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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地碎金。 暖风拂过，带来阵阵丹桂的甜香。 谢慕深深吸了一口香气，他搁下手中那本看了半天也没朱批的奏折，对侍立一旁的福禄寿道：“这个时节桂花是不是开了？” 福禄寿连忙躬身应下，语气恭敬。 “陛下圣明，秋高气爽，正是赏桂的好时节。老奴这就让人去准备。” 他小心地伺候谢慕披上一件披风，生怕陛下着了凉。 又仔细调配了随行的内侍和宫女，一行人这才簇拥着天子，浩浩荡荡的朝着御花园深处行去。 秋日的御花园别有一番景致，层林尽染，菊黄枫红。 空气中弥漫着清甜馥郁的桂花香气，沁人心脾。 谢慕刻意放缓了步子，刚绕过一丛开得正盛的墨菊，前方曲径通幽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岑珩穿着一身青色的常服，正负手立于一棵金桂树下，仰头似在赏花。 秋风拂过，簌簌落下细碎的金色花雨，沾染在他肩头发梢，衬得他身姿清雅，宛若画中仙。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外，更多的是... 欣喜。 “臣岑珩，参见陛下。” “陛下今日气色甚佳，看来龙体已大安了。” 谢慕面上绽开一个浅笑，带着刻意为之的依赖：“太傅也在？这倒是巧了。” “朕在宫中闷了数日，出来透透气。这桂花香气，闻着倒让人心静不少。” 谢慕走近几步，站在岑珩身侧，也仰头看向那满树繁花，语气有些落寞。 “只是花开虽好，终有凋零之时。” 他顿了顿，目光从花树上收回，望向远处宫墙的飞檐。 “就像朕...有时也觉得，身在这九重宫阙，看似繁花似锦，却也不知明日风雨何在。” 岑珩心下一软，他目光柔和地看着谢慕被金色桂花映照得更加迷人的侧颜，温声道： “陛下何出此言？您是九五之尊，天命所归。” 他稍稍上前半步，拉近了些距离，“风雨之事，自有臣等为您遮挡。陛下只需安心休养，静待花开便是。” 这番话，既是安慰，更是站队， 谢慕转过头，对岑珩展颜一笑，“有太傅在，朕自然安心。” 那笑容充满信任，好似已然将岑珩视作了在这深宫之中唯一可以倚靠的臂膀。 小皇帝甚至伸出手，轻轻拂去岑珩肩头一片凋落的桂花花瓣，动作无比自然。 岑珩的身体僵了一瞬，感受着少年天子那亲昵的动作。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对他的信赖，胸腔里那颗心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起来。 他快要克制不住自己，想将眼前人紧紧拥入自己怀中。 就在这气氛微妙之际，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陛下好雅兴。” 谢慕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收回手，转身望去。
第262章 刺激 只见萧昀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一身玄色五爪蟒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秋日的暖阳落在他身上，反透出一股寒气。 他的目光先是冷冷扫过岑珩，最后落在谢慕身上，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皇叔。” 谢慕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被长辈抓包的孩子，声音都低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将方才拂过岑珩肩头的手缩回袖中，这个小动作自然未能逃过萧昀的眼睛。 岑珩则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臣子模样，对着萧昀从容一礼：“摄政王。”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萧昀并未理会岑珩，迈开长腿，几步便跨到谢慕近前，带起一阵风来。 目光颇具压迫感，在谢慕和岑珩之间扫视了个来回，最后死死盯着谢慕方才拂过岑珩肩头的手。 “陛下病体初愈，不宜在外久待，吹多了风，只怕对康复无益。” 这话明着是对谢慕身体状况的关切，眼神却带着警告瞥向岑珩。 无声斥责他身为臣子，不知劝诫君主保重圣体，反而引得陛下在此停留吹风，实属失职。 岑珩闻言微微一笑，不卑不亢：“摄政王所言极是。臣方才正劝陛下回宫歇息。秋日风燥，陛下龙体确需仔细将养。” 他这番话既顺势接下了萧昀的话头，又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置于劝谏者的位置，无形中化解了萧昀的指责，反倒显得这位摄政王有些... 小题大做。 萧昀冷哼一声，不再看岑珩，转而面向谢慕，“臣正好有事需禀报陛下，不如一同回宫商议？” 谢慕看着眼前这两位暗潮汹涌的权臣，内心直呼刺激。 他面上却露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看看萧昀，又看看岑珩，小声道： “朕...朕才刚出来一会儿，这桂花还没看够...” 那糯糯的语气，微蹙的眉头，看得萧昀心头一软，心头那点因撞见二人亲近而燃起的无名火，竟也消散了几分。 看得岑珩更是心生怜惜，只觉得陛下在这强权压迫之下，连赏花的自由都没有，对萧昀的厌恶又添一层。 “陛下若喜欢，臣命人仔细折几枝开得最盛的，即刻送去寝殿，插入玉瓶，陛下可于室内细细赏玩。” 萧昀语气放得更缓了些，“政务要紧。” 岑珩也适时开口，“陛下，摄政王所言在理。龙体为重，政务亦不可废。” 他微微一顿，语带深意，“若因臣等陪伴陛下赏花而误了正事，反倒是臣等的罪过了。” 这话表面上是附和萧昀，实则暗藏玄机，轻轻点出萧昀有以政务之名行挟制之实的嫌疑。 萧昀眼神一厉，看向岑珩的目光更冷了。 谢慕挑了挑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待下去这俩人怕是真要在这御花园里掐起来，那便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顺从地点了点头，目光恋恋不舍地望向满树金桂：“那...便依皇叔和太傅所言吧。” 说罢，小皇帝主动抬步，走在前面。 月白色的薄披风在秋风中微微拂动，显得身形有些单薄。 萧昀立刻紧随其后，差不多是与谢慕并肩而行，姿态强势。 岑珩则落后半步，看着萧昀那圈地的姿态，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一行身份尊贵之人，踏着满地细碎的金色桂花，向着帝王寝宫的方向缓缓行去。 谢慕被这一左一右两位权势滔天的重臣护在中间，模样有些蔫蔫的。 可无人得见处，年轻的天子微微垂眸，弯了弯唇角。 他轻轻嗅着空气中的桂花甜香，心情无比畅快，甚至在心里哼起了小调。 看吧，轻而易举。
第263章 秋猎 秋意渐浓，天高云阔，正是围猎的好时节。 为冲一冲前些时日的晦气，也为了彰显皇家气度，一场小范围的秋猎便在京郊的皇家猎苑举行。 参与的多是宗室子弟、勋贵武将还有一些得宠的文臣。 规模不算盛大，但该来的人，一个都不少。 谢慕穿着一身利落的黄色骑射服，外罩同色斗篷，端坐于御马之上。 在秋日明亮的阳光下，小皇帝眉眼间贵气逼人，桃花眼波光流转，好不勾人。 他目光淡淡扫过下方整装待发的队伍，将那些或明或暗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尽收眼底。 萧昀与霍无伤自然是最引人注目的两位。 摄政王一身玄色劲装，腰束金带，身下是一匹乌骓马。 萧昀并未刻意张扬，但那久居上位的凌厉，令人不敢直视。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御马上的谢慕，不动声色。 大将军则是一身银亮轻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跨坐在一匹雪白的战马上，气势昂扬。 霍无伤的目光则更为直接，毫不掩饰地追随着谢慕，那眼神无比炽热。 岑珩一身儒衫，并未参与狩猎，只与几位文臣坐在观猎台上。 目光温和的注视着场中，尤其是御马上的那道身影。 只是那温和之下，自有暗流涌动。 钱如玉则穿着他那标志性的华丽骑射服，颜色鲜艳得快要晃花人眼。 他笑嘻嘻的混在宗室队伍里，一双眼睛总是不经意地瞟向高处。 而薛瑾，作为质子，他也有资格列席，只是坐在最边缘的位置。 一身青衣，低着头，在这热闹喧嚣的场面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唯有在无人注意的间隙，他才会飞快地抬起眼，痴痴望向御座上那抹耀眼的身影，又迅速垂下。 号角长鸣，狩猎开始。 勋贵子弟们犹如脱缰的野马，呼喝着冲入山林。 萧昀与霍无伤却并未急于狩猎，两人策马，不紧不慢地护在谢慕御驾的左右两侧。 “陛下，”萧昀控着马缰，“林中路险，陛下龙体初愈，不若就在外围走走，射些温驯的獐鹿便可。” 霍无伤立刻接口，声音洪亮：“摄政王多虑了！有臣等在，定能护卫陛下周全！” “陛下若想深入山林，臣愿为前锋！” 他这话，既反驳了萧昀，又表了忠心。 谢慕面上露出一丝兴奋，有些跃跃欲试。 尽管是天子，但毕竟是个少年人。 “皇叔与霍将军有心了。朕虽不才，却也想像列祖列宗一般，亲自猎些猛兽，以彰武风。” 他顿了顿，语气微转，“只是不知，今日这猎场，可有能入眼的猎物？” 萧昀眸光一闪，“陛下既有此心，臣定当尽力，为陛下寻来这猎场中最凶猛的猎物。” 说罢，他一夹马腹，乌骓马好似一道黑色闪电，倏然窜入密林深处。 霍无伤岂甘落后，对着谢慕一抱拳：“陛下稍候，臣去去便回！” 雪白战马长嘶一声，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谢慕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内心嗤笑一声。 他勒住马缰，带着侍卫和内侍，真的就在外围缓辔而行，偶尔射几只被驱赶过来的雉鸡，准头却... 只能说差强人意，符合他不善武事的人设。 然而，猎场深处的动静却丝毫不小。 不时有惊呼声和猛兽的咆哮从不同方向传来。 很快，便有侍卫不断将猎物带回，堆放在指定的区域。 令人侧目的是，萧昀与霍无伤猎回的猎物，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超他人。 并且，他们猎得的，无一不是猛兽。 猛虎、黑熊、野猪... 更值得玩味的是，两人前后脚返回，将猎得的猛兽尸体献到谢慕马前。 萧昀猎得的是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只有眉心一处箭伤，一击毙命。 他端坐马上，“臣猎得此熊，其胆可入药，其皮可为陛下制褥，望陛下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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