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汹涌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也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压抑地哽咽着，肩膀不断颤抖。 “小慕…”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语无伦次，“对不起… 我知道我不好，我知道我让你烦了…” “我不该逼你，我不该那么对你…” “我只是…我只是太怕了…” “我怕你离开，我怕你眼里永远都没有我…”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触谢慕的脸，却又不敢，手指只能无力的放下。 “你看看我，求求你，看看我好不好？” “我不奢求很多，真的，我什么都不奢求了…” 谢慕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或者根本没睡熟。 “你别这样，顾西洲。” 他侧过身，撑着脑袋看着一旁的男人，眉头微蹙。 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你不必这样。” 他见惯了别人为他疯狂，为他争抢，甚至为他死去活来。 但像顾西洲这样，将所有的骄傲踩碎，变成如此卑微的姿态，还是让他觉得有些… 碍眼。 这超出了他享受的范畴，变成了一种负担。 顾西洲听到他的声音，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跪坐在床上，向前挪了两步，更加靠近谢慕。 “那你，那你能爱我吗？” 他低着头望向谢慕的眼睛，“哪怕只有一点点…” “一点点就好？骗骗我也行…” 谢慕沉默了。 卧室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壁灯昏暗的光线勾勒着谢慕的容颜，那上面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厌恶，没有怜悯，也没有动容。 只有一片平静。 因为不在乎所以无所谓的平静。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那沉默也彻底熄灭了顾西洲眼中最后那点儿光。 他明白了。 他所有的眼泪，所有的卑微，所有的乞求，在谢慕眼里，或许连一场值得观赏的戏码都算不上。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痴痴地笑了起来，自嘲道：“呵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 他看着谢慕，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那你答应我，我们订婚，好不好？就当是为了谢家和顾家的商业版图。” “我已经不奢求真正的婚姻了，我什么都不奢求了…” 他喃喃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只要对外宣布订婚就行，这样股价才能水涨船高。你就当是骗骗我，好吗？” “给我一个名分，一个能让我留在你身边的名分。哪怕只是假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乞求，放弃了一切底线和骄傲。 谢慕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蹙得更紧。 他讨厌麻烦，讨厌这种纠缠不清的情感诉求。 但此刻的顾西洲，像一块粘在手上的牛皮糖，甩不掉，又碍事。 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获取片刻的清净。 他叹了口气，带着一丝不耐烦，终究还是妥协了：“随你便。”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顾西洲如释重负， “真的？小慕！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 他想要拥抱谢慕，却又不敢。 谢慕看着他这副喜不自胜的样子，只觉得更加无聊。 他重新躺了回去，背对着顾西洲，声音闷闷地传来，“行了，别吵我睡觉。” “好！好！你睡！你好好休息！” 顾西洲连忙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亢奋，“我就在外面，不吵你！”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顾西洲立刻像是换了一个人，立刻开始低声打电话，吩咐手下开始筹备“订婚”事宜，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卧室内的谢慕，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窗外朦胧的雨景，心底那股烦躁越来越盛。 别墅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厌倦。 他需要新鲜空气，需要新的刺激。 过了几天， 在一次用餐时。 谢慕用叉子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状似无意地提起，“在这里待得有点无聊了。” 顾西洲立刻放下刀叉，全身心地关注着他：“想去哪里？我陪你。欧洲？海岛？还是…” “办个派对吧。” 谢慕打断他，抬起眼，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直接开口命令，“大型的，热闹点的。游轮派对就不错。” 此刻的顾西洲，正沉浸在谢慕答应“订婚”的巨大喜悦里，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自然是无有不依。 别说游轮派对，就是要他立刻造一艘航母，他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尝试。 “好！当然好！” 他忙不迭地答应，脸上堆满了宠溺的笑容，“你想玩，我们就办！办最盛大的！” 他越说越兴奋，一个念头猛地窜上心头，眼中闪烁着激动和期待的光芒。 “正好！正好可以在游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举行我们的订婚仪式！