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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神经病吗?! 宿及春脸上表情极其精彩。 晏祈风自然知道这人在纠结犹豫什么,以至于前世试探来试探去,最后因为一些事大吵一架分开,这人窝着火跟着自己南下救灾,再回来的时候呢?生死两隔。 他永远记得当时宿及春在城外乱葬岗找到宿陶尸骨时的模样。 索性现在当机立断互通心意,以免再留下遗憾。 “宿陶,你的想法呢?” 话题乍然转向自己,宿陶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反应过来:“……啊” 他悄悄瞥向宿及春,眼里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几分期待 “啊什么,问你喜不喜欢——” “我自己问!” 宿及春倏然站起,带着威胁狠瞪了天杀的晏祈风一眼,然后走到宿陶面前,缓缓蹲下,单膝着地。 宿陶下意识起身想把他拉起来,但被宿及春施力按下。 扇子被扔在一边,宿及春握住宿陶的两只手,无奈叹气。 “本来想等事情明晰些后再说这些的,但发生了一些意外。” “意外”本人在旁边坐得安稳,还一手撑头看着,丝毫不觉得抱歉。 宿陶感觉自己心跳正在加快。 那边宿及春话语未停:“既然如此,那我便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我之间的事怎么能让旁人看了热闹?” 于是,宿陶看到宿及春突然抬起头,扬眉一笑,起身拽住他的胳膊就向外面跑去。 在踏出门前的最后一刻,那人回首,眼睛里映着光: “我喜欢你。”
第41章 他太迟钝了 宿及春和宿陶离开后,朔昱独自一人回到西苑。 他推门进屋,在关上门后的那一瞬,突然浑身脱力,靠着墙慢慢滑下去。 朔昱仰起头,艰难喘出一口气,紧紧闭上眼,脑中止不住回想刚才在书房的情形。 在猜到宿公子心意时,他清楚看到了宿陶眼里的期盼,连带着自己的心底也莫名跳动。就连两人牵着手离开书房,他都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那时候,他脑中竟然全是上元前夕自己和主上紧紧相拥的情景。 很难说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像是长久以来建立起的高墙轰然倒塌。 他太迟钝了。 迟钝到,直至听到宿公子说了一句喜欢,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曾经那些忍不住、抑不得的行为,根本不是什么放肆的僭越。 而是喜欢。 全都是因为喜欢。 在意识到自己爱上主上的下一刻,巨大的悲伤席卷全身。 是晏祈风,是三殿下,是主上……可偏偏就是他的主上。 在进入三皇子府的第一天,他就被教导,身为影卫不要牵扯太多情感,会影响判断,会丧失警惕。 会困住自己,也困住对方。 他喜欢上了一个绝不可以喜欢的人,注定无望,注定无果。 朔昱缓缓抚上自己的心口,一滴泪顺着面颊突兀滚落。 那里好疼。 晏祈风现在心情有点复杂。 先是被宿及春坑了一把,无奈坦白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的重生轮回之事,然后果断反坑回去,猛推一把两人的进度,火速表白。其实除了前世教训和帮宿及春一把的原因,他还存着一些别的心思。 他最近有些看不懂朔昱了。 自从那日上元节过后,朔昱倒是不怎么排斥自己刻意的接触,似乎是已经习惯了。但每当他想更进一步时,却总会感受到阻碍,看不清摸不着。 不仅宿及春二人,他与朔昱之间也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他能彻底抓住朔昱的机会。 但,事情发展好像有点奇怪。 在一手促成两人表白之后,晏祈风余光一直在观察着朔昱,想找到一些他所期望的东西。 可是没有。 甚至朔昱的状态很奇怪,晏祈风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抵触。 他没敢再试探下去,只能让朔昱先回西苑去休息。 晏祈风内心长叹一口气。 是不是逼太紧了? — “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哗啦”一声,砚台、宣纸、笔架、墨锭一股脑被掀翻在地,跪在地上的人被砸到手也不敢动,只是不停地求饶:“老爷恕罪,小的知错了,放过小的一命,求求老爷。” 曹清月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满地狼藉。 “父亲,发生什么了?” 曹永和冷笑一声坐回椅上:“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启澜前往边关不在京中,就容你们乱嚼舌根?!还想做点不干净的手脚,偷庄子里的东西呢!” 说完他反应过来,抬头不悦道:“你不老实待在房里绣花,跑这里来做什么?” “孙管事有事要忙,正巧我路过,便替他将上个月的账册拿过来了。” 曹清月恭敬伸手递去,曹永和一把扯过翻看起来,嘴里还嘀咕着:“真是一个靠谱的都没有。” “父亲,孙管事说,上个月的账目有些不对,女儿翻看了一下,发现上月十八庄子里少了一批软缎。” 曹永和狐疑看了她一眼,边翻到那页边道:“你一介未出阁的女子,没事看什么账本。” 曹清月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女儿也是好奇,便学着姨娘,去看了看前月的账目,竟发现采买单子也被人动了手脚,而且不止软缎,不少布匹都有出入。” 