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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五楼，陆骁推开房门，让顾言先进去。 房间里很暗，陆骁打开灯——是个小台灯，光线昏黄，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窗外雷声隆隆，闪电偶尔划过，把房间照得惨白一瞬。 顾言站在房间中央，有些局促。他的衣服被雨水打湿了一点，头发贴在额前，看起来有点狼狈，又有点可爱。 “坐。”陆骁指了指床边唯一的那把椅子，自己坐在床上。 顾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的布料。他低着头，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终于开口： “队长……我今天去见赵主任了。” 陆骁的心沉了一下：“他又来找你？” “不是。”顾言摇头，“是我自己去找他的，我想……想跟他说清楚。” 陆骁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我跟他说，我真的不会去曙光基地。”顾言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说……我很喜欢雷霆，很喜欢大家，也……也很喜欢队长。”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 陆骁看着他，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微微颤动。 “还有呢？”陆骁问。 顾言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坦率：“我……我跟他说，我留在雷霆，不是因为基地条件好，也不是因为没有选择。”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是因为……我想留在队长身边。” 这句话说出来，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陆骁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他没想到顾言会这么直接，这么坦率。前世顾言直到死前，才敢说出那句“如果有下辈子”。 而现在，在这样一个雨夜，顾言就这么说了出来。 “顾言。”陆骁开口，声音有些哑。 “队长不用马上回答。”顾言打断他，耳朵红透了，“我就是……就是想告诉你。，你不用有压力，我……我不会要求什么。只要能留在雷霆，留在你身边，我就……就很高兴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强忍着没哭。 陆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顾言也跟着站起来，但因为紧张，差点绊到椅子。陆骁伸手扶住他，手放在他腰上，稳住他的身体。 第117章 不想一个人回去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陆骁身上是汗水和雷电异能残留的臭氧味，顾言身上是肥皂和淡淡的治愈光的温暖气息。 “顾言。”陆骁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嗯……”顾言小声应着，不敢抬头。 陆骁抬起手，轻轻捧住他的脸，让他抬起头来。顾言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 “你听我说。”陆骁说，声音很低，但在雨声中格外清晰，“我让你留下，不是因为你是治愈系。” 他顿了顿，看着顾言的眼睛：“是因为我也想让你留下，想每天见到你，想训练时看着你，想出任务时把你带在身边。” 顾言的眼睛睁大了，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所以，”陆骁继续说，“你不用觉得不安，不用怕被送走，也不用担心我会不要你。” 他的手从顾言脸上滑下来，握住他的手：“只要你想留下，我就一直要你。” 顾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次他没忍住，也没躲，只是任由眼泪一颗颗滚落。但他没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肩膀微微发抖。 陆骁把他拉进怀里。 顾言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他的手环住陆骁的腰，抱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 窗外雷声隆隆，雨越下越大，雨水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房间里很暗，只有那盏小台灯发出昏黄的光。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顾言的哭声渐渐平息。他从陆骁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但嘴角是弯的。 “队长……”他小声说，“你衣服湿了。” “没事。”陆骁说。 “我帮你擦擦。”顾言从口袋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仔细地擦着陆骁肩膀上被雨水打湿的地方。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陆骁低头看着他，能看清他颤动的睫毛，还有微微泛红的耳廓。 擦完后，顾言收起手帕，小声说：“队长……我今晚……能留在这里吗？” 陆骁愣了一下：“什么？” “外面雨太大了，还打雷……”顾言说，声音越来越小，“我……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这是借口，顾言的房间就在三楼，跑下去只要一分钟。但陆骁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头：“好。” 顾言的眼睛又亮了。 陆骁去卫生间找了条相对干净的毛巾，递给顾言：“擦擦头发。” 顾言接过毛巾，坐在床边擦头发。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看起来像个毛茸茸的小动物。 陆骁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擦。 “队长。”顾言忽然说。 “嗯？”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哪句？” “每一句……” 陆骁伸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真的。” 