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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之后，傅承砚已经睡着了。 小家伙蜷缩在被子里，小脸红扑扑的，兔子玩偶被他搂在怀里，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洛寻帮他掖了掖被角，关了床头灯。 门被轻轻推开了。 傅峰走进来，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傅承砚，又看了看洛寻。 “睡了？” “嗯，刚睡着。” 傅峰在床边坐下，伸手帮傅承砚把被子拉高了一些。 “他今天乖不乖？” “很乖。”洛寻说，“给我吃了糖，还说要当建筑师，给我建大房子。” 傅峰看着儿子的睡脸，目光柔和了一些。 “像你。” 洛寻愣了一下：“什么？” “像你。”傅峰重复了一遍，“心软，对人好，还喜欢画画。” 洛寻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我生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比我好。”洛寻最后说，“他比我勇敢，有什么话都敢说出来。不像我，什么都藏在心里。” 傅峰转头看他。 “你也在慢慢变好。”他说。 洛寻对上他的目光，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今晚话好多。”他小声说。 傅峰没接话，只是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洛寻躺下来，傅承砚在他左边，傅峰在他右边。 他被夹在中间，左边是暖暖的小火炉，右边是沉稳的大山。 “傅峰。”他闭上眼睛，声音很轻。 “嗯？” “晚安。” 沉默了一秒。 “晚安。” 这是洛寻调理身体的第三天。 不，准确地说，是第十四天。 两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让一个人养成新的习惯。 洛寻已经习惯了早上七点被叫起来喝温水、去花园走路；习惯了清淡的饭菜和一天三顿苦得要命的中药；习惯了下午躺在沙发上看书、看傅承砚搭积木；习惯了晚上九点被催着上床睡觉。 他的气色确实好了很多。 脸上的苍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红润。嘴唇也有了血色，不再是之前那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体重也涨了几斤，脸颊不再是凹陷的，有了一点肉感。 王医生每周来复查一次，上次来的时候，看着检查报告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气血指标比两周前好了很多。继续保持，再养两周，应该就能正常活动了。” 洛寻听到“正常活动”四个字，差点没感动得哭出来。 他已经两周没有喝过咖啡了。 两周没有吃过虾饺、烧麦、肠粉。 两周没有在晚上十点之后睡过觉。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呐喊：我想吃垃圾食品！我想熬夜！我想…… 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想。 因为这两周里，他体会到了另一种生活方式。 早上去花园走路的时候，傅峰会陪着他。有时候傅峰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他旁边；有时候会说一些公司的事情——哪个项目出了什么问题，哪个下属又犯了什么错。洛寻听着，偶尔回应几句，觉得这样的早晨也挺好的。 中午傅峰让人送的饭，每天都不重样。今天是鲈鱼，明天是排骨，后天是鸡汤。每一餐都是精心搭配的，营养均衡，味道也不错。虽然比不上他以前爱吃的那些“重口味”，但已经让他渐渐接受了“清淡也是一种美味”。 下午的时候，傅承砚会陪他。小家伙最近迷上了画画，每天都在画板上涂涂抹抹，画完了就跑来给洛寻看。 晚上，傅峰会提前回来。有时候带一壶桂圆红枣茶，有时候带一盒无糖点心。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洛寻靠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九点，准时睡觉。 傅承砚有时候会跑过来蹭睡，窝在洛寻怀里听故事。洛寻的故事越讲越好，从兔子狐狸讲到恐龙大象，从森林讲到大海。傅承砚每次都听得入迷，然后在他讲到一半的时候就睡着了。 洛寻看着他安静的睡脸，有时候会想——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坏。 第二十一天的早上，洛寻照例在花园里走路。 这一次，他没有让傅峰陪。 “你今天不是有个重要的会吗？你去吧，我自己走。” 傅峰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走两圈，别走多了。” “知道了。” 傅峰走了之后，洛寻一个人在花园里慢慢地走着。 十一月底的风已经有些冷了，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花园里的银杏树叶子全黄了，风一吹，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了一地金黄。 洛寻踩在落叶上，听着脚下沙沙的声音，心情很好。 他走了两圈，没有停下来，又走了第三圈。 因为他觉得自己可以。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傅峰发来的消息。 「走完两圈了吗？」 洛寻看了看时间，距离他出门正好二十分钟。 他忍不住笑了，拍了张花园的照片发过去。 「第三圈了。感觉很好，不用担心。」 这次回复来得很慢。 过了大概三分钟，才收到一条消息。 「说好的两圈。」 洛寻几乎能想象出傅峰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线，语气严肃但眼底带着无奈。 他又笑了，回了一条： 「好吧，这就回去。」