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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笑好本来还挺生气的,但一听这话,反而觉得和禾边亲密了很多,他闷闷道,“我家都一个酒楼一个布庄,还不发大财?” 禾边以前是觉得周家非常有钱。 但是来城里久了,才发现一部分有钱的都爱露在明面上;更多的,是暗处低调的人家,基本上都和府城有些联系往来。但是人家可没像地主乡绅那般显露,用读书人家的话那叫清贵人家。 周笑好见禾边没反驳他,又道,“而且,我姐姐也有他的难处,做事情不能一直把希望放别人身上。自己做不成功,就怪别人没帮衬,这可就是做人的问题了。” 周笑好说着说着,越发理直气壮,好像终于逮住一次机会抓住禾边的辫子,要狠狠出一口恶气,找回一次场子。 他昂首等着禾边跳脚气急败坏呢,禾边却是一愣,而后一拍脑袋,立马道歉道,“哎呀,对不起,这样看来,是我之前太心急了,太想把这件事办成功,没站在你立场考虑问题。” “你没生气?”周笑好惊讶禾边反应。 禾边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忠言逆耳,多亏你骂醒我,小事小心留意分寸,不要一直只盯着大事操心。” 周笑好古怪的看一眼禾边,但也没说什么了。 原来禾边不止能吵架,胸襟气度也还,还算可以吧。 短暂的无言后,两人气氛好像相比之前都要融洽很多。 短短半个多月,他们碰撞试探防备,如今也敞开了一点心扉,窥见彼此本色了。 禾边想了想道,“这样,发动你家的人脉,和城里大户人家能搭上线的都请一遍,小姐太太不敢用,就给她们的丫鬟试用,一两个月后效果出来了,自然不愁她们买了。” 周笑好只得点头,除此外好像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这点对于他家来说也不是难事。他家本就是开酒楼的,城里的少爷太太小姐少不得来包厢吃饭。到时候来一户人家,就叫禾边去游说,应该没有不成的。 周笑好看了看禾边这身打扮,红纱裙笼裤搭鹅黄外衫,活像番茄炒蛋,也就脸在撑着了。 禾边信心满满迎接周笑好的打量,这可是昼起精心搭配的,家里人和街坊都夸好看呢。 他甚至还忍不住给周笑好转了个圈,“好看吧。” 周笑好没眼看,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卖胭脂水粉了,禾老板还穿得像个土包子,难怪生意不好。” 禾边虽然不服气,但也忍不住低头看自己,虽然是布鞋但鞋底干净都没有泥,怎么就是土包子了? 检查一番没问题后,禾边一点都没放心上了,还上下满意的摸了下,“我这身怎么不好看了,我相公配的。”他穿好后,昼起还捧着他脸亲了下呢。 周笑好重重叹口气。 禾边扭头冷眼道,“再叹气我就把你杀了!” 周笑好哼了声。 禾边皱眉,咋不好看了,这在镇子上可打眼了。 但是来城里后,好像行头确实拉胯,他朝南厅叠放整齐的布料和成衣看了一眼,而后对周笑好眨眨眼,凑近道,“你觉得我皮肤咋样?” 周笑好被猛然怼近的脸,晃得有片刻出神,他甚至不自觉抬手手指戳了戳禾边的脸,“软软白白的还有弹性。” 周笑好快嫉妒死了。 皮肤好就算了,等他坚持用禾边的美容膏,他也能这样好,可禾边的五官是他学不来的,任谁看了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禾边眼巴巴道,“看在我给你用美容膏的份上,那能不能给我借你的几身衣裳。” 周笑好瞬间有些无语,“你真是抠门到家了,你不是出手大方一扔就是十五两,怎么现在衣裳都买不起了。” 禾边理不直气也壮,“便宜的衣裳一两以内我当然买得起,但是现在出门要靠行头装扮,我可不想被人再看低,那不得买贵的衣裳?动不动就四五六两的,我舍不得。” 禾边说着说着就挽着周笑好的胳膊道,“你别看你爹喊我小禾老板,实际上你掏我钱袋子,三两银子都摸不出来。我家现在是生意铺得太开,货还没卖出去,银子还没回笼,我这不压力也大,只能紧巴巴过日子。” 周笑好看着平时趾高气昂的禾边,这会儿为了衣裳给他服软哭穷,深感禾边不容易,甚至还有些同病相怜之情。 他们两个现在可不就是守着一摊子好东西,看着光鲜,实际上是个穷光蛋呢。 周笑甚至生出一点豪迈之情,他道,“这都是暂时的,咱们一定能让世人看看我们的能干!” 禾边敷衍点头,反正他只要盆满钵满就行了,世人的看法他嫌弃的很。嗯,是他决定嫌弃的很。 周笑好当即把铺子里的成衣让禾边挑了两套,禾边觉得两套不够,起码要四套。 周笑好:…… 他看着自己都舍不得穿的流光锦、朦胧纱、雾缎面等料子,那织染工艺无可挑剔,他大姐都不好意思开口要,禾边脸皮怎么这么厚。 但转眼一想,他这是没把我当外人。 周笑好想那我也不能把禾边当外人。 于是还把自己多宝阁里的首饰都借给禾边穿戴,还把禾边摁在铜镜前,捯饬了一个妆面。 