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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得更紧了些。 时间一点点过去，雨渐渐小了，窗外的天色从灰暗变成漆黑。陆骁又给顾言喂了一次药，换了三次毛巾。 期间陈浩来过一次，看见陆骁守在床边，愣了愣：“骁哥，你……” “他发烧了。”陆骁说，“今晚我守着他，你去休息吧。” 陈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走了。 后半夜，顾言的体温开始下降，陆骁探他的额头，已经没那么烫了。青年睡得更沉了些，呼吸也平稳下来，只是手还紧紧抓着陆骁的手指，像抓着救命稻草。 陆骁没抽回手，就这么让他抓着。 窗外彻底安静下来，雨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出一小片银白。 陆骁看着顾言的睡颜，烧退了些，脸色不再那么潮红，恢复成平时的苍白。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因为缺水而微微干裂。 他想起前世顾言死前的样子——也是闭着眼，但脸色是灰败的，唇边有血，整个人像破碎的瓷娃娃。 还好，这次跟前世不一样。 这次顾言只是发烧，会好起来的。 天快亮时，顾言的体温终于恢复正常，陆骁又探了一次他的额头，确认不烫了，才松了口气。 他想起身去倒水，手却被顾言抓得更紧。 “别走……”顾言在睡梦中喃喃。 陆骁停下动作，重新坐下：“不走。” 顾言像是听到了，眉头舒展开，又沉沉睡去。 陆骁就这么坐着，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晨光透过塑料布糊着的窗户照进来，房间里有了朦胧的光线。 他维持这个姿势太久，半边身子都麻了。但没动，怕吵醒顾言。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顾言的眼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 琥珀色的眸子还有些迷茫，他眨了眨眼，看着陆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队长？” “嗯。”陆骁说，“你感觉怎么样了？” 顾言想坐起来，但浑身没力气。陆骁扶了他一把，把枕头垫在他身后。 “我……”顾言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陆骁眼底的青黑，“我发烧了？” “嗯，烧了一晚上。”陆骁把桌上的水杯递给他，“现在退了，再休息一天。” 顾言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他喝得很慢，眼睛却一直看着陆骁，眼神里有些困惑，还有些别的什么。 “队长……你一直在这里吗？” “嗯。” “一整晚？” “嗯。” 顾言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看着水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谢谢队长。” “不用谢。”陆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桌上还有药，记得吃。” “我今天不出任务，有事去五楼找我。” 顾言点点头，手指摩挲着杯壁，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陆骁问。 “……队长的手。”顾言小声说，“被我抓红了吧？” 陆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有些红印，是顾言昨晚抓的，他摇摇头：“没事。” 顾言却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些红印，他的指尖还有些凉，但已经不像昨晚那么烫了。 淡金色的光芒亮起，很微弱，但很稳定。光芒覆盖在红印上，几秒后就消失了，那些痕迹也随之不见。 “好了。”顾言收回手，小声说。 陆骁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顾言。青年低着头，耳廓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发烧的后遗症，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陆骁说。 顾言摇摇头，没说话。 陆骁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才离开房间。关上门时，他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顾言躺回了床上。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队员还没起床。陆骁慢慢走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怨念值-4，当前75。爱意值＋4，当前25。】雪球的声音响起。 陆骁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洗过的废墟。 雨停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比昨天清澈些。 远处有巡逻队走过，脚步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回荡。 第111章 小猫 顾言退烧后在宿舍休息了两天。 第三天的时候，队里接到一个短期物资搜集任务，去西南方向的旧城镇找医疗用品。任务难度不高，但需要人手，陈浩建议让顾言留在基地继续休养，陆骁却点了头：“一起去。” 陈浩有些意外：“骁哥，他刚退烧……” “恢复得差不多了。”陆骁说，“治愈系需要实战经验。” 真实原因他没说——前世这次任务，顾言没去，结果基地临时来了个医疗队，有个治愈系医生看中了顾言的天赋，想带他走。虽然最后顾言拒绝了，但陆骁不想再让这种事发生。 