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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无形的牢笼。 他再次看向站在床边的白凉。那人依旧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微微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眼睫低垂,仿佛也被这诡异的状况吓到了,肩膀几不可察地轻颤着。 就在这时,寝殿内那面布满红绸的墙壁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行漆黑的字迹,墨迹淋漓,像是用鲜血写就,又像是凭空凝聚而成,冰冷刺骨地映入两人眼帘: “不xx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空气瞬间凝固。 君正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盯着那行字,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做……做什么? 第7章 我……来 做……做什么? 这荒诞的字迹,配上这诡异的梦境,配上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与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啊——!”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白凉像是被这行字吓得不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双清澈的蛇瞳里瞬间蓄满了泪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踉跄着后退一步,直接跌坐在床榻边缘。他双手紧紧捂住嘴,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羞愤,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着,看起来脆弱得一碰就碎。 “这、这是什么……”白凉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蚋,恐惧地看着墙上的字,又怯生生地偷瞄了君正一眼,随即又慌忙低下头,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公子……这、这房间……” 君正看着眼前这张脸——眉眼、轮廓、下颌线,每一寸都和他刻入骨髓的师兄一模一样,可那眼神、那姿态、那怯生生的模样,却陌生得让他心慌。 君正心头的烦躁几乎要冲破胸膛,被困在这个房间和这种认识的人完全不同的反差,像一团乱麻死死缠在喉咙口,堵得他喘不过气。 但是,就算他不是自己的师兄,自己保护凡人也是应有之理。 君正看着白凉缩在床榻一角,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浑身微微发颤的模样,心头那股烦躁终究被一丝不忍压了下去。他缓缓在床边坐下,刻意与对方保持着一点距离,声音放得尽量温和,带着沉稳笃定: “别怕,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伎俩。我乃玄灵宗弟子,修为虽不敢说通天彻地,破开这区区牢笼,还是不难的。” 他抬手,指尖轻轻虚按在空气里,试图以灵力探知房间的结界破绽,语气坚定地安抚着:“你且安心待着,我这就打开门,带你出去。” 说罢,君正起身再次走到雕花木门前,掌心凝聚起温润的灵力,淡金色的灵光在他掌心流转,带着宗门正统功法的浩然之气。他沉喝一声,掌心狠狠推向门板,灵力如潮水般涌去,可那扇木门依旧纹丝不动,连一丝震颤都没有,他的灵力撞上去,竟直接消散得无影无踪。 君正眉峰紧蹙,不信邪地再次运力,指尖掐诀,引动周身灵气汇聚,灵力波动愈发强盛,连寝殿内的红烛都被吹得摇曳不定。他咬紧牙关,双臂发力,掌心几乎要嵌进门板里,可那扇门就像与天地融为一体,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如何蛮力拉扯,始终坚如磐石,连一道缝隙都未曾裂开。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发丝,君正的呼吸渐渐急促,脸上的笃定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焦灼。他试过了宗门所学的所有破阵之法,试过以灵力冲击,试过以剑意劈砍,可所有的手段在这扇门前都形同虚设。 他僵在门前,掌心还贴着冰冷的门板,浑身的灵力几乎耗尽,却依旧无可奈何。 身后传来白凉怯生生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满是依赖:“公子……你、你没事吧?别、别勉强自己……” 君正缓缓转过身,看着床榻上满眼担忧的白凉,那张与师兄一模一样的脸上,满是真切的关切。他张了张嘴,原本笃定的话语堵在喉咙口,再也说不出来,只能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无妨……只是这幻境有些棘手,再给我一点时间,一定能打开。” 就这样,两天悄然而过。 寝殿里的红烛早已燃尽,只剩下满室昏暗与死寂。厚重的雕花木门依旧纹丝不动,墙上那行漆黑的字迹在微光中若隐若现,像一道永恒的诅咒。 两天里,君正从未放弃,几乎耗尽了所有灵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那扇门,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他的脸色日渐苍白,眼底布满血丝,那份沉稳笃定早已被无尽的焦灼与无力取代。 而蜷缩在床榻一角的白凉,情况更糟。 他本就是体弱多病的凡人之躯,两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早已饿得浑身发软。脸色比纸还要苍白,嘴唇干裂起皮,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弱地靠在床柱上,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剩下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君正看着他这副模样,他尝试将自己的灵力渡给白凉,温润的灵气涌入对方体内,勉强维持着他的生机,可这终究是杯水车薪。 “没用的……”白凉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公子,你的灵力……只能撑几天,我们……我们终究是出不去的……” 他说着,微微抬起眼,那双湿漉漉的蛇瞳望着君正,里面没有怨怼,只有一片认命般的温柔。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抓住君正的衣袖,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公子……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不愿勉强我……”白凉的唇瓣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却硬是挤出一抹凄艳的笑,“可、可若这房间的规矩……真的是那样……我愿意……我愿意让你碰我……我们都要活下去……我不想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阵剧烈呛咳,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红的血毫无预兆地从唇角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下颌蜿蜒滴落,溅在大红喜服的衣襟上,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红梅,艳得刺目,又冷得死寂。 