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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要留他长住都城的态度。 这是皇家施恩,收买人心的手段。 林祈自是晓得,无不应是。 消息很快传到慕国公府,慕国公摇头叹气道:“皇上定是知道了内情,虽未曾真正迁怒,也意在敲打。” 慕国公府隔壁的府邸,原是赐给满亲王的,谁想不久满亲王就病死了,满亲王与当今圣上一母同胞,当年皇帝上位少不得满亲王从旁支持。 得知死讯,皇帝悲痛之余,从此将刚竣工的亲王府封存起来。 此次为了彰显皇恩,竟是将亲王府赐给了林祈。 亲王府偏又挨着慕国公府,只隔着一道墙,若说皇上没有借此敲打的意思,慕国公如何也不信。
第270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5 一下午的时间,王府空荡荡的牌匾被撤下,挂上了皇帝亲笔书写,再由皇宫御匠刻下的‘兰伯侯府’,金灿灿的牌匾下彰显无极圣眷。 不论长远,只看眼下,林小侯爷可谓是风头无量。 如何不风光,侯府满门战后只剩下一个残苗,且不说林小侯爷本身功绩,就是换成一个只知吃喝嫖赌的纨绔,靠着祖荫也足够挥霍潇洒一辈子。 朝中风吹草动无小事,众大臣表面恭贺,心中不免唱衰,眼下好景亦知不是兰伯侯府风光及尽? 往后再想掀出什么浪花,已是不能了。 总不能指望一个残废重新提枪上战场?众大臣讥诮的想。 帝王的荣宠,如风一样,刮过罢了。 紫陌京轩。 慕澹站在檐廊下,隔壁喧哗声不绝于耳。 “隔壁小侯爷乔迁大喜,许多大臣都送去了贺礼。”一旁近身侍候的下人低声。 慕澹无言抬手,下人躬身退去。 八宝攒汤…不知道想到什么,男人眉心蹙了蹙。 直到暮色微垂,热闹才散去。 侯府。 “主子,这是今日送来的礼单。” 林祈接过,一目十行的扫着,唇若隐若现掀起讥诮的弧度。 还真是够敷衍的。 看着眼花缭乱,净是些不值钱的滥竽充数,不送便也罢了,既是要面子,又要里子,只拿他当要饭的打发? 林祈眼尾凉薄,指尖慵懒翻着礼单,视线在某处微顿,“这方鹤砚明清台,为何没有标注来处?” 老管家如实道:“主子,送礼的是个面生的小厮,只管着将东西送来,不等问话一溜烟就没影了。” 下午来人众多,人员亦是复杂,根本无暇分身去追究。 “也罢,日后没有说明来处的东西,一律不收。”林祈撑颌,将剩下的礼单扫尽。 也就那方砚台还算价值不菲。 “将这些东西妥善收拾好,待来日还礼倒也方便。”他幽幽道。 老管家是个明白人:“是,主子,这些礼品不会和库房物件掺在一起,如何来的,走时也不差一里。” 黄金面具在摇曳的烛火下明暗,少年像被蝼蚁冒犯的雄狮一般,无形的杀伐和阴翳气息在房间里四溢。 老管家额角流下冷汗,怎么走出房间的都不知道。 夜深,万籁俱寂。 慕澹捏着眉心,放下书卷,习惯走到窗前静立清神。 秋日的夜格外清凉,只片刻,久倦的混沌和燥热散去。 “嗯,呼…” 压抑的气喘声和强忍痛楚的闷哼,如蛛丝飘散,隔着墙传来细弱声。 慕澹蓦然睁眼,看向一墙之后的侯府。 与侯府相隔一堵墙的院子正是紫陌京轩,墙那边正对着侯府主院。 走到院子,声音越发清晰起来,子时过半,这声音是…靖棠? 呼吸声压抑掩不住粗重疲乏、痛苦,听得人频频蹙眉,慕澹刚欲出声询问,薄唇轻启还未出声,就听那边说话声。 “主子您伤势还未痊愈,这般操之过急只会加重伤情…” 少年沉闷的气喘没有停下,咬牙:“退下。” “是。” 简短的对话后,只余下衣服摩擦,以及急促的呼吸声。 慕澹握紧的指尖放松,心下已然有数。 一墙之后的院子里,林祈令人临时做了类似双杠一样的木架。 此刻,他仅仅依靠双臂撑在其上,双脚看似落地,实则软绵绵,根本支不上力度。 双臂撑在横木上,每挪动一下便带动脚往前拖移一步。 看似轻松的动作,对于一个重伤未愈,下体没有知觉的人来说,每一步无异于赤脚走针尖。 黄金面具下,少年气喘吁吁,余光却悄然落在暗处,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退去。 林祈绯红的唇隐约挑起。 片刻后,一只信鸽从侯府某处飞出,方向是人人敬而畏之的都城皇宫。 约莫半个时辰后,气喘声停下,取而代之的事一道道箭羽的破风声,入靶声,再次划破夜的寂静。 即便门窗紧闭,收效甚微。 守夜的下人被吵醒,听到这声音,不明何故,刚想要去询问一二,被慕澹拦下。 少年不常来都城,更未曾去过亲王府,如今方才入住进去,如何能知相邻。 更何况… 斥退下属,于深夜孤身勤练,可见少年的好强和自尊心。 若是出言点破,难免误伤生出不自在。 “不必惊动他。” 慕澹按着太阳穴,低声吩咐:“也莫让他察觉,你们戴耳塞罢了。” “奴才们倒是不打紧,就是担心世子您休息不好。” 日日三更歇,五更起,世子本就觉少,如今这般吵闹,岂不是更难安寝。 