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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离得有些远了，不知公子能否割爱，小女愿买下来。” 女子微微低着头，没去看他，有些害羞。 宿及春自然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直言道：“抱歉，这灯是送给在下心仪之人的，不能卖给姑娘。” 那女子一听，知道无戏，也不气馁，伏身后退，坦率道：“那打扰公子了，愿二位白首不离，得偿所愿。” 晏祈风听了全程，无声挑眉。 等朔昱回头，只来得及看到宿及春离去的背影。 “主上，那是……” “不必管。”晏祈风问，“选好了吗？” “属下选好了，就那个吧。” “嗯，麻烦把这几个都包起来。” 朔昱：“？” 听萧阁热闹非常，不少人在这里订了雅间，趁着佳节和亲朋好友一聚。 朔从坐在大堂内，手里噼里啪啦拨弄着算盘，等他给一桌客人算完账，宿及春恰好回来。 “他呢？”宿及春问。 朔从指向后院：“刚到了一批桌椅，病人不听劝，去帮忙了，在下没拦住。” 能管住宿陶的人回来了，他立马告状，并一块脱清自己的“失职”。 朔从一副“小的没办法了，您看着办吧”的模样。宿及春也是无奈，放下刚买的兔子灯，先去后院抓人了。 “小陶，这次多谢你了啊。”管事很喜欢这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没事就在阁里到处帮忙，干活麻利得很，就是前段时间好像生了次病，休养了一段时间。 “你的病养好啦？宿大夫让你出来啦？”管事知道宿及春宿大夫管他很严，笑呵呵调侃问。 “嗯。”宿陶不多说什么，一提一抗，举着两张桌子摆到雅间。 “嗯什么嗯？”宿及春气势汹汹，“我让你出来了？” 他咬牙，眯起眼睛盯着解毒初愈、被勒令不准干活的病人：“老实交代一下，谁冒充本大夫答应了？” 管事：“……宿大夫前边还有事我先走了哈。” 宿及春一向恩怨分明，绝不伤及无辜。管事从他身边逃走时还侧身让了让位置，等到后院只剩两人，他又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把路挡了个结结实实。 “如果你想用轻功逃走，那未来一个月就别想离开屋子了。”宿及春好心提醒。 夜月高悬，宿及春坐在檐下的阴影里，看不清脸庞。 “我就是有点……待不住。”宿陶干巴巴解释道。 他立在原地，像是在罚站。 多年来的训练可没有教过如何应付这般情形。 “过来。”宿及春沉下脸色来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宿陶老实过去，自觉把自己的手腕递过去，凑到宿及春手边，等他把脉。 宿及春瞪他一眼，撇嘴搭脉。 一会儿，他呼出一口气，收回手道：“万幸无事，要不然我非亲自掐死你。” 听萧阁后院宽敞，依稀还能看见远处放飞的天灯。 见宿陶沉默不语，宿及春拿他实在没有办法，妥协：“行了行了，看在过节的份上，这事就揭过去了。” 宿及春起身，冲他一招手：“跟我来。” 宿陶老老实实跟着回到大堂，一眼就看到明晃晃放在桌上的一盏兔子灯。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宿及春走过去，拿起灯，走回来，递到自己面前。 宿陶怔愣片刻，问：“给我的。” “嗯。”宿及春见他愣住，笑道：“给你的。” “以防某个病人过节太无聊，特地出去买的。” “街上人挤人的，把我都挤扁了。” 堂中有之前他顺手救过的一位说书先生，那人听到，毫不留情戳穿：“哎，这位小公子可别被宿大夫哄骗了去，现在街上人可没那么多，就是三个宿大夫都挤不着。” 此言一出，堂中几位熟识的客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宿及春被戳穿也不尴尬，还乐呵呵地扭头佯装发怒：“我说周大嘴，你这嘴可真利索。” 说书人姓周，一张嘴巴很是厉害，人们就给他起了个诨名叫周大嘴。 又是一番哄笑。 宿及春回头去看宿陶，那人也露出难得的笑意。 宿陶察觉到视线抬头，对上宿及春的双眼，眸光一闪，郑重道： “谢谢。”
第38章 端木哥哥 年节已过，朝中运行恢复正轨。 端木循重新回到宫内为六皇子教授课业。 “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端木循边走边念，悄悄绕到晏怀玉身后，“其身正，不令而行——” “六殿下。” 晏怀玉原本昏昏欲睡，忽地听到有人叫自己，吓得立马坐直身子，回答：“在。” 一眼看去发现屋内无人，还有些疑惑，又觉察到身后视线，他一顿，讪笑着转头：“端木哥哥。” 端木循眯眼，淡淡问：“殿下，这‘其身不正’的后一句是什么？” “啊，其身不正……其身……” 端木循叹口气，卷起书册在他肩头轻轻一敲：“殿下，读书要凝心。” “知道了——”晏怀玉哀嚎，趴在桌上埋头不动了。 “咔哒。” 一声清脆的声响从头顶传来，晏怀玉鼻尖一耸，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他胳膊抖动，松开一条缝，又慢慢缩回去，把自己藏得更深。 “殿下，猜猜臣带了什么来？” “不知道。”晏怀玉闷声回答。 “是缘味斋的点心，殿下最喜欢的那个。”端木循声音藏笑，哄道。 晏怀玉指尖蜷缩，握紧片刻，妥协了。他抬起倔强的脑袋，努力忽略面前诱惑着他的点心，直视端木循。 “既然端木哥哥如此关心本殿下，本殿下便勉为其难允了，端木哥哥可以歇息一会儿了。” 端木循憋笑，拱手行礼：“多谢六殿下体恤，臣感激不尽。” 晏怀玉嘿嘿一笑，立马端过那碟点心，捏起一块扔进嘴里，美滋滋享用起来。 有碎渣不小心粘在嘴角，端木循看见，刚想出声提醒，忽然听到屋外传来几声鸟叫。 “嗯？这刚过年节，就有鸟雀回来了？”晏怀玉也听到了，但心思全放在点心上，随口问道。 “或许是今年暖得早些。”端木循起身，“殿下，臣暂且告退，半个时辰后再继续学下一篇章。” 晏怀玉不疑有他，自然答应：“端木哥哥快去休息会吧。” 端木循离开屋子，贴心关好门。他眼睛左右一瞥，又几声鸟叫传来。余光扫向不远处的四角方亭，端木循提步往那边走，还吩咐身后小厮不必跟着。 行至亭中，距离守在门前的下人隔出两大片梅树，端木循确认此处安全，然后拐进一个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来的角落。 “少爷。”身后传来一人声音。 端木循立马扭头看去，随即蹩眉。 这人是父亲身边的一个贴身仆从，名叫段七。 “段七，怎么了，父亲有何事交代？” 父亲一向谨慎，不可能无缘无故冒着风险，派人潜到宫中皇子住处来找自己。 “老爷得到消息，冬生花的下落找到了。” 端木循双眸一亮，差点顾不得压制声音，急忙问：“冬生花在哪儿？我会尽全力拿到。” “少爷莫急，此药现如今应当在三皇子手上。” 端木循一愣：“三殿下？” “老爷打听到，冬生花前些时日被一位京中有名的医者作为生辰贺礼送予三皇子。” “这样便不好办了。”端木循脸色不太好，“无缘无故，这药材又珍贵，如何去拿？” “况且，听闻三殿下患有头疾，恐怕已经给用了也是有可能。” 段七倒是很淡定：“少爷莫慌，若消息无误，那冬生花应当还被三皇子妥善归置着，并未服用。” 端木循沉着脸摇头：“那也难办。” “老爷的意思是——”段七上前一步，“您可借六殿下之手取得冬生花。” “六殿下？”端木循面露犹疑不解，“这和六殿下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靠他的皇子身份接近三皇子。”段七压低声音，“若事情顺利，可直接借六殿下的身份取得冬生花，若不顺，也可找机会套出此药位置，自己动手。” “所以……”端木循明白过来，“父亲想要我劝六殿下帮我去找那三殿下拿药？” 他眉头不展，段七看出他的纠结犹豫，上前一步道：“少爷，别说是劝，哪怕是骗，那也是为了夫人。” “夫人被这病磋磨了这么多年，老爷和您整日忧心，没想过放弃，如今难得的机会摆在面前，哪能轻易不顾啊。” 端木循沉默，半晌，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去办，你回去告诉父亲，让他放心。” “是，在下告退。” 段七刚离开视线，端木循就敏锐地听到了脚步声，很轻的两下。 他立即扭头看向来处，压声质问：“谁？！” 没有回答，甚至静默半晌都没有传来其他声响。 端木循轻手轻脚靠近一株梅树，剥开挡事的树枝，探眼看去，除了飘落的几瓣梅花，再无其他。 “端木哥哥，端木哥哥！” 晏怀玉的声音从书房方向传来。 端木循收起袖中的匕首，整理好衣角，才去回应渐近的声音：“殿下。” “端木哥哥，你怎么跑这来了？”晏怀玉一步两步跑过来，哒哒停在端木循面前。 “无事，只是看这里梅花开得正好，一时兴起，过来看看。”端木循回答，“怎么这时候找臣，还没半个时辰。” 晏怀玉嘿嘿一笑：“没事没事，我就看看端木哥哥还在不在。” 端木循不语，一味地看着他。 晏怀玉被看得难安，举手投降：“这不是端木哥哥往常总是没到时间就坐在我旁边陪着，今日没来，我还以为你又被什么重要的事给叫走了，一声不吭的，叫我好找。” 端木循一愣，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没忍住摸摸晏怀玉的头，轻声道：“是臣疏忽了，以后若有事离开，必会派人去告知殿下。” 晏怀玉闻言，抱臂一笑：“这还差不多。” “端木哥哥。” “嗯，殿下怎么了？” “你梅花看完了吗？” 端木循了然：“看完了，我们回去吧。” 晏怀玉笑得更开心了，转身沿着来路，又一步一蹦跑回去。 端木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内心不忍。 如此不谙世事的六殿下，被自己骗了这么多年。
第39章 武功高强定力十足 “端木哥哥，端木哥哥！” 端木循猛地回神，恍然发现自己神思飘忽，将一篇文章反反复复念了三遍。 晏怀玉坐在桌前，手中毛笔久久未落，他疑惑开口问：“端木哥哥，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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