鲜血染红了他的唇,衬得那张本就绝色的面容愈发秾艳,却也愈发死气沉沉。他的身体软软往下滑,君正慌忙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只觉得怀中人轻得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影子,体温低得吓人。 “……好。” 君正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仿佛砂纸磨过粗粝的岩石。他小心翼翼地将白凉放倒在铺着锦被的床榻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大红喜服铺陈开,衬得那人肤色愈发惨白,唇角的血迹却愈发惊心。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决绝。他缓缓抬手,解开了自己身上新郎喜服的第一颗盘扣,指尖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 “我……来。” 他低哑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带着孤注一掷的感觉,“规则只需……圆房。没说……是谁。” 第8章 春梦 君正褪去了外袍,露出内里月白色的中衣。然后,他俯身,靠近床榻上气息微弱的白凉。他不敢去看对方的脸,目光只落在对方同样穿着大红喜服的、单薄的身体上。他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却又极致压抑的力道,开始解开对方繁复的衣襟。 君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羞耻与抗拒,指尖终于落下,轻轻解开了白凉喜服的第一颗盘扣。大红的衣料滑落,露出底下苍白纤细的脖颈,锁骨深陷,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白凉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想挣扎,却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几声细弱的、带着痛楚的嘤咛。 君正的动作顿了顿,指尖触及对方冰凉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他强迫自己忽略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忽略那近乎亵渎神圣的罪恶感,也忽略身体深处被这诡异情境、这张脸、以及怀中人这脆弱姿态所引燃的、连他自己都唾弃的生理性悸动。 衣物一件件褪去,散落在铺着红绸的床榻上,与那身刺目的新郎喜服纠缠在一起。烛火早已熄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不知是真是假的朦胧微光,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漫长如永恒。 那扇紧闭了两日、任凭他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的木门,忽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周围的景象急剧扭曲、褪色。 寝殿、木门、床榻、红烛……一切都在飞速远去、模糊。 君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灵魂仿佛被从某个极其逼真、又极其扭曲的梦境中,狠狠地拽了出来。 “呃——!” 君正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仿佛溺水之人终于冲破水面。冷汗浸透了月白色的寝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寝殿中异常清晰。 他茫然地睁大眼睛,望着头顶熟悉的帐幔,一时间分不清今夕何夕,身处何地。意识像是被一层浓稠的雾气包裹,缓慢地、艰难地回笼。 是梦。 一场……无比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梦。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宿醉般的头疼让他闷哼一声。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回忆起梦中的细节,可那些画面却如同指间沙,迅速流逝,只剩下一些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片段。 大红……满眼刺目的红。烛火,喜绸,紧闭的门…… 还有……一张脸。 是师兄。 梦里的师兄,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被他牵着手,一步步走上台阶……然后,盖头掀开,露出了那张脸,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眼睛,在梦里却盛满了水汽,湿漉漉地望着他,长睫上还挂着泪珠,眼神里有惊慌,有羞愤,有绝望,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更深的情绪。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君正用力回想,可记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抹去,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空白,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身体深处的、隐秘而羞耻的悸动与残留感。那感觉如此真实,让他甚至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春……春梦?! 他竟然……竟然对师兄……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他心头因梦境残留的混沌燥热,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羞愧与自我厌弃。他怎么可以做这样的梦?!对象还是他敬重有加的师兄! 他猛地掀开被子,踉跄着冲到屋角的铜盆前,掬起冰冷的清水,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自己滚烫的脸上。冷水刺骨,却压不下心头翻腾的惊涛骇浪。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而慌乱的脸,眼底还残留着血丝,唇色也有些不正常的嫣红。他不敢再看,匆匆移开视线,心乱如麻。 一定是最近修炼太累,心神不宁,才会生出如此荒唐的妄念。对,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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