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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词那看似清冷实则挑衅的眼神，以及谢慕那副对着沐清词流露出的信赖姿态，好似两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 让夜无殇烦躁不堪，坐立难安，处理教务时都屡屡分神。 更感到一种... 危机感。 谢慕是属于他的，绝不容许任何人觊觎！ 哪怕只是一丝目光的流连，一句无关痛痒的问候，都不行！ 谢慕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从身到心，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必须完全属于他一个人！ 锁在他的视线之内，藏在他的羽翼之下，任何人都休想染指分毫，多看一眼都是罪过！ 翌日。 夜无殇便下了一道命令。 “即日起，未有本座亲允，任何人等，严禁踏足主殿范围半步。违令者，视同叛逆，格杀勿论！” 他还特意点出了几个名字，带着明确的警告，“包括沐清词、温如玉之流...” “尤其是那个赤蝎！” 夜无殇此举，就是将主殿变成了一个完全独立的禁区。 其针对之意，昭然若揭。 而被点名的几人，反应各异。 温如玉听到命令时，正在药庐整理药材。 他握着药杵的手微微一顿，温润的眸中情绪复杂。 有关切，有担忧，更有深深的无奈。 他自然明白这道禁令因何而起，也清楚自己那点未曾宣之于口的心思。 温如玉叹了口气，继续捣药，只是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他终究是外人，是客卿，没有立场，更没有力量去挑战夜无殇的权威去靠近那个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少年。 赤蝎听到这个消息时，正慵懒地斜倚在他那布置得如同毒物巢穴般的殿宇中，把玩着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 他琥珀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阴鸷光芒，随即化为一种更加兴奋的邪笑。 “格杀勿论？呵...” “夜无殇，你越是藏得紧，本王就越是心痒难耐啊...” “那小东西，真是有趣啊，竟能让夜无殇这般失态。” 赤蝎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疯狂。 西域人最擅长做猎手了。 赤蝎深知，在猎物警惕性最高的时候硬闯，绝非明智之举。 他不会像沐清词那样沉不住气，他要等待，等待最佳的时机。 耐心，是猎手最好的品德。 而沐清词，无疑是这道禁令最直接、也是最频繁的“挑战者”。 自那日花厅短暂的会面后，谢慕那欲语还休的脆弱模样，以及那双望着自己时藏着千言万语的桃花眼。 都好似烙印般深深刻在了沐清词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日夜搅动着波澜。 夜无殇越是严防死守，就越发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与担忧。 谢慕的处境绝非“一切都好”。 一种混合着对弱势者的保护欲、某种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悸动，还有那被夜无殇这种霸道行径所激起的好胜心，驱使着他一次次地尝试靠近。 一次次试探着夜无殇的底线。 禁令下达后的第二日，沐清词便出现在了主殿通往外界的唯一廊桥入口处。 他一身月白长衫，风姿清绝。 手中托着一个精巧的白玉药瓶。 “劳烦通传，”他的声音清冷，听不出丝毫情绪，“清词新得一瓶凝神静魄丹，于平息内力躁动、安神定志有奇效。” “近日教中事务繁杂，或对教主有所裨益，特来奉上。” 他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关乎夜无殇自身，让人难以直接拒绝。 但把守的影卫动都没动，面无表情：“教主有令，闭关期间，不见外客，亦不收任何外物。” “沐公子请回。” 沐清词握着玉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眼，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殿宇。 声音平稳，却多了一丝坚持：“此丹炼制不易，火候需恰到好处。若教主不便，可否请转交无名？” “他前日似乎受了惊吓，此丹或可助他宁心安神。” 他点出了谢慕在幽冥教中的称谓，无名。 这是一种试探，我知道他在里面，我关心他。 影卫的眼神毫无波动：“主殿内一切事务，自有教主定夺，不劳沐公子费心。请回。” 沐清词静立原地，清冷的眸光与影卫冰冷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 片刻后，他不再多言，缓缓收回玉瓶，转身离去。 月白色的背影在幽冥教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愈发孤高，却也透着一股倔强。 殿内最高处的书房，夜无殇负手立于窗边，将廊桥入口处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沐清词离去时那挺直却难掩落寞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想用丹药示好？ 想借此探听他小侍从的消息？ 痴心妄想！ 他的小东西，自然有他亲自看顾，何需外人假惺惺？ 这种将觊觎者彻底隔绝在外的感觉，让他心底那股暴戾的占有欲得到了片刻的满足。 又过了几日，沐清词再次到来。 这次，他手持一本古籍的残卷拓本，理由更加冠冕堂皇。 “清词研习古医方，遇一疑难，需查阅教主珍藏的《幽冥药典》孤本印证方可解惑。” “此书乃医道至宝，唯教主处有全本，恳请行个方便。”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的只为学术而来。 把守的影卫依旧冷漠：“教主有令，闭关期间，藏书阁亦不开放。沐公子请回。” 沐清词并未立刻离开，他静立片刻，清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能传入更深的大殿。 “既如此，清词不便强求。只是这拓本上的疑难，关乎一味早已失传奇蛊的解蛊思路。” “此情蛊名唤相思引，很是阴诡。中子蛊者受母蛊催动情潮，发动时如烈火焚身，理智尽失...” “可惜，这最关键的解蛊之法，线索在此断绝。” 他话语中带着深深的遗憾，目光却锐利如炬，恨不得穿透重重殿墙，看一眼他心心念念的人。 夜无殇在殿内听到这番话，眉头狠狠一拧。 沐清词这话，是意有所指？ 还是另有所图？
