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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第三天凌晨，天还没亮，顾言彻底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陆骁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他的手。陆骁睡得很沉，胡茬凌乱，眼底的青黑很重，一看就是几天没好好休息。 顾言想动一动，但浑身没力气。他只能轻轻动了动手指，在陆骁掌心里挠了挠。 陆骁立刻醒了。 他抬起头，看见顾言睁着眼看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医疗室昏暗的光。 “醒了？”陆骁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顾言小声说，“队长……你一直在这里吗？” “对。” 顾言看着他疲惫的脸，眼睛红了：“对不起……我让队长担心了……” “别说对不起。”陆骁说，“你没事就好。” 顾言摇摇头，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眼睛看着陆骁，像是要把这张脸刻在心里。 陆骁伸手擦掉他的眼泪：“别哭。” “队长……”顾言小声说，“我……我当时好怕……” “怕什么？” “怕你死。”顾言说，声音带着哭腔，“怕你像上次那样……受那么重的伤……怕我治不好你……” 陆骁的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知道顾言在说什么——前世那次S级任务，他重伤濒死，顾言用尽所有异能也没能救活他。那些绝望和恐惧，顾言一直记得。 “我没死。”陆骁说，握住他的手，“你也没死。我们都活着。” 顾言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陆骁俯身，把他抱进怀里，动作很轻，怕碰到他的伤。顾言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小声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陆骁抱着顾言，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真实的存在。 他想，这就是够了。 —— 顾言的哭声渐渐平息，他从陆骁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很亮。 “队长。”他小声说，“我饿了。” 陆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顾言说，“但我想……队长陪我一起吃。” “好。”陆骁点头，“我陪你。” 他站起身，去拿食物。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顾言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看着他，嘴角弯着，像只等待主人回来的小动物。 陆骁也笑了。 第120章 戒指 顾言在医疗室躺了一周才被允许下床。 异能透支的后遗症比预想的严重，再加上还受了伤，他的治愈光暂时只能用出C级水准，手还会时不时发抖。医生说是正常的恢复过程，至少需要两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但顾言没抱怨，每天乖乖吃药、做复健，还会趁陆骁不在时偷偷练习异能——被陆骁抓包过两次后，才老实了点。 这天下午，陆骁从训练室回来，看见顾言坐在床上，正对着窗外发呆。 “想出去吗？”陆骁问。 顾言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吗？” “可以。”陆骁说，“但只能走走，不能训练。” “好。” 顾言立刻下床，动作有点急，差点绊倒。陆骁扶住他，皱了皱眉：“慢点。” “我没事。”顾言小声说，但手还抓着陆骁的手臂没松开。 两人走出医疗室，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基地里人来人往，看见他们，都投来好奇的目光——雷霆队长亲自陪着治愈系队员散步，在末世算是稀罕事。 顾言走得很慢，脚步还有些虚浮。陆骁配合他的速度，陪着他慢慢走。 他们没在基地里转，而是出了大门，朝基地边缘的废墟高地走去。那里地势高，能看见很远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去。 爬坡时顾言有点吃力，陆骁伸手扶住他的腰，半扶半抱地带他上去。 高地很平坦，有几块倒塌的混凝土板，还有生锈的铁架。风很大，吹得两人的头发都乱了。 顾言找了个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陆骁坐在他旁边。 从这里能看见整个基地——简陋的建筑，忙碌的人群，还有远处连绵的废墟和灰蒙蒙的天空。末世十五年了，世界还是这副模样，好像永远不会有变化。 “队长。”顾言忽然说，“我昏迷的时候……你一直在跟我说话，对吗？” 陆骁愣了一下：“你听见了？” “嗯。”顾言点头，“听不太清，但知道是队长。” 陆骁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 “队长说了很多事。”顾言小声说，“说天气，说兔子，说训练……还说……要我快点醒。” 他转过头，看着陆骁：“我当时……很想醒过来。但睁不开眼睛，身体动不了。” 陆骁看向他，看见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天空的颜色，还有自己的倒影。 “我知道。”陆骁说，“所以我一直说，等你听见了，就会努力醒过来。” 顾言笑了，眼睛弯起来：“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风景。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末世前的风声，又不太一样。 “队长。”顾言又说，“我……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到……队长死了。”顾言的声音轻了下来，“就像上次那样，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我想救你，但怎么都救不活……然后我就醒了。” 陆骁的心脏一紧。 他知道那不是梦，是前世真实发生的事。只是顾言不记得了，或许是潜意识里还留着那些记忆碎片。 “没事的，那是梦。”陆骁说，伸手握住顾言的手，“我没死，你也没死，我们都还活着。” 