让所有人都为我们祝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盛大浪漫的场景，看到了谢慕站在他身边，接受众人艳羡的目光… 谢慕看着他脸上那副沉浸在自我幻想中的表情，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放下叉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打断了顾西洲的遐想。 谢慕伸出手，不怎么客气地拍了拍顾西洲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轻慢的侮辱。 “顾西洲，”他声音不大，“别得寸进尺。”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即将订婚的喜悦，只有不耐烦。 顾西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跌回冰冷的现实。 但很快，那僵硬的嘴角又勉强扯出笑容，努力维持着温柔。 “好，都听你的。只是派对，开心就好。” 只要你开心就可以了。
第138章 衔尾蛇号 黑色的海面在月光下起伏，与视野尽头的夜幕融为一体。 私人邮轮“衔尾蛇号”静静泊在公海。 它通体洁白，灯火辉煌，像一座移动宫殿，奢华无比。 邮轮最顶层的全景玻璃宴会厅内，更是极致奢靡。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受邀而来的皆是顶尖的名流显贵。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宴会厅中央那个慵懒倚在吧台边的身影。 谢慕。 他只穿着一件粉色衬衫，最上面的几颗纽扣随意敞开着。 下身是笔挺的白色西裤。 袖口挽至手肘，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 他手中端着一杯烈酒，冰球在杯中缓慢旋转。 他脸上带着那抹标志性的笑，桃花眼波光流转，如同盛满了整个星河，深情无比。 无论谁上前搭话， 无论对方是试图用商业宏图吸引注意的傅庭深， 还是端着酒杯眼神湿漉漉如同被遗弃小狗的晏霖， 亦或是试图以未婚夫身份自居的顾西洲… 他的目光都会落在对方脸上，给予着深情的回应，模样迷人又疏离。 他倾听傅庭深的商业扩张规划，指尖轻轻敲击杯壁，仿佛深以为然。 他接过晏霖为他特调的鸡尾酒，抿了一口，赞一句“甜得像你”。 他甚至允许顾西洲以保护者的姿态，替他挡掉一些过于热情的邀约，报以一个依赖般的浅笑。 但他从未对任何人特殊。 他的微笑， 他的眼神， 他偶尔状似无意的肢体接触都是他故意投放的鱼饵。 每一条鱼都以为自己得到了独一无二的青睐，争先恐后地吞钩，却不知自己只是庞大鱼塘中微不足道的一尾。 谢慕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周围无声的硝烟。 他像最高明的交响乐指挥家。 无需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便能轻易调动起所有“乐器”的情绪。 让它们彼此冲撞，奏响一支疯狂无比的狂想曲。 而他，只需懒懒地站在台前，享受着这因他而起的混乱美。 “啧，真是一出好戏。” 一个带着痞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钟驰不知何时挤到了吧台边，他的伤势在007的帮助下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还要健硕。 他穿了件紧身的黑色T恤，勾勒出饱满的胸肌和臂膀线条，和周围西装革履格格不入。 他毫不客气地拿起谢慕面前的威士忌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眼神挑衅地扫过脸色瞬间阴沉的傅庭深和笑容微僵的顾西洲。 这两个联手害他坠崖的家伙！ 公海不归任何势力管辖，死几个人又有谁知道呢？ 钟驰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目光灼灼望向谢慕，“要不要去甲板？” 傅庭深冷笑一声，上前半步，“钟先生，看来你已经修养好了。” 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搭上谢慕身后的吧台，看向钟驰的眼神却带着不善。 真是只命大的臭虫。 顾西洲的声音响起，“这位先生说得对，甲板风景确实不错。小慕，不如我陪你去透透气？” 晏霖坐在旁边，眼神湿漉漉地望着谢慕。 他没有开口说话，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资格立场开口挽留谢慕。 余渝安站在不远处，镜片后的神色让人难以看清。 甘知衍则蜷缩在最角落的沙发里。 苍白的手指紧紧攥着一个金属小瓶，里面是他视为珍宝的“迷醉”。 一款极其特殊的香水。 那天晚上两人在“迷醉”加持下的疯狂，美不胜收，难以忘怀。 谢慕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唇角那抹笑意愈发动人。 他轻轻挣开傅庭深的手，指尖却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随即又对着钟驰眨了眨眼。 最后目光掠过晏霖和顾西洲。 “都在这里陪着我，不好吗？” 他的声音慵懒沙哑，带着小钩子。 “外面的风浪哪有这里的风景好看？” 他意有所指，目光扫过每个人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 就在这时，邮轮轻微晃动了一下。 像是碾过了一个大浪。 对于常年航行在海上的巨轮来说，本应微不足道。 但此刻，宴会厅内的气氛本就十分紧绷。 “呃！” 正想要揽住谢慕的晏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失衡，脚下一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去。 而他倒向的方向，正是端着酒杯的傅庭深。 傅庭深下意识地伸手想格挡。 钟驰却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下意识地将手臂横插过来，拳头带起一股劲风袭向傅庭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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