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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杯盏落地的声音在从不远处响起,同时打碎了这一室旖旎。 两人抽手退开,神色有异。 “公子,你,你们这是…?” 时屿压下眼眸深处的涟漪,还未开口,就听少年道:“是我不小心撞了时屿兄。” 扫了一眼地上四溅的茶水,又扫了眼身上,他喃音:“看来我今日与茶水犯冲啊。” 见少年垂下头,时屿袖子下的指尖似乎还残有余温。 浅淡视线落向愣在原地的竹和,看似平静无澜,竹和却是心头咯噔一下,看出自家公子不悦。 他赶紧道:“对不起公子,云祈公子稍等,小的这就收拾再重新泡一壶来。” 他蹲下身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骂自己。 公子和云祈公子不过就是靠的近了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还毛手毛脚砸了茶具。 真是不该! “不着急,仔细手。”林祈见他直接上手捻瓷片,嗡声关心了句。 竹和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惭愧,连连点头答应。 时屿望着身旁少年,眉眼深深。 眼前人不似他见过的那些官宦子弟,少年赤诚又热烈,即便是下人也能得到他关心,那些拿人命当玩物的人,与他如云泥之别。 林祈对上男人的目光,“时屿兄,我今日点真背,不应该来找你的,这不把霉运都传给你了。” 时屿抬手落向少年红红的前额,语气低润:“疼吗?” 感受到额头的温热,少年下意识在男人手上蹭蹭,像是对着主人露肚皮讨欢的猫崽子。 “不疼,就是当即疼了一下,现在一点也不疼。” 少年亲昵的动作让时屿眼底微柔,拇指在少年额头温柔的抚过,像是想要抚平那抹红痕。 “没有霉运,只是撞一下,算不得什么。” 是他突然停下才让少年无心撞上来,少年却将过错揽于一身。 时屿收回手,清润的眼眸深处疏离薄冰消融,春水和煦荡漾。 想到内室里的东西,原先莫名的在意也不知何时散了。 林祈跟着男人走进去,专门开辟出的一间寝室,面积并不算小。 时屿拿了身衣服,目光在少年身形上扫了一眼。 似乎大了点… 身后布料的摩擦声传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有人在自己房间宽衣解带的缘故,时屿神经微微紧绷。 每一道传来的声响,连同少年忽轻忽重的呼吸声,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引起一阵隐秘的战栗。 时屿合了合眼,无视身后人的动静。 林祈换好衣服,注意到什么,移步走到木台前。 深色器皿中一小朵杏花在水面飘着,即便有水的滋养,也已然半蔫。 他红唇咧开戏谑的弧度,余光望向男人端正如松的背影,指尖在清水随意划过,带起小幅度的水纹。 半蔫的杏花随波荡漾,再次变得鲜活,像是从枝头刚摘下来的。 林祈没有问这杏花,反而像是未曾发觉一样。 听到身后少年唤声,时屿这才转回身,只是看清少年身上的衣服后,有一瞬失语。 他的衣服少年穿在身上,不仅是大了一星半点… 袖子半卷,淡蓝的袍子比起少年那夜的白衣还要松松垮垮,手臂微展间,依稀看得见那抹朱红。 少年犹若未觉,红唇高高扬起,抬袖自赏,一室芳华。 时屿被那点朱红烫了视线,红意飞上耳尖。 袍摆太长,行走间有些阻碍,林祈索性拎着衣袍朝男人走过去,步步生花,这副模样落在时屿眼里,像极了孩童偷穿大人的衣裳。 衣服是他的,孩童也并非是…孩童。 “时屿兄,我们这算是有同袍之谊了。”少年撩眸调笑,手中还攥着一截衣袍。 时屿心觉好笑,刚欲答话,就见少年虽拎起前襟,却不慎踩到了后摆,身形一仰一合间,不稳的朝前扑来。 他温眸一缩,近乎本能的快步上前去接。
第244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12 衣袂翻飞间,两道身形齐齐倒在地上。 时屿没想到少年看着身量轻轻,倒下的力度远出所料,一时不察被少年扑倒在地。 唇齿相撞的霎那,时屿瞳色骤澜,护在少年腰上的手无声攥紧。 许是惯性使然,少年撞上后身子微微弹开,下一秒因为慌张红唇轻启,又一次覆于薄唇,还轻轻碾展了下。 酥麻的异样感顿时在两人周身游窜,一道极轻的闷哼从两人唇缝溢出,一时间分不清是谁的。 林祈凤眸微微扩张,像是受惊所致,反应过来就急急从男人身上爬起,奈何身上衣袍过分宽松,又处于匆急之下,愣是挣扎了好几下才堪堪起身。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男人轻吸了一口气,袖袍下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温润浅眸震荡,久久不能平复。 林祈红唇微抿,抚上自己的磕疼的唇,怔怔的盯着男人。 时屿:…… 两人目光相触,又默契的躲闪开,空气中浮动着点点异样的气氛。 “时,时屿兄。” 房间静默一会后,响起少年磕磕绊绊的声音,时屿极力压下翻腾的情绪,以及想要逃离此地的想法。 视线触及少年惊慌泛红的眼帘,胸口激荡的情绪奇异的被抚平了许多。 