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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欢。 他穿着昨晚霍霆枭给他的外套，手里提着个食盒，站在督军府门口的路灯下。灯光昏黄，照得他的脸很柔和。 看见霍霆枭，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霍霆枭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沈清欢把食盒递过来：“这个……给您的。” 霍霆枭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样点心，做得挺精致。 “我自己做的。”沈清欢说，声音还是那么轻，“谢谢您昨晚……还有今天。” 霍霆枭看着他：“你知道？” 沈清欢抿了抿唇：“班主说的。” 霍霆枭没再问，只是说：“进来坐坐？” 沈清欢摇摇头：“不用了……我还要回去……明天有戏。” 霍霆枭点点头：“我让人送你。” “不用……” “我让人送你。”霍霆枭坚持。 沈清欢看着他，最后还是点了头。 车开走后，霍霆枭提着食盒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副官小声说：“督军，这点心……” “我自己吃。”霍霆枭说。 他提着食盒进了书房，打开，拿出一块点心尝了尝。 甜的。 很甜。 【怨念值-5，当前怨念值72。】 【爱意值＋4，当前爱意值28。】 霍霆枭坐在椅子上，慢慢吃着点心。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他感觉心里某个地方，慢慢亮了起来。 第128章 北上 沈清欢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三天前霍霆枭来找他，说要去北平述职，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去。 “北平的戏园子多，”霍霆枭当时是这么说的，“你可以在那儿唱。” 沈清欢没立刻答应。 他想了三天。 这三天里，霍霆枭没来催，只是每天还是来看戏，看完就走，不多说一句话。 第三天晚上，沈清欢唱完《霸王别姬》，卸了妆出来，看见霍霆枭还在后门等着。 “想好了吗？”霍霆枭问。 沈清欢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霍霆枭说，“后天出发。” 现在他们就坐在北上的专列里。整节车厢都被霍霆枭包下来了，沈清欢住最里面那间，霍霆枭住隔壁，中间隔着一道门。 车窗外是连绵的田野，偶尔闪过几个村庄。沈清欢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有点酸，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他也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 北平很远，霍霆枭的势力在那儿不算强，但总比留在这儿好。张副师长虽然被霍霆枭压住了，但那人记仇，早晚会找回来。 跟着霍霆枭走，至少……至少这人现在对他还算客气。 沈清欢睁开眼，看见对面的玻璃窗上倒映出自己的脸。苍白，瘦削，眼睛里没什么神采。 他想起霍霆枭昨晚送他回家时说的话。 “别怕，”那人说，“我在。” 声音很沉，很稳。 沈清欢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但现在想起来，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 车在夜里继续开着。 沈清欢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十二岁那年，被卖进戏班的前一天。 家里已经空了，父亲病死在床上，母亲跪在地上哭，人牙子在院子里等着。 他抱着几本书往外跑，跑到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还在哭。 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时满头冷汗，心跳得厉害，车厢里很暗，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灯光照亮一小片地方。 沈清欢坐起身，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这个梦他做过很多次，每次醒来都是这样，浑身发冷，心慌得喘不过气。 他坐了很久，直到感觉稍微好一点，才下床想去倒杯水。 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很轻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沈清欢僵在那里，手指还搭在门把上。外面的人也没动，就站在那儿，像是也在听里面的动静。 过了会儿，脚步声又响起来，很轻地走远了。 沈清欢慢慢松开手，靠在门上。 是霍霆枭。 他听出了那人的脚步声。 沈清欢站了一会儿，慢慢打开门。 走廊里亮着一盏小灯，昏黄昏黄的。霍霆枭就站在不远处的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听见开门声，霍霆枭转过身。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视。 沈清欢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站在地上，头发有些乱。霍霆枭还是白天那身军装，只是外套脱了，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 “做噩梦了？”霍霆枭先开口。 沈清欢点了点头。 霍霆枭走过来，停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要喝水吗？” 沈清欢又点了点头。 霍霆枭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沈清欢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水是温的，刚好入口。 “我小时候也常做噩梦。”霍霆枭忽然说。 沈清欢抬起头看他。 霍霆枭靠在墙边，侧脸在灯光里显得有点模糊：“我爹死得早，家里穷，我娘带着我改嫁。继父爱喝酒，喝醉了就打人。” 沈清欢握着水杯，没说话。 “后来我跑出来当兵，”霍霆枭继续说，“一步一步爬到今天。但有些事，记住了就是记住了，忘不掉。” 他看着沈清欢：“你也是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清欢垂下眼，点了点头。 【怨念值-3，当前怨念值69。】 【爱意值＋3，当前爱意值31。】 “以后再做噩梦，”霍霆枭说，“就叫我。” 沈清欢抬起头。 “我就在隔壁，”霍霆枭说，“敲敲墙，或者喊一声，我就过来。” 沈清欢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霍霆枭点点头：“回去睡吧。” 沈清欢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霍霆枭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枭爷。”沈清欢说。 “嗯？” “谢谢你……” 霍霆枭笑了笑，很淡的笑，但沈清欢看见了。 “不用谢。”霍霆枭说。 沈清欢关上门，回到床上，躺下。 外面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他闭上眼，这次没再做噩梦。 天亮时，车停了。 沈清欢醒来，听见外面有说话声，他坐起身，换了衣服，推开门出去。 霍霆枭坐在走廊的小桌边，正在看文件。桌上放着早餐，很简单，粥和包子，还有两碟小菜。 “醒了？”霍霆枭抬起头，“车要加水，停一会儿。吃点东西吧。” 沈清欢在他对面坐下。 霍霆枭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小心烫。” 沈清欢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粥熬得不错，米粒都开了花。 “到北平还要一天。”霍霆枭说，“你要是觉得闷，可以看看书，我带了几本。” 沈清欢点点头。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车窗开着，外面是陌生的站台，人来人往。 “到了北平，”霍霆枭忽然说，“你先住我府上。西院有间屋子，安静，没人打扰。” “你要是想出去唱戏，我给你找园子。要是不想唱，就在家待着，随你。” 沈清欢抬起头：“我……我可以唱？” “为什么不可以？”霍霆枭看着他，“你唱得很好。” 沈清欢抿了抿唇：“可是……” “没什么可是。”霍霆枭打断他，“你想唱就唱，不想唱就不唱，我不会逼你的。” 沈清欢看着碗里的粥，没说话。 霍霆枭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吃自己的包子。 吃完早餐，车又开了。 沈清欢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床上放着几本书，都是他喜欢的那种，诗词集子，还有一本戏考。 他拿起那本戏考，翻开，看见里面夹了张纸条。 字迹很刚劲，是霍霆枭的字： “《游园惊梦》那一折，你唱得最好。” 沈清欢的手指抚过那些字。 车继续往前开。 —— 下午的时候，沈清欢又做了个梦，这次不是噩梦，就是些乱七八糟的片段，醒来时也不太记得了。 他坐起身，听见外面有说话声。 是霍霆枭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是在发脾气。 “张副师长那边，盯紧点。” “他要敢动，就让他动试试。” “我的人，他碰一下试试。” 沈清欢坐在床上，听着那些话，心里某个地方动了动。 他下床，推开门出去。 霍霆枭刚挂电话，看见他出来，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了。 “吵到你了吗？”霍霆枭轻声问。 沈清欢摇摇头。 霍霆枭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你的脸色不太好，又做梦了？” 沈清欢点点头。 霍霆枭沉默了一下，忽然抬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额头。 “没发烧。”霍霆枭说，手很快收了回去，“要不再睡会儿？离到站还早。” 沈清欢看着他：“您……您刚才说，我是您的人。” 霍霆枭顿了一下：“对。” “为什么这么说？”沈清欢问。 霍霆枭看着他，看了很久。 “因为，”他说，“你是我请到北平的客人。在我这儿，客人就是自己人。” 沈清欢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霍霆枭又说：“我这人比较护短，自己人，谁都不能动。” 沈清欢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怨念值-4，当前怨念值65。】 【爱意值＋4，当前爱意值35。】 霍霆枭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回去吧。”他说，“再休息会儿。” 沈清欢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他靠在门上，站了很久。 心跳得有点快。 不知道为什么。 车在傍晚时分又停了一次。 这次停得久，霍霆枭下车去办事，留了两个兵在车上保护沈清欢。 沈清欢坐在窗边，看着站台上的人。 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经过，他多看了两眼。 等霍霆枭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给。”霍霆枭递过来。 沈清欢愣了愣，接过来。 糖葫芦还裹着糖纸，红彤彤的山楂，外面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 “我看你一直看，应该是想吃吧。”霍霆枭说。 沈清欢撕开糖纸，咬了一口。 甜的，带点酸。 “好吃吗？”霍霆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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