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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让沈确的心跳骤然加速,混合着一种奇异的兴奋和笃定。他仿佛看到了破局的希望——只要稳住陆景川,说服他回心转意,甚至反过来利用他套取周慕辰的情报,那么眼前的困境就能迎刃而解!周慕辰失去了陆景川这个“内应”和棋子,还怎么兴风作浪? 至于风险……沈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当然不会真的“一个人”去。他会带上最得力的、嘴巴最严的心腹保镖,提前在仓库周围布置好人手。如果陆景川乖乖听话,那自然最好。如果陆景川真的想耍花样,或者周慕辰也埋伏在那里……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正好可以抓个现行,看看陆景川和周慕辰到底在搞什么鬼!说不定还能一举扭转舆论! 退一步说,就算真有危险,他提前布置了人,也能确保自己安全无虞。无论如何,走这一趟,都利大于弊。 决心已下,沈确不再犹豫。他立刻叫来心腹阿强,低声吩咐一番。阿强是他从地下拳场捡回来的,身手极好,对他绝对忠诚,也帮他处理过不少“脏事”。 “你带上阿豹、阿虎,开那辆不起眼的面包车,现在就出发,先去仓库附近隐蔽起来,把周围地形和可能的埋伏点都摸清楚。带上家伙,但没我信号,不准轻举妄动。”沈确眼神阴鸷,“我晚点自己开车过去。如果里面只有陆景川一个人,看我手势。如果有别人……尤其是周慕辰的人,立刻控制现场,必要时……可以下重手,别弄出人命就行。最重要的是,拿到陆景川和周慕辰勾结的证据!” “明白,沈少!”阿强沉声应下,眼中闪过凶光,迅速离去布置。 沈确看着窗外越来越沉的天色,和远方天际隐隐滚过的闷雷,深吸一口气。他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深色休闲装,检查了一下藏在身上的微型电击器和一把小巧的匕首。然后,他拿起车钥匙,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驾驶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驶入了逐渐被夜色和雨前低气压笼罩的城市街道。 他要去“老地方”,去见那个让他又恨又怒、又隐约带着一丝扭曲期待的陆景川。 ------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景川在公寓里,也收到了同样的照片和信息。发信人同样是那个陌生号码,但内容略有不同:“你母亲的东西,不想要了?一个人来老地方拿。过时不候。——沈” 照片上,那枚白玉平安扣静静地躺在积满灰尘的木箱上,背景昏暗,正是那个废弃仓库的一角。 陈放看到信息,立刻紧张起来:“少爷,这肯定是陷阱!沈确狗急跳墙,想引您出去!绝不能去!” 陆景川盯着那枚平安扣,指尖微微发凉。他当然知道是陷阱。沈确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自私、多疑、狠毒,而且此刻正被逼到绝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用母亲遗物做饵,是看准了他的软肋,但也暴露了沈确的卑劣和急切。 这枚平安扣,是他对母亲最后的念想,也是前世他至死都未能拿回的遗憾。它本身或许不值多少钱,但代表的含义太重。重到即使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他心底也有一瞬间的动摇。 “少爷,您千万冷静!”陈放急得额角冒汗,“周总之前特意叮嘱过,沈确最近动作异常,很可能会有极端行为,让您务必小心,不要单独行动!这枚扣子,以后肯定有机会拿回来的,不急在这一时!” 周慕辰……陆景川想起昨天高岭同步信息时,周慕辰让转达的那句“沈确近期可能会有不理智举动,勿单独赴任何约”。看来,周慕辰也预料到了沈确可能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理智告诉他,不能去。这是沈确的圈套,他应该以自身安全为重。周慕辰的整个复仇布局正在关键阶段,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让自己陷入险境,打乱全盘计划。 可是…… 陆景川闭上眼,母亲临终前紧握他的手,将还带着体温的平安扣塞进他掌心的触感,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母亲枯瘦的手,眷恋而不舍的眼神,还有那句气若游丝的“小川,要好好的……”。 前世,他没能“好好的”,连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都没能守住。今生,他还要再次失去它吗?哪怕明知可能是陷阱,也要眼睁睁看着它落入沈确手中,甚至可能被毁掉? 不。 陆景川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的决绝。他不能永远活在躲避和算计里。有些东西,必须亲自去拿回来。有些账,也必须面对面地算一算。沈确想见他?好啊,那就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入了谁的彀中。 “陈放,”陆景川的声音异常平静,“通知高岭,计划有变。沈确约我见面,在城西废弃的‘永丰’旧仓库,原定的‘三号’地点。我会去。” “少爷!您不能……”陈放骇然。 “听我说完。”陆景川打断他,语速加快,条理清晰,“告诉高岭,沈确必然有埋伏,很可能带了人,甚至带了武器。让他转告周总,按‘应急预案C’准备,但动作要快,要隐蔽。我会尽量拖延时间。另外,在我的手机和手表里,有周总之前让人装的定位和紧急报警装置,开启最高敏感度。” “应急预案C”是他们之前与周慕辰团队推演过的、针对陆景川可能被沈确强行带走或遭遇人身威胁的备用方案,包含了快速定位、武力介入和事后处理等一系列预案。 陈放见陆景川心意已决,知道劝不住,只能咬牙道:“是!我立刻联系高助理!少爷,您……您一定要小心!尽量别激怒他,拖住就行!” “我知道。”陆景川迅速换上一身深色的、方便活动的运动服和防滑鞋,将一把小巧但锋利的战术笔藏在袖中,又检查了一下周慕辰给的、伪装成纽扣的微型高清摄像头和录音设备是否正常。“你留在这里,保持通讯畅通。如果一小时后我没有消息,或者定位信号异常,立刻启动备用联络频道,通知周总。” “是!” 