他不想让顾言离开他。 出发前，陆骁去顾言房间找他。敲门后里面传来有些慌乱的声音：“等一下！” 过了几秒，门才开。 顾言已经换好了战术服，但头发还有些乱，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队长？” “准备出发。”陆骁说，目光扫过房间。 桌上放着那本旧笔记本，旁边还有支短铅笔。笔记本是合上的，但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经常被翻看。 顾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表情紧张了一瞬，下意识往桌边挪了挪，挡住了笔记本。 “我……我马上就好。”他说。 “不急。”陆骁说，“我先下楼，你忙完就下来吧。” “好。” 陆骁转身离开，但没走远，而是站在楼梯拐角处等着。 果然，没过一会儿，顾言的房门又开了，他探出头看了看走廊，确认没人后，才把笔记本小心地塞进背包最里层，拉上拉链，然后背上包匆匆下楼。 陆骁等他走远了，才从拐角处出来。 他回到顾言房间门口，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整洁，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桌上除了铅笔什么都没有。陆骁走到床边，弯腰看向床底——那里有个旧纸箱，里面放着几件衣服和一些杂物。 他伸手把纸箱拉出来，翻找了一下，没看到笔记本。 雪球的声音响起：【宿主，目标将笔记本随身携带了。】 陆骁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根据目标行为模式分析。】雪球说，【他刚才的紧张表现，以及背包拉链拉紧的动作，都显示他将重要物品带在了身边。】 陆骁沉默了几秒，站起身。 他走到桌边，拉开抽屉，里面只有几支笔，几张废纸，还有一个铁皮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几颗生锈的螺丝钉，一小截彩色丝带，还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年轻的父母中间站着一个小男孩，大概八九岁，笑得眼睛弯弯的，能看出是顾言小时候的样子。 背景是末世前的公园，阳光很好，绿草茵茵。 陆骁看着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拂过顾言的脸。 大灾变发生时，顾言才九岁，照片里的父母，应该就是那时候没的。之后十五年，顾言一个人活下来，带着这张照片，还有那些零碎的记忆。 陆骁把照片放回盒子，关上抽屉。 他环顾房间，目光落在枕头下面——那里微微鼓起，他走过去，掀开枕头。 下面压着一件东西，但不是笔记本，而是一个巴掌大的布包。陆骁打开布包，里面是半块压缩饼干，用干净的布包着，已经有些硬了。 是顾言之前省下来，被他退回去的那半块饼干。 顾言没吃，也没扔，就这么收着。 陆骁握着那半块饼干，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把饼干重新包好，放回枕头下面，整理好床铺，然后离开了房间。 —— 下楼时，队员们都集合好了。顾言站在队伍末尾，背着那个旧背包，看见陆骁时眼神有些躲闪。 “出发。”陆骁说。 旧城镇距离基地大约十公里，越野车开了半小时就到了。镇子不大，大部分建筑都倒塌了，只有几栋楼还算完整。目标是一家小诊所，据侦察队报告，里面可能还有未过期的药品。 众人下车，陆骁照例安排阵型，这次他让顾言跟在陈浩身边：“你负责警戒和辅助治疗，不用冲在前面。” 顾言点头：“明白。” 诊所在一栋三层小楼的一楼，门已经坏了，半挂在门框上。陆骁带头进去，里面很暗，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 药品柜倒在地上，玻璃碎了，药瓶散落一地。大部分药品都已经过期或变质，但角落的冷藏柜里还有一些密封完好的抗生素和止痛药。 “顾言，过来看看这些还能不能用。”陆骁说。 顾言走到冷藏柜前，蹲下身检查药品。他看得很仔细，每瓶都拿起来看看生产日期和保存状态。 “这瓶可以。”顾言拿起一盒抗生素，“这瓶不行了。” 陆骁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光芒映着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突然，外面传来陈浩的喊声：“有情况！” 陆骁立刻转身：“顾言，待在这里，不要动。” 他冲出诊所，看见陈浩和李锐正围着什么东西。凑近一看，是只受伤的变异猫，体型不大，但爪子很锋利，正对着他们低吼。 “小心点，它受伤了，可能更危险。”陈浩说。 陆骁皱眉：“实在不行就直接处理掉，我们没什么时间了。” “等等。”顾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骁回头，看见顾言站在诊所门口，看着那只变异猫，眼神里有些不忍：“它……它没主动攻击我们。” “变异体都会有攻击性。”陆骁说。 “但它受伤了。”顾言小声说，“而且它……它肚子里有幼崽……” 众人都愣了，陆骁仔细看去，那只变异猫的腹部确实微微鼓起，动作也有些迟缓。 “你怎么知道？”李锐问。 “生命感知。”顾言说，“我的异能能感知生命状态。” 这是陆骁第一次听说顾言有这个能力。前世顾言从来没提过，可能是因为不被重视，所以连自己的能力都懒得说。 “所以呢？”陈浩问，“就算有幼崽，也是变异体，留着是隐患。” 顾言咬着嘴唇，没说话，只是看着陆骁。 陆骁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说：“算了……赶走吧，别杀。” 陈浩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行吧。” 几人把变异猫赶进旁边的废墟，它钻进一个破洞里消失了。顾言看着它消失的方向，轻轻松了口气。 “谢谢队长。”他小声说。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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