顾言笑了，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笑得很开心。他把毛巾放在一边，往陆骁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他。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把房间照得雪亮。雷声紧接着炸开，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顾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怕打雷？”陆骁问。 “有点……”顾言小声说，“小时候怕，现在……好多了。” 陆骁想起那张旧照片，想起顾言九岁就失去家人的事。他不知道顾言一个人是怎么在末世里活下来的，不知道他经历过多少这样的雨夜，不知道他怕打雷的时候，有没有人能陪着他。 但现在有了。 陆骁伸手，把顾言搂进怀里：“睡吧。” 顾言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把头靠在陆骁肩上。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带着温暖的气息喷在陆骁颈侧。 两人就这么挤在单人床上，床不算大，两个人睡有点挤，但谁都没说话。 雨还在下，雷声渐渐远去。房间里的灯光昏黄，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顾言很快就睡着了，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手指无意识地抓着陆骁的衣角，像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陆骁没睡。 他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想起前世顾言死前的样子。那时顾言也是闭着眼，但脸色灰败，唇边有血。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顾言睡得很安稳，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个好梦。 陆骁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睡吧。”他轻声说，“这次我会保护好你。” 窗外，雨渐渐小了，雷声也停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温柔的催眠曲。 陆骁也闭上眼睛，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第118章 受伤了 雨夜之后，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顾言训练时会主动问问题，吃饭时会乖乖吃光陆骁夹给他的肉，晚上偶尔还会找借口来陆骁房间——有时候是送新找到的小零件，有时候是请教异能问题，有时候只是说一句“队长晚安”。 陆骁全都由着他。 队里其他人也察觉到了变化。陈浩有次私下问：“骁哥，你跟顾言……是不是……” “是什么？”陆骁抬眼看他。 陈浩摸了摸鼻子：“没什么，就问问。” 陆骁没解释，也没否认，有些事不需要说，大家都能看出来。只要顾言高兴，只要任务不受影响，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基地发布了A级清理任务——废弃实验室，据说是大灾变前的研究所，里面可能还保留着有用的资料和设备。但侦察队传回的消息是，那里有S级变异体活动迹象。 任务很危险，但奖励丰厚，雷霆小队被指派前往。 出发前，陆骁给每个队员都做了详细的装备检查。轮到顾言时，他多检查了两遍，最后又往他背包里塞了两个急救包和一支特级营养剂。 “队长，我已经带很多了。”顾言小声说。 “多带点没坏处。”陆骁说，给他整理好背包带子，“跟紧我，别乱跑。” “嗯。”顾言点头，手指悄悄碰了碰陆骁的手背，又很快缩回去。 —— 废弃实验室在城郊的山里，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那是一片建筑群，大部分已经倒塌，只有主楼还算完整。 灰色的混凝土墙面爬满变异藤蔓，窗户全碎了，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 “按计划分组行动。”陆骁分配任务，“陈浩、李锐去东侧，张大力、王薇去西侧，我和顾言进主楼，发现目标不要硬拼，先撤退汇合。” 众人点头，各自散开。 陆骁带着顾言走进主楼。里面比想象中更暗，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地板有些地方已经腐烂，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声响。 “小心脚下。”陆骁说，一手握着枪，另一只手往后伸。 顾言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他的手。 陆骁的手很稳，掌心有薄茧，是长期握武器留下的。顾言的手比较凉，但很柔软。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在昏暗的走廊里慢慢前进。 雪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检测到高强度生命信号，前方五十米，威胁等级S。建议宿主谨慎前进。】 陆骁的脚步顿住了。 “怎么了？”顾言小声问。 “有东西。”陆骁说，松开顾言的手，改为把他护在身后，“跟紧我。” 两人又往前走了十几米，拐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和培养罐。但最让人震惊的是实验室中央——那里蹲着一只变异体，体型像放大数倍的蜥蜴，浑身覆盖着鳞片，尾巴拖在地上，尖端长着骨刺。 S级变异体，陆骁认得这种。 变异体发现了他们，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它的嘴巴张开，露出细密的尖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顾言，退后。”陆骁说，雷光已经在掌心凝聚。 “队长——” “退后！”陆骁打断他，声音严厉。 顾言咬着嘴唇，往后退了几步，但没走远，只是找了个相对安全的角落躲着，手已经亮起了治愈光，随时准备治疗。 变异体动了。 它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到陆骁面前。陆骁侧身躲开，雷光劈在它身上，但只留下焦黑的痕迹，没能造成致命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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