陆景川最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沈氏股价那令人愉悦的下跌曲线,和旁边打开的、关于沈家海运线“意外”被查的加密简报,眼神冰冷。沈确,你以为这是结束?不,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没有开车,而是在小区外打了一辆普通的网约车,报了一个距离仓库还有两公里左右的地址。下车后,他步行了一段,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拐进小巷,朝着记忆中那个位于城乡结合部、早已荒废的“永丰仓库”走去。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乌云翻滚,远处雷声隆隆,空气中充满了雨前的土腥味和压抑。偏僻的道路两旁杂草丛生,路灯昏暗,有的甚至已经损坏,只有远处工厂零星的光点和偶尔驶过的车灯,划破浓稠的黑暗。 仓库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墙体斑驳,窗户破碎,锈蚀的铁门虚掩着,在风中发出“吱呀”的轻响,更添几分阴森。这里早已被废弃多年,周围几乎没有住户,寂静得可怕。 陆景川站在仓库外的阴影里,深吸一口带着湿意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盯着他。沈确的人,已经到了。 他没有犹豫,推开沉重的铁门,走了进去。 仓库内部空旷而黑暗,只有高处破碎的天窗透下些许微弱的、被乌云过滤的天光,勉强能看清堆积的杂物和横陈的废弃机械的轮廓。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正中央,果然放着一个破旧的木箱,那枚白玉平安扣,静静地躺在上面,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润泽的光。 陆景川没有立刻上前去拿。他站定,目光扫过四周的阴影。 “出来吧,沈确。”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平静无波。 “哐当!” 身后沉重的铁门猛地被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几道黑影从不同方向的杂物堆后闪出,呈包围之势,缓缓逼近。为首一人身材高大壮硕,眼神凶狠,正是阿强。他们手里都拿着棍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陆少爷,好久不见啊。”沈确的声音从仓库深处的一个废旧控制台后传来。他慢慢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得意、阴冷和复杂难辨情绪的笑容,目光死死锁在陆景川身上,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没想到,你还真敢一个人来。为了这么个破石头?” 陆景川看着沈确,看着这张曾经爱入骨髓、如今却只觉得无比恶心的脸,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东西还我。” “还你?”沈确嗤笑一声,走近几步,目光贪婪而扭曲地扫视着陆景川,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熟悉的卑微、恐惧或留恋,但他失望了。陆景川的表情太冷了,冷得像冰,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这让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落空,怒火再次升腾。 “小川,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沈确压下怒火,试图换上相对缓和的语气,但其中的质问意味依旧明显,“为什么要这么做?和周慕辰联手搞垮沈家,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毁了我的一切?” 陆景川觉得这话可笑至极。他不想和沈确做任何无谓的争论,那是对自己的侮辱。“把扣子给我,然后让你的人滚开。” “给你?可以啊。”沈确拿起木箱上的平安扣,在手里把玩,眼神却渐渐变得阴沉狠厉,“但你先告诉我,你和周慕辰到底在谋划什么?你们下一步还想干什么?只要你乖乖说出来,回到我身边,帮我对付周慕辰,以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这破扣子,也还给你。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做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陆景川几乎要冷笑出声。沈确到现在,还做着这样不切实际的梦。 “我和周慕辰的事,与你无关。”陆景川的声音冷硬如铁,“把东西放下,让我走。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我承担不起?”沈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伪善彻底撕去,露出狰狞的本相,“陆景川,你他妈以为你是谁?!现在这里全是我的人!你以为周慕辰能来得及救你?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不跪下来求我原谅,就别想踏出这个门!” 他猛地将平安扣攥在手心,指着陆景川,对阿强等人厉声道:“给我按住他!我倒要看看,咱们陆少爷的骨头,有没有他的嘴这么硬!” 阿强几人立刻狞笑着逼近,棍棒在手中掂量着。 陆景川眼神一凛,身体瞬间绷紧,进入戒备状态。他估算着时间,周慕辰的人应该快到了,但在这之前,他必须自保。 “沈确,你会后悔的。”陆景川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以前对你太心软!”沈确彻底撕破脸,吼道,“给我上!别打脸!” 阿强第一个冲了上来,手中的橡胶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向陆景川的肩膀!陆景川侧身闪避,动作比沈确记忆中敏捷得多,同时袖中的战术笔滑出,精准地刺向阿强持棍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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