顾言点点头，手指收紧，回握住他的手。 又坐了一会儿，陆骁忽然站起身：“等我一下。” 他走到高地的另一边，在一堆废墟里翻找着什么。顾言好奇地看着，看见陆骁弯腰捡起几个东西，又走回来。 “伸手。”陆骁说。 顾言伸出手。陆骁把两个小东西放在他掌心。 是两个金属环，看起来像是从某个机器上拆下来的齿轮，边缘已经磨得光滑，表面有锈迹，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顾言抬头看他。 陆骁没解释，只是拿起其中一个，套在顾言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不大不小。 然后他拿起另一个，递到顾言手里。 顾言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金属环，又看看陆骁，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没明白。他的手指开始发抖，眼圈慢慢红了。 “队长……这是……” “可能有点早。”陆骁说，声音很平静，“但我想预定你的未来。” 这句话说出来，风好像都停了。 顾言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但他没哭出声，只是看着陆骁，琥珀色的眼睛被泪水浸湿，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队长……”他的声音破碎，“你……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陆骁说，“从你醒来的那天起，就想好了。” 顾言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金属环，又看看自己无名指上的那个。两个环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他手上这个稍微小一点，更贴合他的手指。 他拿起另一个环，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成功套在陆骁的无名指上。 金属环很凉，但很快就被体温暖热。尺寸也很合适，像是量身定做。 “我磨了三天。”陆骁说，低头看着手指上的环，“从废墟里找到的零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 “很好。”顾言打断他，眼泪掉得更凶，“很好……我很喜欢……” 陆骁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别哭。” 顾言摇摇头，往前一步，扑进他怀里。 陆骁接住他，抱得很紧。顾言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小声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是难过，是高兴。 “队长……”他闷闷地说，“我……我也预定你的未来……从很久以前就预定了……” “我知道。”陆骁说，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所以现在我们扯平了。” 顾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笑容很灿烂。他踮起脚尖，在陆骁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然后飞快地退开，脸红了。 陆骁看着他害羞的样子，也笑了。 他重新把顾言拉进怀里，这次没等他反应，直接吻了上去。 顾言的嘴唇很软，有点凉，带着泪水的咸涩。陆骁吻得很温柔，但很坚定，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承诺。 顾言整个人都僵住了，但很快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他的手环住陆骁的脖子，指尖微微发抖，但没松开。 风还在吹，吹起两人的头发，也吹起高地上的尘土。远处有变异体的嚎叫，基地里有嘈杂的人声。但在这一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这个吻，还有手指上的金属环。 分开时，两人都有点喘。顾言的脸红透了，眼睛湿漉漉的，但亮得惊人。 “队长……”他小声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对。”陆骁点头，“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在一起。” “哪怕……末世永远不会结束？” “哪怕末世永远不会结束。”陆骁说，“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顾言又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小声说：“我也是。” 两人在高地上又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西斜，天色渐暗。 陆骁扶着顾言站起来：“该回去了。” “嗯。”顾言点头，但手还牵着陆骁的手，没松开。 下山的路比上山容易些，顾言走得很慢，但很稳，手指一直和陆骁交握着。无名指上的金属环偶尔会碰到一起，发出很轻的叮当声。 回到基地时，天已经黑了。医疗室的医生看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还以为你们迷路了。” “我就是带他出去走走。”陆骁说。 他把顾言送回医疗室，看着他在床上躺好，盖好被子。 “队长。”顾言叫住他。 “嗯？” “你今晚……还在这里吗？” “在。”陆骁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陪你睡觉。” 顾言点点头，嘴角弯起来。他伸出手，握住陆骁的手，然后闭上眼睛。 陆骁看着他入睡，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金属环。 很粗糙，不精致，甚至算不上个像样的戒指。但在末世里，这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好的东西了。 不，不是最好的。 最好的承诺，是他会一直陪着顾言，无论发生什么。 窗外，星星开始出现，虽然被辐射尘遮蔽，看不太清，但依然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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