第324章 心思 夜无殇心中莫名烦躁，对沐清词这种锲而不舍的纠缠厌恶到了极点。 他冷哼一声，对影卫传音，语气不耐。 “告诉他，本座对什么情蛊没兴趣，让他立刻滚！” 影卫依言转达，语气中带着驱逐的意味。 沐清词闻言，唇角反而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蠢货，看来夜无殇还不知情。 他不再多言，收起拓本，转身离去。 这次，他的背影少了几分失落，多了几分笃定。 接连两次碰壁，沐清词深知常规方法行不通，他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选择正式求见，而是开始“不经意”地出现在主殿外围的回廊、花园附近。 表面上只是在散步赏景，实则是在寻找任何一丝可能与谢慕产生间接接触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进一步激怒夜无殇的机会。 他要让夜无殇先沉不住气，主动打破两人之间那层因利益合作而维持的脆弱平静。 这一日，天色向晚，夕阳余晖给幽冥教的阴森添上了一层暖色。 沐清词“恰好”散步至主殿侧面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庭院。 隔着一段距离和稀疏的奇异花木，他能隐约看到主殿二楼一扇雕花窗棂后，似乎有人影晃动。 就在这时，仿佛命运眷顾，那扇窗户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内推开少许。 紧接着，一个让他日夜牵挂的身影出现在窗后。 是谢慕！ 他似乎是想给窗台上一盆长势喜人的墨兰浇水，侧身对着窗外，身姿纤细。 面容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却更添一种朦胧的美感。 沐清词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目光紧紧盯着那个身影。 连日来的担忧、想象与此刻亲眼所见的印证，让他胸口发紧。 然而，几乎是同时，数道黑影“唰唰唰”瞬间出现，拦在了沐清词的视线与那扇窗户之间，形成一道人墙，杀气凛然。 为首的影卫声音冰冷：“沐公子，此路不通，请即刻离开！” 沐清词被迫停下脚步，清冷的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紧。 他隔着人墙，死死盯着那扇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窗户。 窗后的谢慕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浇水的动作一顿，微微侧过头，似乎想向外看。 但很快，另一只更具力量感的大手从窗内伸出，看似随意地搭上了谢慕的肩膀，然后轻轻一揽，便将那纤细的身影从窗边带离，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是夜无殇！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短暂的画面已足够在沐清词心中燃起熊熊烈火！ 夜无殇！ 你竟将他掌控到如此地步！ 连独自临窗的自由都要剥夺吗？！ 就在这时，夜无殇本人竟从主殿大门走了出来。 他面色阴沉，一步步走向沐清词，周身散发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本座的禁令，你是当作耳旁风吗？” 沐清词转过身，毫不畏惧地迎上他杀意凛然的目光，清冷的嗓音好似淬了冰一般。 “夜教主何必如此动怒？清词不过散步至此，欣赏一下教主殿外的奇花异草罢了。” “难道这幽冥教，已无一处可容客卿驻足之地了？” 他话语平静，却字字带刺，暗指夜无殇心胸狭窄，毫无待客之道。 “散步？”夜无殇怒极反笑，目光锐利，“散到本座寝殿窗下？” “沐清词，你的心思，未免太昭然若揭了！” “心思？”沐清词的笑容讥诮，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扇已然空无一人的窗户，语气轻飘飘的。 “比起教主将人藏于深殿、连一丝阳光都不允见的心思，清词这点散步的闲心，又算得了什么？” 他这话，已是将讽刺明明白白地摆上了台面。 “你！” 夜无殇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咯咯声响，胸中怒意翻腾。 沐清词竟敢如此直白地挑衅他，觊觎他的所有物！ 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杀气四溢。 周围的影卫如临大敌，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夜无殇深吸一口气，想到武林秘宝的线索只有沐清词一人知晓，便强压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沐清词，收起你那点可笑的心思。滚出主殿范围，否则，别怪本座不念旧情！” 沐清词冷冷地看着他，清冷的眸中没有丝毫退缩。 他深知今日无法再有进展，继续僵持只会让夜无殇的戒备心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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