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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师弟,是我啊。我是你的好师兄牧柳啊。” 正跑得兴起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半块碎瓦当,不偏不倚卡到他的脚面,“砰”的一声,又是与大地亲密接触。 哦,完了。 牧柳绝望。 终于,程思齐听到了动静。 他回过头去,正好看到摔倒的白发老者,而且浑身还都是湿漉漉的。 程思齐连忙飞奔过去,关切问道: “老人家。你方才是在叫我吗?” 牧柳的头都摔懵了,他费力地抬起手,声音十分嘶哑,苦涩道: “好师弟……” “你可算回头看我一眼了。你牧师兄,等你等得,好苦。” 原来牧师兄一直在拖着这个身躯追着他跑,实在是难为他了。 程思齐有些难以置信,他猜测道: “你是……牧师兄?” 牧柳被他搀扶起来,想起他居然还能认出自己,感叹了下实在是这一年没白疼他,欣慰而虚弱地说道: “我用了幻形水,还有一炷香时间才能恢复,多谢你了啊师弟。” “没事。” 程思齐看着像是落汤鸡的牧柳,问道: “牧师兄身上为什么全是湿的?” 牧柳有点不想回答:“呃,不,不要在乎这个问题。” 方才他用了幻形水,本想着躲开追踪,没料想到还跌了个水潭,而且刚爬出来又一连跌进入两个,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又爬上来。 可真废了他这“老胳膊老腿”了。 牧柳四下望望没瞅见另一个人,又问: 欸,咱大师兄呢?” 程思齐:“大师兄和我分不同的方向去找你。” 此时他们还蒙在鼓里,牧柳放心下来: “奥,那估计大师兄一会儿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牧柳的后背开始不断隆起,下巴的长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他掐着公鸭嗓大叫道: “师弟!按住我!” 饶是程思齐平时再如何见多识广,见到牧柳这诡异的状态也着实吓了一大跳。 他手忙脚乱地把牧柳后背的隆起按了回去,但是牧柳的长须已经垂到地面上了。 程思齐问:“这又是?” 牧柳按住下巴,可算把碍事的长须整回去几寸,他略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别慌,正常,这化形水不能挨到泉水,否则就会出现一点小小的问题。师弟你把我送到惊春轩烤烤火吧。” 这算小小的问题吗? “好。”程思齐点点头。 …… 回到惊春轩的小院,宁兰摧帮忙点好火堆。 牧柳连声道谢,瑟瑟发抖地在旁边烤火。 可算是到一炷香的时间了,要是再这样变异下去,怕是连人样都看不出来了。 许久,宁兰摧递给他一张红毡毯。 牧柳被上面的桃花香熏得打了喷嚏,感激地接过: “诶,多谢,这是谁的?” 宁兰摧如实回答道:“我们少君的,少君说是从……聘礼搜罗出来的。” 牧柳也才注意到,这张毡毯居然是嵌着金丝的。尤其那只大凤凰,在火光的映衬下差点闪瞎他的大眼。 牧柳短暂沉默了两秒:“要不还是给小师弟吧?” “为何?”宁兰摧不解。 牧柳强行牵出一抹笑意,说道: “我怕大师兄知道之后把我大卸八块。嘿嘿。” 恰巧程思齐也从屋内走出,顺带还拿出了清创的瓶瓶罐罐,摆在桌上: “有我在,他不会的。” 牧柳的心终于放了下去,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地裹住毡毯: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有大好青春,不想这么早死在大师兄手里。” 程思齐坐在案几前,打开花椒清酒水,说道: “阿宁,坐过来。” 宁兰摧依言走了过去:“少君,怎么了?” 程思齐说道:“来把上衣脱了。” 宁兰摧有些意外:“少君,这不合……” 程思齐调好清创的药:“这里没那么多规矩,我让你脱就脱就行。” “好。” 无法,宁兰摧只好褪去上衣,赤下半边臂膀,浑身莫名有些不自在。 程思齐瞥了眼他的上身,大大小小、彼此交错的伤痕映入眼帘。 他沉默半晌,没有追问这么多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事,只是说道: “待会儿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宁兰摧颔首:“嗯,卑职不怕疼。” 程思齐夹起浸了清创酒的软布,轻轻擦拭他胳膊上的抓痕。 宁兰摧就这样低着头看程思齐的侧脸,甚至呼吸不敢太过起伏,他恍神地轻笑一声。 虽然只是侧脸,但也弥足珍贵。 这些年,宁兰摧受过的伤很多,致命伤更是不在少数,这个其实根本不算什么的,甚至他都要忘了,但程思齐还记得。 程思齐擦拭的幅度依旧很小很轻,他感觉不到一点痛意。 以往他总是觉得小主人是高不可攀的,是隔着千山万水的。 如今离得这般近,他竟有些以为是自己还没清醒。 “喵~”小三花蹭了下牧柳的腿。 “哟。你来了啊。” 