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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息间隐约窜进好闻的幽香,随着这阵幽香,彻底失去意识。 林祈扶着男人,凤眼微垂,微微探身将男人拦腰抱起,朝床榻行去。 00崽从空间里飞出,主动用积分兑了一颗体力药丸送到男人嘴边。 看着床上人惨白的脸色,它小声道:“幼幼,这一世的大爹过得好惨。” 慕国公府世子,听着风光无限,又有谁人知,要在暗里承受多少,才能维系国公府在外的风光。 几代世袭爵位,钟鸣鼎食至极,到了慕国公慕继这一代,随着新皇上任早已有名无权,慕继在朝也不过是一个从五品的小官。 慕继空有志向却欠缺能力,只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儿子慕澹身上。 与慕芷蕊不同,慕澹从认字起就要跟在大儒、学者身边,整日不是学习,就是学习,童年记忆里,只有先生一次次的戒尺打手的教训。 安静沉闷的少年,随着时间蜕变,化成了如今沉敛又心怀城府的男人。 却不知,这只是他悲惨命运的开始。 慕芷蕊不受管教,原主死后婚约自是作废,心高气傲的她,千挑万选,如何能想到嫁得郎君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 她是千娇万宠下长大的,娇蛮于一身,眼里如何能容得下沙子,可惜那男人背靠大树,即便是国公府也轻易得罪不得。 慕澹夹在振兴家族与妹妹整日哭诉,游走于权贵旋涡之中,殚精竭虑,终身未娶,不过二十九岁就耗尽气血死了。 古来三不孝,道道如枷锁。 直至将他拖累的喘不过气,拖累的断尽了气机。 00崽不忍再看预知剧情,乖乖落在林祈肩上。 林祈静默的站在床前,好一会,拂衣坐在床畔。 脸上的黄金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凤眼不似往日潋滟。 许是00崽的药丸起了效,床上昏迷的男人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看不清坐在他床畔的少年,只是莫名觉得熟悉,让他安心。 沉重的疲乏再度将他拖入虚无之地,稍笼的浅薄意识再度散去。 他是谁… 慕澹很想知道。 烛火微炸,静谧中一声细响。 慕澹睁开眼,从沉睡中醒来,昏沉感尽消,稍有的清明。 “世子,您醒了!” 小厮端着药从外走进来,语气不无惊喜。 慕澹坐在床畔,眸色微澜,问了句:“可有人来过?” 小厮放下药回道:“夫人和小姐听说世子昏迷,来看过一次,其他就没人了。” “今日可把小的们吓坏了,一进来就看到世子您躺在地上,府医下午已经来看过了,说您是累的,路上又着了风寒,好在已经退热了。” 慕澹眼神微闪,遮住了深处的失落。 原是幻觉么。 “世子,药好了,趁热喝吧。”小厮说着将药端到他面前。 慕澹抬起的手,又落下,眼底再度恢复成一片冷寂,“我已无碍,拿去倒了吧。” 小厮犹豫着应是。 房门合上的声音响起。 慕澹从榻上起身,披衣行至窗前,已经习惯望向那道墙。 比起书房,他的寝室距离那道墙更近。 声音听得自是更响。 明月高悬,三更天了。 若是锻炼,也该开始了。 就是不知他离开数日,少年伤势可有好转,正想着,熟悉的衣服摩擦声和少年压抑的气息声,透墙传过来。 慕澹墨润眸底微闪,薄唇竟扬起了细微的弧度。 长久的气息声后,又是离弦之箭的咻咻破风声。 初听只觉惊心,如今再听,莫名安心。 像一直摸黑前行的人,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另一道脚步声。 “咳,咳咳咳…” 一墙之隔,那边响起了轻哑咳音,慕澹搭在窗柩上的手无声蜷缩,握紧。 为何,要这般逞强… 少年的腿他亦有耳闻,看遍兰城名医皆无用,此生很难再站起身。 这般不顾身体的训练,让慕澹心头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少年莫不是…还想驰骋沙场。 慕澹眸色微颤,掌心缓缓紧握成拳,从那一声声箭羽声,似乎看到了少年不屈的意志,以及熊熊野心和战意。 腿虽废,志却坚; 箭已利,灭奴匈! 不知在窗前站了多久,直到那边安静下来,陷入沉寂的黑暗,不见一丝烛光。 慕澹回过神来,紧接着脚底酥麻感一阵阵袭来。 另一边。 林祈坐在院子里,一盏莲花油灯搁于腿上,灯芯还在冒着残烟。 00崽:‘幼幼,大爹还没睡。’ 林祈应了一声,语气颇意味深长:‘我知道。’ 隔着一道墙。 一人独坐院心,一人独立窗前,几乎同时遥望夜空中那轮西落,还在散发朦胧光华的月亮。 愁思系明月,相照映两人。
