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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先进去和医生谈，林砚舟在外面等着。 过了大概半小时，江屿出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怎么样？”林砚舟问。 江屿摇摇头，声音有点哑：“医生说……新方案效果确实好，但费用很高，而且有些药不在医保范围内。”他顿了顿，“我爸的情况……医生说越早用越好。” 林砚舟握住他的手：“别急，我来想办法。” “砚舟，这不行……”江屿想抽回手，“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能麻烦你……”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林砚舟打断他，语气很坚决，“我有办法。” 江屿看着他，眼睛里的困惑和不安交织在一起。 林砚舟没多解释，只是拉着他走出医院。两人在附近找了家咖啡馆坐下，林砚舟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江屿问。 “你看看。” 江屿打开文件夹，愣住了。 里面是厚厚一沓资料，第一份是市里一家三甲医院的专家会诊预约单，时间是下周。第二份是一份详细的治疗方案，涵盖了新药、手术、康复训练，每个环节都有明确的费用预估和医保报销比例。 第三份更让他吃惊——是一份资助申请材料，来自一个叫“晨曦”的医疗救助基金会。申请已经通过了，资助额度刚好能覆盖新方案的自费部分。 最后是一张银行卡，卡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密码。 江屿看着这些，手开始发抖。 “……砚舟，这是……” “医院那边，我托人联系了专家。”林砚舟说，语气很平静，“基金会是我妈以前参与的，他们主要资助重症患者，你父亲的情况符合条件。” 这些当然不是真的，专家是雪球通过系统人脉联系的，基金会是虚拟的，但林砚舟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屿看着那些文件，又看看林砚舟，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费用问题解决了。”林砚舟继续说，“专家会诊的时间定在下周二，治疗方案他们也看过了，说可行。你父亲的情况，及时治疗的话，预后会很好。” 江屿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文件，一页一页地翻，手指轻轻抚摸过纸张上的字迹，像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颗颗滚落，砸在纸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林砚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 “江屿。” 江屿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林砚舟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乖，不哭。”林砚舟说，“你父亲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江屿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砚舟，”他的声音破碎不成调，“你怎么……怎么会准备这么多……” “我心疼你。”林砚舟说，声音很轻，“你父亲生病，你压力大，你睡不好，我都知道的。” 江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砚舟站起身，把他拉进怀里，江屿的脸埋在他胸前，肩膀轻微地颤抖，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出来。 林砚舟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声，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好一会儿，江屿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他从林砚舟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像只小兔子。 “砚舟……”他小声说，“谢谢你……” “不用谢。”林砚舟说，“你只要好好的，就是最好的感谢。” 江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林砚舟重新坐回他对面，把文件夹整理好，推过去：“这些你收好，卡里的钱随时可以用。会诊的时间地点都在上面，你记得陪你父亲去。” 江屿接过文件夹，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砚舟。”他忽然说。 “嗯？” “……你是不是能预知未来？” 林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笑了笑：“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江屿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文件夹的边缘，“你总是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我最需要的东西。笔记、伞、组队、外套、怀表、律师……现在又是这些。” 他抬起头，眼睛清澈地看着林砚舟：“就像……你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然后提前准备好了。” 林砚舟沉默了几秒。 “不是预知。”林砚舟看着他，“你每一次皱眉，每一次叹气，每一次眼神躲闪，我都看在眼里。然后去猜，去问，去查，去准备。” 他顿了顿：“我只是……比其他人更关注你。” 江屿怔住了。 然后他的脸慢慢红了，一直红到耳朵尖。 “……砚舟。” “嗯。” “……你真好。” 林砚舟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家。” 两人走出咖啡馆时，天色还早，街道上人来人往。 江屿抱着文件夹，另一只手被林砚舟牵着，两人慢慢往前走，谁也没说话。 走到江屿家楼下时，江屿忽然停下脚步。 “砚舟。” “嗯？” 江屿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谢谢。”他说，眼睛亮晶晶的，“我会好好用的。” 林砚舟点点头：“有事随时找我。” 江屿转身跑进楼道，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朝他挥了挥手。 