牧柳差点感动地涕泗横流,他把三花抱在怀里,说道: “真好,我还以为没有人关心我呢。还有你关心为父。为父甚是感动。” “喵~” 三花又蹭了下他的便宜爹。 给宁兰摧包扎好后,程思齐盖好清酒,望向惊春轩门外,却迟迟没见到叶流光和凤来仪的身影。 程思齐感到奇怪。 牧柳也喃喃道:“奇了怪了,大师兄和小叶子怎么都没回我传讯鸢啊?不应该啊。” 此时,一只传讯鸢拖着长长的流光,颤巍巍的飞到程思齐跟前。 是大师兄吧。 “小师弟你快看看!” 牧柳也激动地看了过去。 程思齐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下鸢尾。 声音却是来自二师姐百里萧玉的—— “程师弟,大师兄现在在天璇堂师父那里,应当与今日有弟子擅闯禁术室一事有关。当前情况紧急。若你无他事,最好来天璇堂。”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程思齐来救大师兄。[猫头] — 解释一下剧情,放心,师父其实在保护小情侣的,不过他不希望让凤来仪解除程思齐背后的咒印。师父和大师兄都存有有私心,师父希望程思齐能好好活着,他想把程思齐藏起来,但是这样也就导致他阻碍了程思齐复仇。但是这样程思齐确实可以好好下去。 而大师兄暂时不知道师父的苦衷的,以为是有反派害他(后面会提及到)。但是大师兄跟师父不一样,大师兄不想程思齐压抑,他希望能帮程思齐复仇,也希望自己能保护他。但是这样随时都有不确定且惊心动魄的危险接踵而至。 大师兄和师父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自的短板。爱不分绝对的对错,爱也的确是包容的,但爱又不能顾及全部的因素,爱的影响也是此消彼长的,就会导致很多人反复站在统一战线和对立的矛盾面。 亲爱的们,晚安~[猫头]
第39章 还没等传讯鸢散形, 程思齐便已如离弦之箭,匆匆地向门口疾掠而去。 宁兰摧急忙起身,高声喊道:“少君!你的药还没用——” 然而程思齐的身影早已冲出小院, 只留下一句急切的回应: “回来再说,阿宁你不用跟着我。照顾好牧柳师兄。不要让牧师兄出来。” 牧柳一愣,指了指自己, 满脸疑惑:“呃,我吗?” 他是需要照顾来的吗?好像不需要的样子。 宁兰摧不敢违逆,只得恭敬应道: “是。” … 夜色如墨, 浓稠得好像化不开。 月亮隐匿在层云之后, 不肯抛下一丝清辉,不肯照亮程思齐的路途。 程思齐脚下生风, 一刻也不敢停歇,心中如乱麻般纠结起来。 他思索着见到师父后该如何开口, 该如何才能保住大师兄。 大师兄可千万别说什么有的没的,千万不要做实罪名。 终于,天璇堂的百阶石阶出现在眼前。 程思齐喘息未定, 他抬眼望去, 只见十几位天璇堂弟子仍伫立在石阶之上,守卫森严。 他深吸一口气, 鼓足勇气,毅然迈出脚步。 可程思齐刚踏上第一级台阶, 两杆闪烁着寒芒的银枪如, 交叉挡在他的身前, 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两名天璇堂弟子目光如炬,冷冷问道: “程师弟,你来天璇堂所为何事?” 程思齐恭敬道:“我想见我大师兄。” 两名弟子不为所动, 语气冰冷地回绝敖: “非天璇堂今日轮值弟子,抑或是无掌门、长老口谕不得入内!” 往日怎么不见这些规矩。 程思齐心急如焚,暂时不想掰扯这些:“现在情况紧急——” 其中一名弟子面无表情,断然拒绝: “规矩就是规矩。程师弟还是请回吧!” 另一名弟子看着程思齐焦急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终归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叹道: “程师弟,今日掌门和各堂长老都在天璇堂中。凤来仪师兄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再加上如今这档子事,正是焦灼之时,你何苦趟这浑水?弄不好引火上身。” 程思齐心中猛地一紧。 他太了解大师兄了,凤来仪本就与长辈们话不投机,也不知是还在迂回,还是已经被罚成什么样子了。 大师兄那么怕疼,还是刚大病初愈,若是挨上几板子,怕是两个月都下不来床了。 他的学分也要完蛋了。 那弟子见他忧心忡忡,忍不住又劝道: “程师弟,你向来守规矩,怎会不知此事的严重性?这可是宗门大忌,你又何必执着。” “我……” 程思齐低垂眼眸,抿直了唇线。 他确实自诩自己守矩,至少在今日之前。 他曾是从小就是父母兄长眼中听话的乖孩子,师长口中的天才典范,同门公认的天赋异禀的师弟。 可也正因如此,他也被评价成死板的人,好像一辈子合该困在条条框框中,仿佛生来就该被规矩束缚,不管是什么都闷头固执到底。 但此刻,他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别样的想法: 难道他真的要不管其他的事,抛弃所有的私心,固守这些死板的规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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