第274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9 天色灰蒙蒙,半轮红日藏云。 秋日清晨,风丝中裹挟着丝丝凉意,兰伯侯府前早早停着一辆深楠木马车。 国公府门前亦是停着马车,慕澹一身墨绿官服,衣冠肃穆。 耳边听到木轮的吱吱声,他驻足望去,少年一身素衣长衫,鳞甲尽卸,一头墨发由一根玉色带子系着,风动如烟云烘染。 黄金面具在清冷的晨意下泛着寒光,似察觉到什么,少年偏头望来。 慕澹薄唇微抿,似有话想说,碍于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林祈看着身着官服的男人,同样回之颔首,由着近侍推他上了马车。 慕澹是翰林院修撰,从六品的官职,虽不用上朝,可需隔日去衙署画卯。 马车辘辘声远去,慕澹也上了马车,两人马车驶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一个向都城外,一个向皇宫。 今日是原主母亲生辰,按照以往的规矩,原主会去寺庙为母祈愿,这也是林祈为何今日一早出侯府的原因。 都城外,尧金寺。 “主子。”近侍将点燃的香递到林祈身前。 林祈伸手接过,缓缓闭上眼。 焚香袅袅,晨钟悠远,最是凝神。 天清气朗,回程顺畅,马车回转悠悠驶进城门。 午后,秋阳不燥,正宜出游。 “小姐,这簪子玉质通透如水,还是你最喜欢的玉兰,极衬你。”水夏拿着簪子在自家小姐发髻上比划,极力逗她开怀。 她身边的少女戴着雪纱斗笠,遮挡了容貌,一袭广袖长襦素裙,倩影若月中嫦娥,冰清玉粹。 雪纱微动,少女音色如清雪。 “就这个吧,时候不早了,回府吧,” 水夏笑着答应一声,拿着簪子就去付钱,妘青雪移步走到首饰铺外。 不远处一个小童吸引了她注意。 “这是我娘给我买的,不是你们的!”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护着手中的糖葫芦,他身前还围着几个半大的孩子。 “什么是你的,能证明这是你的吗,上面写了你名字?” “就是,我还说这是我二狗的呢,拿来吧你!” 推搡间男孩跌倒在地,手中糖葫芦被夺走,他没有立即起身,不知是摔疼了,还是因为糖葫芦被夺走,无措大哭起来。 “给。” 少女清冷温和的声音响起,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出现在他眼前。 男孩从地上爬起,局促着不敢接。 “拿着吧,下次不要再被抢了。” 许是少女语调轻缓,男孩放下戒心,也是拒绝不了糖葫芦的诱惑,小心翼翼伸手接过来,嗫嚅着小嘴:“谢谢姐姐。” “快回家吧。” 小男孩重重点头,破涕为笑,一蹦一跳的朝家走,还不忘回头向她挥手告别。 水夏付了钱出来没看到人,正四下搜寻着,目光陡然惊滞。 一辆镖车装着货物,失控的朝那边过去。 “小姐!!” 妘青雪回身望去,装满货物的马车已然逼近面门,车箱翻倒朝她倾压下来。 避无可避。 周围的路人和小贩惊骇起伏,纷纷吓得定在原地。 所有人都觉得少女在劫难逃,关键时刻,不知从哪冒出一道身穿黑甲的侍卫,以身挡在了她面前。 沉重的木箱尽数压在他背上,竟硬生生撑住了。 “小姐!” “小姐你没事吧?”水夏跑过来,又惊又急,眼泪都急出来了。 斗笠下,妘青雪花颜失色,听到耳边唤声才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几个镖师很快将侍卫背上的木箱移开,连连道歉。 侍卫不做停留,朝不远处的马车行去。 显然真正救下她的,是马车里的人,侍卫只是听令行事。 妘青雪犹豫过后,跟着侍卫后面移步走过去。 “小姐?”水夏疑惑叫了一声,也抬脚跟上。 “主子,人已救下。”侍卫拱手,对着马车中的人低声复命。 “嗯,走吧。” “是…”侍卫的话音未落,少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等等。” 妘青雪看着面前的马车,很是低调,用料却好,身旁还有侍卫守护,便知里面人身份不凡。 她行了一礼,知礼道谢:“多谢恩人救命。” 马车里寂静了一瞬,随后响起的声音微怅,“妘表妹不必多礼,你我本是一家。” 听到声音,少女行礼的身形僵住,斗笠下的剪水眸泛红,“林哥哥?” 车帘撩开,熟悉的黄金面具映在眼前,隔着斗笠,都能看出少女心绪不平。 “两年不见,可还好?”少年声音清磁,话语间依旧是往日的熟稔。 妘青雪隔着纱,盯着少年晦暗的凤眼,千言万语化风,只轻轻应着一声。 妘家是原主母亲的娘家,妘家原也是将侯之家,无数男儿血洒疆场,只留下些女眷,家族已然败落,只剩下个空架子。 妘青雪是妘家旁系,与原主亲系更是八竿子打不着,只因有个哥哥妘宫骁勇善战,兄妹两人才破格被接入本家,原主和妘青雪也得见过几次。 好景不长,妘宫和林老侯爷皆死在那次战场上,前者的死更是和原主挂钩,若非妘宫舍命相救,原主怕是早已死在战场上。 林祈怅然,是觉得原主的债实在太多。 水夏见马车里坐的是林小侯爷,脸上一喜,不忘行礼:“小侯爷。” 林祈微微颔首,看向妘青雪:“我送你们回府。” 片刻后。 主仆两人站在街头,水夏望着走远的马车,不解的问道:“小姐为什么要拒绝小侯爷?” 妘青雪望着马车,轻喃:“他若是想见我,方才不会救下我就欲离开,自不想见,我又何必硬凑上前。” “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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