林砚舟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身离开。 【怨念值-10，当前20。爱意值＋3，当前96。】雪球的声音响起。 第104章 天狼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高考前一周。 江屿父亲的病情在林砚舟的安排下，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新方案的效果明显，医生说他恢复得比预期好，再过段时间就能出院回家休养。 压在江屿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高考前的最后一节晚自习，教室里格外安静。大家都在埋头做题，偶尔传来翻书页的沙沙声，或者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林砚舟做完一套英语模拟卷，侧头看向江屿。 少年正专注地审题，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无意识地抿着，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状态比之前好多了，脸色红润，眼睛也有神采。 林砚舟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 下课铃响，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江屿还在检查最后一道题，林砚舟没催他，安静地等着。 等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时，江屿才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 “是不是有点累？”林砚舟问。 江屿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紧张。” “正常。”林砚舟说，“大家都紧张。” 江屿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砚舟问。 “砚舟……”江屿小声说，“那你紧张吗？” 林砚舟想了想：“我还好。” 他说的是实话，经历过前世，也经历过重生的种种，高考对他来说，反而没那么大的压力。他知道自己会考好，也知道江屿会考好——只要不出意外。 “我觉得你好像……什么都不怕。”江屿说，声音里带着点羡慕，“竞赛不怕，霸凌不怕，高考也不怕。” 林砚舟笑了笑：“我可不能怕，我还得罩着你呢。” 江屿没说话，只是低头收拾书包。 林砚舟看着他略显紧绷的肩膀，心里某个地方动了动。 “江屿。”他叫了一声。 “嗯？” “想不想去个地方？” 江屿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去哪里？” 林砚舟没解释，只是站起身，背上书包：“跟我来。” 两人又去了天台。 还是那个旧消防梯，还是那扇生锈的铁门。但这次江屿爬得很熟练，跟林砚舟一前一后上去，推开铁门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 天台上很干净，角落里放着几个废弃的花盆，里面居然长出了几株野草，在夜色里绿得可爱。 江屿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夜景，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像散落的星星。 “这里真好。”他轻声说。 林砚舟走到他身边，也靠着栏杆：“嗯。” 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车声和虫鸣。 “砚舟。”江屿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想去哪里？” 林砚舟侧头看他：“你想去哪里？” “我不知道。”江屿摇摇头，“但我想……和你一起。” 林砚舟心里软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夜空。城市的灯光把天空映得发亮，看不见多少星星，但有一颗特别亮，悬在天边，闪着微光。 “看见那颗星星了吗？”林砚舟指着那颗星。 江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嗯，很亮。” “那是天狼星。”林砚舟说，“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 江屿“哦”了一声，继续看着那颗星。 “但它离我们很远。”林砚舟继续说，“大约8.6光年。我们现在看到的光，是它8.6年前发出的。” 江屿转过头，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真的？” “嗯。”林砚舟也转过头，看着他，“就像我对你的关注，也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但直到现在，你才能看到全部。” 江屿愣住了。 林砚舟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距离拉近。夜风吹动江屿的头发，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林砚舟伸手，很轻地帮他拨开。 “高考没什么好怕的。”林砚舟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们会考上理想的大学，会继续在一起学习、生活。未来还有很多很多年，我都会在你身边。” 江屿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砚舟……” “所以不用紧张。”林砚舟打断他，“我们不是要面对一场考试，而是要去一个共同的未来。” 江屿的眼泪掉了下来。 林砚舟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别哭。”林砚舟说，“我们该高兴。” 江屿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把脸埋进林砚舟肩窝里。 “砚舟……”他的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总是能说出我最想听的话……” 林砚舟抱住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因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可能因为我们心有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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