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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压下想要伸手触碰、确认对方是否安好的冲动，“不必多礼。” “我正巧路过，见此兰开得好，进来一观。你...” 沐清词顿了顿，清冷的目光落在谢慕夺目的脸上，语带关切，“近日可好？” 最后一句，问得倒是含蓄，却饱含深意。 谢慕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了沐清词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盈满了无处倾诉的委屈和一种下意识的依赖，又迅速垂下，仿佛害怕会泄露太多情绪。 声音里是故意为之的哽咽，可谓是将“欲语还休”演绎得淋漓尽致。 “劳公子挂心，我...一切都好。” 这“一切都好”四个字，他说得艰难无比，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言不由衷。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花厅入口处弥漫开来！ 夜无殇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那里，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墨色的瞳孔死死盯在距离极近的沐清词和谢慕身上。 尤其是谢慕那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地望着沐清词的模样，更是让他胸中妒火狂燃！ “沐公子真是好雅兴。” 夜无殇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本座这花厅区区几株墨兰，竟能劳动沐公子大驾，亲自前来鉴赏？” 他刻意加重了“鉴赏”二字，目光如刀般刮过沐清词，最后落在谢慕身上。 冷声命令，“过来。” 谢慕的身体应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吓到，怯生生地看了沐清词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救我”，然后才慢吞吞地走向夜无殇，一步一挪的。 夜无殇看着他这副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对着沐清词恋恋不舍的样子，额角青筋直跳。 待谢慕磨蹭到身边，他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谢慕纤细的手腕，将人猛地扯到自己身后，用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 就像划地盘的雄兽，牢牢地将自己的所有物护在身后，遮挡住沐清词的视线。 “沐公子若无事，便请回吧。” 夜无殇下了逐客令，语气强硬，“本座还有要事。” 沐清词看着夜无殇那充满占有欲的动作，以及谢慕被攥住手腕时微微蹙眉的可怜模样，清冷的眸中寒意骤升。 他并未退缩，反而迎上夜无殇的目光，声音平稳，带着针锋相对的冷意。 “夜教主何必如此紧张？清词不过与他偶遇，闲谈两句罢了。教主将他藏得如此严实，莫非是怕人见了去？” “藏？”夜无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嗤笑。 他手臂一伸，直接揽住了谢慕单薄的肩膀，将人更紧地、更严丝合缝地箍在自己怀里。 感受到手下身体瞬间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他心底竟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意和满足。
第322章 不过如此 “本座的人，何须藏？只是不喜被一些...不识趣的无关之人打扰。沐公子，还请自重。” 夜无殇声音不高，一双墨瞳死死盯着沐清词。 他话里话外都在划清着界限：谢慕是他的所有物，旁人休得染指。 沐清词的目光望着被夜无殇牢牢揽在怀里、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的谢慕。 少年低垂着眼睫，那卷翘的睫毛正微微颤抖着，泄露着主人惊惶不安的心绪。 “无关之人？” 沐清词重复着这个词，语调平缓，却像在玩味什么，“或许吧。”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夜无殇搂在谢慕腰侧的手，“但谁才是真正的无关之人，谁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打扰者，恐怕...还未可知。” 沐清词这话语带双关，既指自己，更是在暗讽夜无殇。 夜无殇危险地眯起了眼，他手臂猛地收紧，将怀里的谢慕更紧地箍向自己。 谢慕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闷哼，整张脸都撞进了他坚硬如铁的胸膛，鼻尖瞬间充斥满对方身上冷冽的沉水香。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神经，紧接着耳畔突如其来的一声呵斥又吓谢慕一跳。 “沐清词！” 夜无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谢慕心中狂呼：打起来！快打起来啊！ 然而，沐清词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夜无殇一眼，那眼神冰冷中带着一丝怜悯。 他不再多言，目光最后在谢慕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无声的安抚和... 势在必得。 然后转身，月白色的衣袂飘然离去。 没有争执，没有动手。 沐清词选择了以退为进，这种冷静下来的姿态，反而更让夜无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夜无殇胸口起伏着，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谢慕被“吓得”脸色发白，一副惊魂未定的可怜模样。 夜无殇一股邪火无处发泄，猛地将谢慕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回寝殿。 一路上的仆役影卫纷纷跪地低头，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这无妄之灾波及。 回到寝殿，夜无殇一脚踹开沉重的殿门，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彰显着主人极差的心情。 可夜无殇却将谢慕温柔地放在那张宽大的床榻边缘。 