人私语,随着夜色渐渐深沉,留在了这一隅春江暖阁里。 翌日清晨。 竹和起了大早,将澜书轩角角落落擦得一尘不染,阳光洒进来,地板都在反光。 他擦了把额头热汗,露出满意的笑。 这次可不能再出错,云祈公子今日要来,他得好好弥补那日的过错。 正想着,见自家公子端起盛有杏花的器皿,他走过去伸手欲接,“公子是要换水,交给小的就行。” “不换。” 时屿不着痕迹躲开,眼眸微深,“书案小了。” 说罢他端着器皿朝内室走去。 “小?” 竹和看向能躺下一个人的偌大书案,这还小? 公子行事还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昨夜看了半宿书,今早天不亮就起来了,比他醒的还早,他都怀疑公子是不是一宿没睡。 竹和摇摇头,提着水桶和抹布朝外走去。 林祈只说今日前来,主仆两人从早上等到下午。 书房香炉夕光,袅袅紫烟。 竹和靠着柱子昏昏入睡,头倏地一沉,他骤然清醒,揉着眼皮看了眼天色。 “公子,已经快酉时了,云祈公子怎么还不来,再过一个时辰,这天可就黑下来了。” 时屿坐在案后,执卷淡声:“他未言明时辰,子时前来作数。” 竹和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半夜黑灯瞎火来参观书房? 能看清??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们公子竟然默许云祈公子的做法! 要知道公子脾气好是好,可行为做事极有原则,每日定时定点,什么时候做什么事都有规矩,偶然被人打乱,本就寡言少语的公子,那几日更是吝啬说一个字。 竹和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一句话。 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们公子应该很重视云祈公子,除云祈公子外,他还没见过自家公子对其他友人有这般上心过。 约莫又过去半刻钟,外面终于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人未到声先至。 “时屿兄!” 少年烂漫的语调微哑,还带着淡淡的疲倦,就连竹和都听出来了。 时屿从案后蒲团上起身,刚绕过书案,少年已然翩然而至。 少年今日一身墨绿长衫,白玉冠,黑发逸散,郁秀无双。 竹和只觉得眼前一亮,身体疲乏尽散,盯着林祈发呆。 云祈公子长得也…太好看了! “竹和,去泡茶。”男人温润的声音夹杂了一丝隐晦的异样。 竹和回神,连忙答应,扭身就去泡茶,和进来的少年擦身而过。 林祈走近,皎如白玉的脸上染笑,可挡不住那丝残留的恼怒。 少年走到他面前半米,歪头笑着朝他一拱手,稚气又可爱。 时屿不明其意,就听少年真诚道歉:“阿祈来迟并非故意,让时屿兄久等了,对不住。” “诚然今日用完午膳我就急急朝这里赶,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路上遇见几只野狗,不分青红皂白就朝我乱吠,这才耽误了时辰。” “怎可乱咬人呢,今日是我还好,来日换了旁人岂不更加逞凶!” 说着他撩起两袖,举起拳一脸愤慨的道,“我自是不能忍,就打了一架。” 时屿听着少年胡乱用语,微怔后不由得抬手,抵唇露出浅笑。 有些可爱。
第243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11 扫到少年衣袍上某处,清眸笑意一顿。 墨绿袍上浸染了大块水渍,衣色深,故而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林祈说着话,注意到男人的视线,也下意识低头看去,看到湿濡的一块,拧眉小声解释:“无妨,一点小意外,只是茶水。” 如今天气倒是不冷,只不过少年身上湿的面积不小,粘黏在身上想来并不舒爽。 “若不嫌弃,可以暂时换上我的衣裳,待干后再换回来。” 掸衣的动作停下,林祈看向时屿身上的白衣,眼神逐渐变味。 见面前人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时屿知他误会,薄唇微翘,“不是我身上这套,这里虽是书房,可换洗衣服总还是有的。” “喔…” 少年耳尖飞红,凤眼直勾勾盯着男人身上的衣服,不知是惋惜还是惭愧。 撸起的袖子还未放下,露出的小臂白皙透粉。 时屿温润眸色转深,没有出言提醒他放下袖子。 备用的衣袍放在内室,男人不知道想到什么,脚步倏地一滞。 林祈跟在他身后,没有防备,直直撞上了男人后颈。 “嘶。” 他捂着前额发出吃痛声。 时屿眼含担忧,心生歉意,“抱歉,很疼吗?” 视线触及到少年前额,像是白玉上晕了一层朱砂,红的刺目。 林祈一手捂额,另一只手还不忘担忧的朝男人后颈探去,眼睑湿红,鸦黑的长睫湿濡下更显无辜,“时屿兄,我没撞疼你吧,脖子可是最为脆弱。” 后颈温软袭来,引起一阵酥麻,在体内横冲直撞,时屿盯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 极隽极美,凤睑含湿,神情动作无一不急切担忧。 砰、砰砰… 那夜船头失衡的心跳,再次从胸腔里传来。 一声声敲击着耳膜,感官再一次无限度的放大,变得敏感而脆弱。 两人挨的很近,彼此呼吸可闻,馥郁的幽香像是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轻纱,却严严实实的将男人包裹在其中。 时屿手还触在少年额前,四目相对间有什么在暗处悄然滋生,发生着不可言状的变化。 林祈凤眼纯亮,似乎还想在说什么,红唇微启,半截粉红欲露不露,勾人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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