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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的驻地在一栋还算完整的五层建筑里，三楼是队员宿舍，四楼是训练室，五楼是队长单间。陆骁带着顾言上到三楼，推开一间空宿舍的门。 “你住这里。”陆骁说。 房间不大，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铁皮柜。窗户玻璃碎了一半，用塑料布挡着，但还算干净。 顾言走进去，把背上的旧背包放下，小声说：“谢谢队长。” “不用谢。”陆骁顿了顿，“缺什么跟我说。” 顾言点点头，没说话。 陆骁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想起前世顾言刚来时，住的是最差的杂物间，窗户漏风，床板发霉。他当时说：“治愈系又不上前线，住那么好干什么。” 现在想来，每一句话都像刀子。 “晚上七点吃饭，食堂在一楼。”陆骁说完，转身要走。 “队长。”顾言叫住他。 陆骁停下脚步。 “我……我会努力不拖后腿的。”顾言认真地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我会好好治疗，好好辅助。” 陆骁喉咙发紧，点了点头：“嗯。” 他走出房间，关上门，靠在走廊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 雪球的声音又响起：【宿主情绪波动较大，建议先冷静。】 【目标现在对你只有基础的队员信任，过度关注可能引起怀疑。】 “我知道。”陆骁在心里说。 但他控制不住。 前世顾言死在他面前的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脑子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全是泪，还有绝望的爱意。 当时顾言说了什么？ 好像是：“陆骁，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遇见你。 陆骁走下楼梯，在二楼拐角处遇到了陈浩。 “骁哥，你真要留那个治愈系？”陈浩皱眉，“咱们队从来都是强攻配置，带个B级治愈系，出任务的时候……” “我自有打算。”陆骁打断他，“顾言留在雷霆，以后他的训练我亲自带。” 陈浩愣住了：“你亲自带？你不是最烦带新人吗？” 陆骁没解释，径直下楼。 他走到建筑外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点了根烟。末世后烟草成了稀缺品，但他偶尔会抽——以前是为了缓解压力，现在是为了平复情绪。 陆骁掐灭烟头，走回建筑里。 他在食堂领了晚餐——两块压缩饼干，一罐肉罐头，一瓶水。想了想，他又多要了一份罐头。 端着餐盘上到三楼，陆骁敲了敲顾言的门。 门开了，顾言已经换下了那件旧外套，穿着基地发的灰色训练服，看起来更瘦了。 “队长？” “给你。”陆骁把多出来的那罐肉罐头递过去，“今天新队员加餐。” 顾言愣愣地接过罐头，手指碰到陆骁的手背，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谢谢队长。”他小声说。 陆骁点点头，转身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后，他靠在门上，闭上眼。 这一次，他会护好这个人。 用尽一切。 第108章 你已经很好了 队里接到了外出侦查任务。 目标是基地东北方向五公里处的废弃工厂区，需要确认那里的变异体分布情况，并采集一些可能存在的工业原料样本。 出发前，陆骁把顾言叫到一边。 “跟紧我。”陆骁说，目光落在顾言有些苍白的脸上，“遇到变异体不要慌，我会处理。” 顾言点点头，手指紧紧抓着背包带：“我不会拖后腿的。” 小队一共六个人，除了陆骁、陈浩、顾言，还有三个老队员：火系异能者李锐，强化系张大力，以及狙击手王薇。 越野车开出基地大门，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连绵的废墟，偶尔能看到变异的植物扭曲地生长着，叶片泛着不正常的紫色。 顾言坐在陆骁旁边，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摇晃。他专注地看着窗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荒凉的景色。 陆骁用余光看他。 前世这次任务，顾言没来——因为被他以“太弱”为由留在基地。 后来顾言还是想办法跟来了，偷偷跟在队伍后面，差点被变异鼠群围住。等陆骁发现并赶回去时，顾言已经受了伤，却还在对他笑：“队长，我就想帮上忙。” 那时候陆骁只觉得烦，觉得顾言不懂事。 现在想来，顾言只是想离他近一点。 车子在距离工厂区一公里外停下。众人下车，陆骁快速分配任务：“李锐、张大力左翼，王薇找制高点，陈浩跟我正面，顾言……” 他顿了顿，“跟在我身后，保持三米距离。” 陈浩看了陆骁一眼，欲言又止。 工厂区比想象中安静，倒塌的厂房里长满了变异藤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殖质的混合气味。陆骁走在最前面，雷电异能已经在指尖凝聚，随时可以爆发。 雪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前方五十米，两只变异鼠，威胁等级D。建议让目标实战练习。】 陆骁没回应，只是放慢了脚步。 果然，转过一个拐角，两只体型如犬的变异鼠从废墟里窜出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小心！”陈浩低喝。 陆骁抬手，一道雷光劈出，精准地击中一只变异鼠。另一只却狡猾地绕开，直扑队伍后方的顾言。 就是现在。 陆骁故意慢了半拍，等变异鼠冲到顾言面前时才出手。雷光擦着变异鼠的背部划过，击中了旁边的墙壁。 