随即，他高大的身影俯压下来，双手撑在谢慕身体两侧，将人完全困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 墨色的瞳孔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怒火和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强烈占有欲。 夜无殇抬起手，用带着薄茧的手指，有些粗暴地扣住了谢慕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 力道不轻，谢慕白皙娇嫩的下巴肌肤立刻泛起了明显的红痕。 红与白，刺眼又靡丽。 两人距离极近，鼻尖相触，呼吸可闻。 夜无殇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谢慕脸上，带着一种危险的欲望，想要将眼前之人彻底拆吃入腹。 他就这样死死地盯着谢慕，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胆战心惊。 谢慕心脏狂跳，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被这阵势慑住。 他演足了戏码，眼眶迅速积聚起更多的水汽，长睫颤抖，上面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 视线有些慌乱地避开夜无殇那骇人的目光，声音里带着哭腔，“教、教主...” 谢慕内心满是鄙夷。 有本事去找沐清词发火啊，盯着我算什么？ 欺软怕硬？ 夜无殇依旧不说话，只是扣着谢慕下巴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带着惩罚的意味，指腹摩挲着对方下颌。 眸光暗沉，恨不得要将谢慕生吞活剥。 谢慕的心颤了颤，不对劲。 他眼中那滴悬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滚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夜无殇扣着他下巴的那只手上。 那滴泪水，温热、湿润，带着少年身上独特的香气，就砸在夜无殇的虎口处，滚烫灼人，一路烫进了夜无殇的心底最深处。 扑通，扑通，扑通。 谢慕一边“无助”地掉着眼泪，一边伸出微凉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覆上了夜无殇那只扣着他下巴的大手。 他的手很小，很软。 夜无殇能感受到手背上那微凉柔软的触感。 他的小侍从正轻轻摩挲他的手背，这个小动作生涩又小心。 他的心也随之漏跳了一拍，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他的小侍从... 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顺从吗？ 是在安抚他的情绪吗？ 谢慕仰着那张秾丽精致的小脸，梨花带雨，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 他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 “教主...只要您开心，小的就开心...”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勇气，才哽咽着说出下一句，“可是、可是沐公子开心了，您才能开心啊...” 这话说得极其懂事，却又极其的戳心，将夜无殇的怒意源头直指他自己对沐清词的“在意”。 夜无殇狠狠皱眉，刚想开口厉声反驳。 他开心与否，与沐清词何干？！ 他所在意的、愤怒的，从头到尾都只有眼前这个不省心的小东西对别人的关注！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慕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好似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滚烫地砸在他的皮肤上。 谢慕微微前倾了身体，抽噎着，故意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夜无殇的手背。 夜无殇直接呆愣住了，头脑一片空白。 那触感细腻，带着泪水的湿意，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小猫，满满都是对他的依赖。 “教主...” 谢慕的声音沙哑，带着委屈，“小的、小的只想您开心...” 这一刻，看着怀中人泪眼婆娑、却口口声声说着“只想您开心”的模样。 夜无殇所有准备好的斥责，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无措。 那滚烫的眼泪，不像假的。 那全然的依赖，不像假的。 这小东西... 难道真的以为他是在因为沐清词而生气？ 难道小东西这些反常的举动，竟是因为在为他着想？ 因为那可笑的流言，以为他在意沐清词，所以才？ 这个念头萦绕在夜无殇心头，他引以为傲的狠戾，在这个哭得可怜兮兮的小侍从面前，土崩瓦解。 他发现自己竟然拿他毫无办法。 “你...”夜无殇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 他想解释，想告诉他自己根本不在乎沐清词，他在意的只有他，可话到嘴边，却组织不起完整的语言，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嘴笨舌拙、心慌意乱的滋味。 最终，夜无殇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松开扣着谢慕下巴的手，坐在床榻上，动作轻柔地将哭得缩成一团的人儿抱了起来，安置在自己结实的大月退上。 夜无殇用那双惯于执掌生杀予夺、沾染无数血腥的手，生疏又笨拙地，轻轻拍打着谢慕单薄的后背，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别哭了。” 他低声说，声音低沉和缓，想要哄慰谢慕，言语间却仍带着些许命令式的生硬。 “...不许再哭了。” 谢慕顺势将脸埋进夜无殇的颈窝，在夜无殇看不到的角度，谢慕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桃花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恶劣笑意。 看，再凶猛的野兽，也有被驯服的可能。 关键在于，找到那根最柔软的软肋。 都是蠢货罢了，不过如此。
第323章 相思引 自那日花厅和沐清词不欢而散后，夜无殇胸中那股无名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烧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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