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花园。 阳光洒在银杏树上，金色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充满了清新的空气，不再有那种胸闷气短的感觉。 身体在变好。 一切都在变好。 他转过身，继续往屋里走。 推开门的时候，陈叔正在玄关等着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少奶奶，喝水。” 洛寻接过来喝了几口，把杯子还给他。 “陈叔，今天的药是不是该喝了？” 陈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少奶奶记性真好。是的，还有十分钟。” 洛寻点点头，往客厅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转身看向陈叔。 “陈叔，谢谢你。” 陈叔怔了一下：“少奶奶谢什么？” “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每天熬药、做饭、操心我的事情。辛苦你了。” 陈叔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在傅家做了三十年，照顾过三代人，“少奶奶……”他声音有些哽咽，“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洛寻笑了笑：“没有什么事情是应该的。你对我们好，我们都记着。” 陈叔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少奶奶快进去吧，外面冷。” 洛寻点点头，转身进了客厅。 客厅里，傅承砚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揉眼睛。他看到洛寻走进来，立刻跳下沙发跑过来。 “小爸！你去哪里了？我醒来没看到你！” “去花园走路了。” “下次你叫醒我！我也要去！” “好，下次叫你。” 傅承砚满意了，拉着洛寻的手往餐桌走。 “小爸快来吃早饭！今天陈爷爷做了小爸爱吃的——呃……” 他看了一眼餐桌，小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复杂了。 “还是小米粥和山药。” 洛寻笑着坐下来，拿起勺子。 “挺好的，小爸喜欢吃。” 傅承砚看着他，忽然很认真地说：“小爸，等你好起来了，我带你去吃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 洛寻好奇地看着他：“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 傅承砚想了想，很笃定地说：“汉堡！还有薯条！还有可乐！” 洛寻笑出了声。 “好，等小爸好了，我们去吃汉堡、薯条和可乐。” 傅承砚高兴地拍手，然后埋头吃自己的燕麦粥了。 洛寻喝了一口小米粥，觉得今天的粥好像比昨天的更甜了一些。 也许是红枣放多了。 也许不是。 他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傅峰的消息。 「到家了吗？」 洛寻拍了张早餐的照片发过去。 「在吃早饭了。你好好开会，别总看手机。」 这次回复很快。 「看手机不耽误开会。」 洛寻看着这句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想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但打出来之后又删掉了。 最后他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兔子比心的动图。 发完之后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幼稚了。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收到回复，于是把手机放下，继续吃早饭。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 傅峰发了一个表情包回来。 是一只大兔子，戴着墨镜，酷酷地比了个心。 洛寻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傅承砚抬头看他：“小爸你笑什么？” 洛寻摇摇头：“没什么。吃完了吗？吃完小爸帮你擦嘴。” 傅承砚乖巧地凑过来，让洛寻帮他擦了擦沾了燕麦粥的嘴角。 洛寻放下纸巾，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那只大兔子。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阳光正好。 屋里，粥还温热。 手机里，有一只大兔子在比心。 这是洛寻调理身体的第二十一天。 他觉得，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第68章 身体好了 洛寻的身体调理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喝掉了四十二碗中药，在花园里走了将近两百圈，吃掉了数不清的山药和红枣，体重涨了六斤，气色从苍白变成了红润，嘴唇从没有血色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王医生最后一次来复查的时候，看着检查报告，满意地点了点头。 “恢复得很好。各项指标都已经回到正常范围了。”他合上报告，看向洛寻，“少奶奶，您的身体底子虽然比普通人弱一些，但只要保持现在的状态，正常生活完全没问题。” 洛寻听到“正常生活”四个字，差点没哭出来。 “那我可以喝咖啡了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王医生笑了笑：“可以，但每天不要超过一杯。” “那我可以吃虾饺了吗？” “可以。” “那我可以在晚上十一点之后睡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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