慕澹深眸如墨染,语气不容置疑:“无妨,下去歇息吧。” 下人躬身退去。 箭羽破空,风声鹤唳。 到了四更天才堪堪作罢。 久违的寂静袭来,慕澹躺在床上,缓缓闭上倦乏的眸。 一连数日,白日侯府寂冷无声,唯有夜间掌灯难眠。 这一日,用午膳时,关在湘月阁的慕芷蕊也被解了禁足放了出来。 得知那日林祈上门正是商议解除婚约,心思复杂,吃饭时都少了往日的活泼。 “澹儿啊,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身体哪不舒服吗?”冷夫人关切的询问。 慕国公闻言看去,皱眉看向伺候慕澹的近前小厮责问:“怎么回事?世子不舒服怎么不及时来报!” 小厮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就听世子声音道:“无碍,这几日温书晚了,身子并无不适,儿子日后会注意。” “你就是对自己太严苛,将自己绷的太紧,就是温书,也要懂得劳逸结合才好。”冷夫人不放心的叮嘱。 慕国公听到是温书晚了,神情缓和下来。 此事便揭过。 小厮退到一旁,不明白世子为什么要隐瞒夜里的事。 分明只要派人去侯府知会一声,让小侯爷换个时辰锻炼,就可迎刃而解的事,何苦这般夜夜熬着。 一连几宿,动静都持续到四更天,戴着耳塞也无济于事,世子不知如何,反正一房睡的下人们,是夜夜梦到自己被乱箭射死。 苦不堪言,白日里做事都犯困打不起精神。
第271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6 “澹儿,用完饭后,你去隔壁探望下祈儿,这几日小厮日日去请,那孩子一直推脱不来,我总不放心。” 冷夫人忧虑,望向头快低到碗里的女儿,心中无力一叹。 那日的事,终是让那孩子心中留下了疙瘩,两家多年情分也是走向生分。 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若是那日蕊儿没有那般跳出来,而是等那孩子将话说完,该多好… 慕芷蕊放下筷子,浓密卷翘的长睫颤了颤,像两把小扇子,贝齿轻咬着红唇。 婚事已经解除了,她的祈哥哥好像也不见了。 慕国公也沉吟接道:“是该去看看,退婚的事到底是我们对不住他,侯府只剩下靖棠一人,如今两家又相邻,自是该相互照应。” 不仅如此,今日早朝皇上似乎对他们慕国公府很不满,想来也是因为退亲之事。 慕澹听到‘推脱不来’眸底掠过一抹幽光,颔首应下。 慕国公沉沉叹气,心情不好,语气难免呛的很,看向缩成鹌鹑样的慕芷蕊,就更来气:“你也跟着去,好好跟你祈哥哥道歉!” 慕芷蕊拧眉,想要硬气,可望着气盛的父亲,红唇嗫嚅:“道歉就道歉。” “也不知祈儿爱吃什么,原以为他喜八宝攒汤,如今看来竟是误会…”冷夫人细眉不展,眼露愁绪。 听到八宝攒汤,慕芷蕊神情有一瞬复杂。 慕澹不动声色瞥了她一眼。 他依稀记得,妹妹很爱甜羹,八宝攒汤就名列其中。 只是幼时她牙齿不好,母亲很限制她甜食。 一顿饭,不欢而散。 午后。 “主子,慕世子和慕小姐来了。” 林祈坐在庭院的梧桐树下,用手帕擦拭着手中剑锋,闻言手上动作微顿,转而继续擦拭,“将人引到正厅,我稍后就到。” “是,主子。” 长剑在光下发出冰冷锐利的寒光,剑身入鞘,黄金面具上残余一道剑光。 栖梧厅。 “兄长,待会蕊儿道歉,祈哥哥会不会不搭理我?”慕芷蕊坐立难安。 除了幼时得罪贝宁郡主那次,她何曾向旁人低头道过歉。 何况,这次还是一直宠着她的祈哥哥,莫名抹不开面子。 慕澹放下盏茶,微微摇头。 “不知。” 他与林祈接触并不多,一只手都算的过来,对方会是如何态度,自是断言不了。 不过从少年进都城,直奔国公府而不是皇宫来看,足以见得少年的体面和胸襟。 看向身旁焦着的妹妹,耳边似乎又响起每晚坚韧的气喘和箭羽破风声,慕澹眼底掩下一抹沉思。 错过了。 他这妹妹,实配不上那人。 吱吱木轮声响起,慕芷蕊从位子上紧张的站起,直勾勾盯着厅外。 侍卫推着林祈进来,整个侯府的门槛都拆了,就为了方便林祈日常行动。 “慕兄。”林祈唤人,又看向一旁扭捏的慕芷蕊,“慕小姐。” 再次听到这称呼,慕芷蕊还是不习惯,怔怔的盯着轮椅上的人。 红唇微动了动,音色微颤上前道:“祈,祈哥哥,那日是蕊儿鲁莽,蕊儿给你道歉,可蕊儿没有存心折辱你的意思,祈哥哥是知道我的对不对…” 她生来活泼,直肠子有话不吐不快,又不会说话,不知气走了多少教养嬷嬷,冷夫人没少为此头疼。 屡教不改,只能作罢。 也不能不要这个女儿不是,何况早年伤了身子,生下慕芷蕊后冷夫人再不能有孕。 偌大的国公府就这么一位小姐,自是疼的像金疙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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