曹永和本就不耐烦看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录,往常都是侧室管着,“唰唰”几下翻过去,没找到什么,就没了性子。 把账册往旁边一扔,摆手道:“既然如此,正好给你练练手,省的家中营生一概不知。” “这个。”他指向跪在地上的人,“还有那些个动过手脚的,你带着孙管事一并去查,不懂的去问你柳姨娘,没什么大事就不要来烦我了。” 曹清月暗中挑唇,不动声色,她伏身道:“是,父亲。” 她走出书房,向躲在暗处的孙管事递一个眼色。 孙管事明了,立即跟着曹清月,押住那手脚不干净的仆从,准备离开。 这时候柳姨娘急急忙忙赶到,看到那人脸色一白,直接拦住曹清月,勉强维持着平日里的稳重,问:“清月啊,这是怎么了?” “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人,父亲交由我处理,现下正要去庄子里,姨娘要一道吗?” 曹清月神色平静,像是在唠家常般问道。 柳姨娘却是艰难挤出一个笑容,手中帕子攥得死紧,生怕引火烧身:“不必了,既然是老爷吩咐的,清月你就快去吧。” 眼见曹清月提步就要离开,她连忙又问:“就是,昨日你说的那事……” “姨娘放心,清月不是不守信用之人,布庄里的事,不过是几个贪婪小人的罪过,哪里用得着姨娘出马呢?” “是是,姨娘这便放心了。”柳姨娘回过神,连忙侧过身让开路,“那就不耽误清月你办事了。” 曹清月带着孙管事一行人离开曹府,却没有立即前往铺子。 那孙管事出了门便对着曹清月颔首示意,走到前面,领着众人七拐八拐进一个巷子。 被押着的那人不明所以,但又不敢说话,战战兢兢地停下。随后,他眼睁睁看着“孙管事”背对着他,手伸到脸侧向外一扯,整张脸皮顺势脱落。 “啊!”他瞪大眼睛双腿颤抖,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一幕。 “孙管事”回身,已经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戴着面具,神情冷漠。 “这、这、这是——” 曹清月走到他面前,轻轻拍肩膀,微笑道:“何韦,在曹氏布庄两年,每月都暗暗转移走一批料子,运进城西的一个小院子里,里面住着位年过古稀的老母,还有一个双腿残疾的大哥,我说的没错吧?” “曹小姐,我……” “嘘。”曹清月食指抵在唇前,示意他噤声,“按照曹家的规矩,你是要被打二十大板,然后丢出去喂狗的。” “你说,我要不要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呢?”
第42章 微冷战 “哎?曹氏布庄这是要干什么?青天白日的怎么还关门了?” “就是啊,我家小姐还想着来看看新进的一批云锦,等了好几天,这下回去可有的抱怨了。” “你们不知道?刚才我在里面挑成衣,那曹家小姐领了一队人气势汹汹的就走进来,个个人高马大的,可吓人了。” “可那曹清月还算是有礼数,好声好气跟咱们说有要事,客客气气地请人出来,还一人送了一匹布。” “真的?哎呦我今儿来晚了,不然也能蹭一匹。” “你这人咋什么便宜都敢占,也不怕惹上事。” “听人说庄子里的伙计手脚不干净,怕不是为的这事?” “这种事不一向是曹府那个侧夫人管吗?今个怎么轮到她了?” “咦,你不是没见过那柳家的,做的什么事,做生意抠抠搜搜的,可没人家正夫人那时候爽快。” “就是,可惜了,夫人走得早,留下这么一个小丫头,说不准得受多少欺负呢。” “也是可怜啊。” 庄外,人们买不成布也不走,围着庄子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这时候,最开始挑起话语的那名妇人左右瞧瞧,然后不动声色退出人群。 庄内,曹清月面上没有波澜,眼睫垂着也不去看谁,靠坐在圈椅上,静静听面前一排人拿着账册依次汇报。 何韦站在她旁边,拎起袖子不住擦汗,小心翼翼借着这个动作向曹清月示意。 那群人中有些一看何韦这副紧张模样,下意识有点慌乱,心中有鬼,声音都带上点颤抖,但大部分人都是一派无所谓的样子,并不是很看得起这位突然到访的曹小姐。 “曹小姐,这账目您也一条一条听过一遍了,还有什么问题吗?一来便直接清人,叫布庄的生意如何做下去啊?” 为首的一人是曹氏布庄里的老管事,在庄里待的时间最长。他说话,布庄里也是没人不敢不听的。 “你问我有什么问题?”曹清月冷哼一声,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俯下身与这人对视,“这里面最大的问题,恐怕是您吧?” “你——”老管事瞪大眼,不愧是庄中老人,很快冷静下来,“曹小姐,您年纪小没接触过这些,这情有可原,不过布庄里的一桩桩一件件咱可是都看着呢,账册也摆在您面前了,哪里来的问题?” “那您老可看好了。”曹清月接过戴面具男子递来的册子,一甩手毫不留情丢在老管事脸上。 老管事不自主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接住一看,上面一笔一笔记录的全是他近两年在庄上动过的手脚。 曹清月不欲与他多纠缠,而是转身面向在场的所有人,朗声道:“在这儿的所有人,凡检举贪污情况属实者,月钱翻倍,有几个,翻几倍;自己主动承认的,过去既往不咎,仍旧可以在庄子里做事;而被揪出来的,一律按曹家规矩处置,打二十大板,丢出去自生自灭,并且一月之内补足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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