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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邦德的严谨,怎么可能“疏忽”这种重要信息? 谢慕却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了然的无所谓。 他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不在意傅庭深是真的一直联系不上,还是故意用这种苦肉计。 也不在意邦德这明显的、甚至可能是故意的“疏忽”。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傅庭深身上,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深邃。 “上车。” 他吐出两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 傅庭深几乎是受宠若惊地立刻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他甚至不敢问谢慕是否看出了他明明可以直接进入庄园等候,却偏要选择在门口“装可怜”的小心思。 谢慕的不追问,反而让他心里更加忐忑。 车子驶入庄园,一路无话。 气氛沉默得令人窒息。 最终,车子在专为客人准备的副楼前停下。 “到了。”谢慕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傅庭深却僵在后座上,没有立刻下车。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谢慕的手腕,仿佛这样就能阻止谢慕的离开。 谢慕看着他这副幼稚又固执的模样,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松手,傅庭深。”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我不会跑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傅庭深略显凌乱的头发和带着疲惫痕迹的脸上扫过,像是施舍般补充道:“晚上餐厅见。” 最后,他像是终于无法忍受对方这副尊容,瞥了他一眼,带着点嫌弃道:“快去好好收拾一下你自己。” 这句看似寻常的话,落在正处于极度不安和渴望中的傅庭深耳中,却瞬间变了味道。 收拾一下… 是不是意味着… 晚上不止是吃饭? 是不是… 还有别的可能? 一丝不合时宜的带着肮脏渴望的联想猛地窜入他的脑海,让他耳根瞬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连呼吸都乱了几拍。 他像是得到了某种模糊的承诺,终于松开手下了车。 看着那辆宾利毫不留恋地驶远,心中却被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晚上见三个字填满。 然而,当晚。 精心收拾过甚至喷了香水的傅庭深,提前半小时就等在了副楼那间奢华的小餐厅里。 他坐立不安,时而整理一下根本不需要整理的领带,时而看向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开胃酒的温度渐渐消散。 前菜彻底变凉。 烛光摇曳着,映照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谢慕没有来。 他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抱着一个对方随口施舍的,可能早已忘到脑后的玩笑话。 自作多情。 可笑。 失落和苦涩,像桶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 他甚至没有勇气再去联系邦德或者谢慕质问,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直到深夜才缓缓走回副楼。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副楼小餐厅。 傅庭深几乎一夜未眠,眼底带着血丝,坐在长桌一端,对着面前的早餐毫无胃口。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邦德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微微一礼:“傅先生,少爷请您共进早餐。” 峰回路转! 傅庭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昨晚的失落和痛苦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席卷着他。 他立刻站起身,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邦德走向主楼的主餐厅。 谢慕已经坐在了主位。 他穿着一身丝质的晨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仿佛昨晚的失约从未发生。 傅庭深在他身边坐下,心脏跳得飞快。 谢慕没看他,只是懒洋洋地用餐刀抹着黄油。 一名侍者端着一小碟顶级鱼子酱,放在傅庭深面前。 傅庭深看着那碟鱼子酱,又看看谢慕那形状完美的唇,一个念头疯狂滋生。 他拿起贝母勺舀起一小撮鱼子酱,没有放在吐司上,而是倾身,亲手将那咸鲜的颗粒,缓缓涂抹在了谢慕微凉的唇瓣上。 指腹不可避免地碾过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地方,带来一阵战栗。 “谢慕…” 傅庭深的声音低沉,目光紧紧缠着眼前的人,“今天… 只看着我,好不好?” 他几乎是卑微地祈求着。 谢慕的动作顿住。 他微微掀开眼睫,那双的桃花眼看向傅庭深,眸光潋滟。 没有不悦,反而漾开一种近乎纵容的笑意。 他微微启唇,不是说话,而是伸出一点殷红的舌尖。 带着一种色情意味。 缓缓舔过傅庭深仍停留在他唇边的指尖,将那一小撮咸鲜的鱼子酱卷入口中。 然后,他含住了傅庭深的指尖。 湿热柔软,极具挑逗。 他听到谢慕用那种刚睡醒的沙哑声音,带着致命诱惑,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好呀。”