林祈玉颜染霞,衣衫半敞着,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异想。 时屿指尖在袖口摩挲,注意到少年湿红的眼眸,“…不必挂怀,只是意外。” 话出口后,心里划过一瞬怅然,速度之快时屿没能捕捉到,只觉得心口隐隐发闷。 林祈本就红的唇色此刻艳的刺目,唇角磕破了一道口子,溢出点点血迹,似皑皑白雪上坠下的梅花。 长睫震颤低着头,一副服软认错的姿态。 听到男人没有怪他,下意识抬脚朝男人走过去,时屿似条件反射的微退了一步,生怕再横生意外。 后退的一小步,让少年好转的情绪再次急转而下。 林祈停步,眼里流露委屈,水汪汪的凤眸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时屿心里暗叹,主动走近。 温热的大手落在少年发顶,轻轻揉了揉,手下发质极好,触感如绸缎丝滑,欲抬起的手,不觉又摸了几下。 “是衣裳太大了,都是男子,无需…无需过分纠结。” 他音色如泉,潺潺明柔,眼帘下压过一抹异样。 林祈抬睫看他,细长的指尖拢了拢外袍,翁声:“时屿兄,你会不会因为刚才…疏远我?” 想到刚才那个吻,时屿眸色复杂。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少年唇上,湿润红艳,真实的触感,远比看到的还要娇软。 思绪戛然而止,发觉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屿,眼眸漾起层层涟漪,视线从少年身上收回,从而 错过了少年脸上缱绻的深笑。 “不会。” 听到答案,林祈眼底一深,身体微向前倾,凑近低声:“时屿兄,你脸红了。” 时屿掀眸看去,与少年的笑脸四目相对,无言中是悄然加快的心跳。 入夜。 竹和从外面回来,刚进去就看到自家少爷坐在案后出神。 被端进内室盛满水的器皿再次回到了书案上。 公子不是说书案小了,怎么又给端回来了? 竹和看了一眼,里面只是一朵普普通通的杏花,没看出什么稀奇的。 “公子,林祈公子住在方园府,小的亲眼看着他入府才折返回来。” 时屿闻言眸色微颤,轻应了声。 方园府是官家的府邸。 “公子,镇上今天还发生了件大事!” 竹和兴致勃勃,还有些幸灾乐祸:“咱们湳水镇县令不知道得罪什么人,一家都被揍了,听说县令和他儿子被人当街揍得鼻青眼肿,现在还躲在府里没脸见人,估计乌纱帽这会都保不住。” 时屿眸光微闪,不知道想到什么,“可听说是谁打的人?” “听卖桃子那大娘说,打县令的是一位长相极为俊俏的少年郎,穿着深绿衣…” 竹和眼睛蓦然瞪大,看向自家公子疑声:“这,这少年郎莫不是云祈公子?” 他记得今日云祈公子可不就是一身墨绿衣袍,而且来的路上还遇事耽误了许久,天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竹和恍然,“难怪云祈公子身上湿了那么大一块。” 见自家公子望过来,他又开口解释:“那大娘正好在附近卖桃子,是她亲眼所见,是县令公子当街调戏女子,云祈公子路见不平,上前解救了那女子,县令公子自然不依,端起茶水就泼了云祈公子。” 时屿眸色微深。 竹和说着有些激动:“听大娘说,云祈公子身手极好,都没看清他怎么出手的,那县令公子就倒地哀嚎,正好县令带着小妾在附近买首饰,看到儿子被欺负,气势汹汹的上前,结果被打的更惨!” “茶冷热可知?” 时屿突然的一问,让竹和愣了愣,试探的开口,“公子问的是…泼在云祈公子身上的茶水冷热?” 时屿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竹和当即会意,可也为难:“这个,小的还真没问,不过看云祈公子行走间并无异常,想必那茶水不烫人。” 时屿闷声不语。 那衣服湿在左侧大腿处,少年来时一声不吭,换衣服时他又背身回避,没能看到… 也不知是否受伤。 时屿想着,心里越发担忧,怕少年为了赴约,身上负着伤还隐忍前来。 思绪一旦开始便有些收不住。 那一跤或许不单单是因为踩到袍摆,或许是少年本就忍着自身伤痛,身不由己… 案上器皿里的水杏微漾,娇艳欲滴,那点花蕊越发红艳,像极了下午匆匆瞥见的半点朱红。 “公子,不管那人是不是云祈公子,县令和他儿子被打成猪头,总算替老爷出了口恶气,这贪官早该有人收拾他了!” 竹和握紧拳头,一脸的愤懑不平。 时屿眉眼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家是湳水镇首富,生意大了,往来间自是和官府有扯不清的关系。 湳水镇县令贪财好色,没少借用公事托词,压榨商人油水。
第245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13 时父是个难得实诚的商人,向来薄利多销,面对县令一次两次的压榨还行,次数多了,即便是时家也捉襟见肘。 两边受累却干赚吆喝? 时家仆从不少,总不能喝西北风去。 县令又一次用老套的说辞,想要从中牟取利润时,时父没有再选择妥协。 也就是那一次,时屿亲眼见识到县令对父亲的颐指气使,言辞激烈贬低,父亲因身份悬殊有别,硬是咬着牙受着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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