变异鼠的爪子划破了陆骁的左臂——这是他计算好的角度。 伤口不深，但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浸透了战术服的袖子。 “队长！”顾言惊呼。 陆骁用右手击毙了那只变异鼠，然后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没事。” 但血还在流。 顾言已经冲到他身边，手指颤抖着伸过来：“我……我帮你治疗……” “好。”陆骁说。 顾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几秒后，他把手轻轻覆在陆骁的伤口上。 温暖。 这是陆骁的第一感觉。顾言的治愈光不像其他治愈系那样刺眼灼热，而是温润的，像春日午后的阳光。光芒渗进伤口，疼痛迅速消退，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陆骁低头看着顾言。 青年专注地皱着眉，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淡金色的光芒映着他的脸，让原本苍白的肤色多了些生气。 陆骁的喉结动了动。 伤口很快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肉痕迹。顾言收回手，光芒散去，他看起来有些疲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了。”顾言小声说，抬头看陆骁，“还疼吗？” 陆骁摇头：“不疼。”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治疗很好。” 顾言的眼睛亮了一下，像被点亮的小星星。但随即他又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只是B级，比不上A级治愈系……” “很好了，你已经很好了。”陆骁打断他。 【怨念值-2，当前83。爱意值＋1，当前16。】 陆骁从背包里拿出一支能量棒，递给顾言：“把这个吃了。” 顾言愣住：“队长，这是你的……” “我不饿。”陆骁把能量棒塞进他手里，“你刚才消耗了异能，需要补充。” 顾言握着那支能量棒，手指收紧。过了几秒，他才小声说：“谢谢。” 接下来的侦查很顺利。工厂区里变异体不多，陆骁带着队伍轻松清理干净。 顾言一直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米距离，偶尔有漏网的变异体，陆骁总会“刚好”挡在他前面。 任务结束，众人返回基地。 天色已经暗下来，基地的探照灯亮起，在废墟上投出晃动的光柱。交完任务，领了积分和物资，大家各自解散。 陆骁回到五楼的房间，洗完澡后坐在床边，看着手臂上已经消失的伤口。 那里还残留着顾言指尖的触感，还有治愈光的温度。 前世他受过很多伤，也接受过其他治愈系的治疗。但没有人像顾言这样——治疗时那么专注，结束后会小声问“还疼吗”，眼神里带着真实的担忧。 他怎么就瞎了那么久？ 敲门声响起。 陆骁拉开门，外面没人，低头一看，门边放着半块压缩饼干，用干净的布包着。 是顾言的口粮。 前世也是这样，顾言总是省下自己的食物，偷偷放在他门口。他当时以为是后勤部多发了，还拿去跟陈浩分着吃。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顾言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 陆骁蹲下身，捡起那半块饼干。压缩饼干很硬，在末世是基础的生存物资，但对顾言来说，这可能是他一天分量的三分之一。 他把饼干握在手里，金属包装硌着掌心，然后拿着饼干下了楼。 顾言的房间在三楼最里面，陆骁走到门前，敲了敲。 门很快就开了，顾言已经换上了宽松的旧T恤，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看见陆骁手里的饼干，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队……队长……” “这个还你。”陆骁把饼干递过去。 顾言没接，只是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不饿，队长今天受伤了，应该多吃点……” “我吃过了。”陆骁说，“你的治疗帮了我，这是谢礼。” 顾言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真的？” “真的。”陆骁把饼干塞回他手里，“以后别省自己的口粮给我，雷霆不缺物资。” 顾言握着饼干，点了点头，但陆骁知道他没听进去。 “早点休息。”陆骁说，“明天开始，我带你训练。” 顾言的眼睛又亮了：“训练？” “嗯。”陆骁说，“治愈系也需要战斗技巧，不能总靠别人保护。” 这是真话，也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让顾言变强，让他在末世有自保的能力，也让他找回自信。 “谢谢队长。”顾言说，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陆骁点点头，转身离开。 【怨念值-1，当前82。爱意值＋2，当前18。】 陆骁走到窗边，看向三楼的方向。 顾言的房间还亮着灯，透过塑料布糊着的窗户，能看见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陆骁看了很久，直到那盏灯熄灭。 第109章 笔记本 这天晚上，陆骁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变异体嚎叫，还有楼下队员打鼾的声音。 前世这个时候，他通常会在训练室加练，或者整理任务报告。但现在，那些事都显得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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