第130章 无可救药 阳光落在谢慕脸上,那秾丽的美貌在晨光中毫无遮拦。 傅庭深的心脏疯狂跳动,整个人都快要幸福得昏厥过去。 他俯身,带着急切,狠狠吻上那日思夜想的唇。 他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浑然不知,这不过是神明又一次漫不经心的垂怜。 是对路边摇尾乞怜的大型犬,施舍的一点点无足轻重的甜头。 …… 檀宫主卧,一室暧昧。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刚的味道,属于情欲的靡靡之味。 傅庭深先醒来。 臂弯里是谢慕温热的身体,背对着他,黑发凌乱地铺在枕上,露出后颈一小片白皙细腻的皮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傅庭深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那片肌肤上,满足感中掺杂着些许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收紧了手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鼻尖抵着后劲那块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甚至不敢用力,怕怀中人睁开眼后,那眼底又浮现出那种将他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这些天,他像是同时活在天堂和地狱里。 一方面,顾西洲发动了咄咄逼人的攻势。 顾家的根基深厚,手段又刁钻老辣,几个重大项目接连受到狙击,股市波动,董事局质疑声起。 他不得不花费大量精力周旋,会议从早排到晚,电话会议不断,应对各种突如其来的麻烦。 每一次与顾西洲隔空交手,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怒意。 那不仅仅是为了商业利益,更是赤裸裸地源于嫉妒的报复。 而另一方面,他沉溺在谢慕偶尔施舍的温情里,无法自拔。 谢慕的心情似乎不错。 允许他留宿,默许他像此刻这样拥抱,甚至偶尔,情动时刻会难得地给出一点模糊的回应。 比如刚刚,他那双长腿曾紧紧缠绕在他的腰上… 这些恩赐,成了支撑傅庭深这些天应对压力的唯一支柱。 他一边在会议室里处理着因顾西洲暗中作梗而产生的烂摊子,脑子里却不断闪过谢慕某夜惑人的迷离眼神。 一边在酒桌上与人虚与委蛇,觥筹交错间,想的却是谢慕唇间酒液的滋味。 此刻,抱着怀中温热的身体,感受着那平稳的呼吸。 他吻着谢慕的后颈,声音因一夜的激烈运动而沙哑。 带着一种连自己都厌恶的卑微和不确定,轻声问: “谢慕,我们现在… 到底算什么?” 问题问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他怕听到他不想听到的答案,他怕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果然,怀中的人身体顿了一下。 随即,一阵低低的、带着胸腔震动的轻笑声响了起来。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却有一种仿佛听到什么幼稚可笑问题的玩味。 更加伤人。 谢慕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用指尖随意地拍了拍傅庭深紧贴在自己颈侧的脸颊,动作轻佻得像在逗弄一只宠物。 “傻得可爱。” 四个字,轻飘飘的,击碎了傅庭深所有勇气和期待。 没有承认,没有否认,甚至懒得给他一个明确的定义。 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评价了他的傻。 下一秒,谢慕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径直走向浴室。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傅庭深变得惨白的脸色。 傅庭深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感觉自己像个笑话,像个小丑。 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水声停了。 谢慕围着一条浴巾走出来,身上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气。 他看也没看床上的傅庭深,径直走到衣帽间,开始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修长的腿套进西裤,冷白的手指一颗颗系上衬衫的扣子。 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表演,却也冷漠得令人心寒。 傅庭深看着他这副穿戴整齐、准备离开的架势,那颗沉到谷底的心又被揪紧。 他坐起身,声音带着哀求:“这么晚了… 你要去哪里?” 谢慕系好最后一颗衬衫扣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没有回答。 傅庭深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种即将被再次抛弃的恐惧让他脱口而出,声音甚至带上了颤抖。 “你… 还会回来吗?” 谢慕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身,看向床上那个完全可以用失魂落魄来形容的男人。 他走过去,在床边停下,微微俯身。 傅庭深几乎要屏住呼吸,期待着一个深吻,或者一句安抚。 谢慕却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帘,让他闭上眼。 然后,一个无比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眼皮上。 带着沐浴后的清新凉意,也带着一种疏远。 “晚安。” 只有这两个字。 说完,谢慕直起身,再无留恋,转身离开了卧室。 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卧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逐渐消散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傅庭深维持着那个僵坐的姿势,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灰白。 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吻过的眼皮。 “晚安…” “晚安…” “晚安…”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鼻腔酸涩。 所以,连一个敷衍的承诺,都吝啬给予。 他缓缓躺下,蜷缩进还残留着谢慕气息的被子里,像一个渴望汲取最后一点温暖的瘾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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