禾边头一次涂胭脂水粉,只觉得这铅粉涂在脸上分外苍白,瞧着很不习惯,便忍不住用手去搓去摸,时不时还打喷嚏。 周笑好见他不喜欢,也不勉强,反正禾边皮肤本就瓷白亮堂,嘴巴不画都淡粉。 当下流行细而弯的柳叶眉有几分温婉柔美,禾边眉骨几分上挑的弧度显得鲜活灵动,最后端详着五官,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动手。 最后只给禾边修了眉毛,顺着自己的眉形描眉。 周笑好自小就因为样貌自卑,周老板便在他十二三岁开始,就请妆娘教他化面手艺。 周笑好自认为自己手艺巧夺天工了,但是架不住人长得毫无瑕疵和短板了。 最后看了又看,觉得禾边的圆眼有些稚气,把眼尾画得上挑微微显得盛气凌人了些。再看他不笑都上翘的唇角,人中线条鲜明深刻,鼻子小巧精致,这活脱脱的猫妖成精了。 哥儿的发饰发型没女娘多,一般就是扎着高马尾或者半披发,顶多在小辫子上做一些珠串装饰,以及在发带上搏个亮眼出彩。 但是珠钗首饰放禾边头上,怎么放怎么别捏,好似一张浑然天成的脸,被俗物给糟蹋了。 周笑好索性什么都不弄。 禾边还盯着他的多宝阁目光跃跃欲试,好像他不拿出来给他用,禾边就要斥责抱怨他,而周笑好也被这样的目光看着,竟然也会心生愧疚。 见了鬼了…… 周笑好拍了下禾边不安分的爪子,“你一点审美都没有,土包子还搞胭脂水粉,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咋了,土包子也想好看。你丑都想漂亮,我咋不行?” 周笑好没好气道,“行了,你不适合首饰。” 禾边哼哼作罢,他一个乡巴佬土包子就不再这个城里小少爷面前争执了。 等禾边妆面焕然一新后,恰好隔壁酒楼的小二跑过来道,“小少爷,刚刚县尉家的三小姐四表少爷上汀水雅间了。” 禾边刚想去后院给昼起晃一眼呢,一听来活儿了,立马把自家的胭脂水粉放篮子里,挎着就跟着出门了。 刚从后院来前面的昼起,只看到一个裙摆翩跹的侧影。 是一套多层绿裙,最外面套了流光朦胧的绿纱,上身对襟绿褂子,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挂着漂亮的金颈圈,马尾也是用红宝石镶嵌的发箍高高竖着,瞧着活力十足亮眼夺目。 布庄廖掌柜见人都走了,昼起那视线还没收回来,掌柜不由得笑眯眯道,“小禾老板和小少爷是去酒楼谈生意了。” 昼起单手负背捏了捏手心,“嗯,他们相处还顺利?” 廖掌柜道,“十分亲切。” 那小嘴都淬了毒似的,你不放过我不放过你,偏生谁都没翻脸。 要知道他们这位小少爷自小脾气就拧巴怪异,换了不知道多少丫鬟仆从。即使大家说话小心翼翼,也不知道哪里就得罪了人,惹得小少爷不高兴。 昼起点点头,“我夫郎身上那套衣裳多少银子。” 换个人廖掌柜就说不用了,是他们家小少爷给和禾边借的,不用掏钱买什么的。 但是这半个月来,昼起虽然和他没什么交集,但每次看到他都觉得冷飕飕的,也不敢多说什么。廖掌柜道,“这套是十两,项圈是少爷的,不卖,还有小禾老板还要 了三套,一起是二十五两。他头上的发箍也不卖,小少爷是在张记珠宝楼买的。” 廖掌柜说完,觉得男人都舍不得花钱,更何况是这么大笔银子,便给台阶道,“小禾老板没说要买,跟我家小少爷是合作做生意。” 昼起掏出银子,足足三锭十两的,廖掌柜吃惊,这男人也不像小少爷说的吃软饭嘛。 禾边和周笑好一进酒楼,就有好几道目光无意间投来,看着门口踏着光辉进来的一抹身影都愣了。 时下哥儿以裙裤或者马面裙为主,这小哥儿穿的下半身像马面裙版型,但这是用一层层深浅不一的绿色叠加,没有马面裙的僵硬,多了翩跹的灵动。 再看小哥儿稚气白皙的脸,脸颊带着点肉,两眼神气好似威风凛凛的,让人不禁想到话本里被春天森林滋养出的小精怪。 不断有人朝禾边看去,目光都是直白的欣赏,像是吾家有子初成长似的,还有几分招惹疼的慈爱。 禾边没察觉,直奔二楼,身后的周笑好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一时间却不知道羡慕禾边的洒脱自由,还是嫉妒他那好脸蛋。 但一想到禾边平时可灰扑扑的不那么打眼,他这身都是他的功劳,周笑好又把自己哄好了。 还拉着禾边,对一脸懵逼的禾边低声恶毒道,“你都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禾边道,“无非是你的欣赏罢了。” “不要脸。” 禾边道,“我真有那么好看?诶,你说啊,你说啊。” 禾边小声的追问,但是气得周笑好连跨几步楼梯上了前头,禾边又不好大声喧闹。 等两人都站在雅间外时,禾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毕竟他还没怎么和官家小姐少爷打交道过。 但是那咋了,谁都不是一开始就能当官太太的,反正他今后一定能当的,现在就权当练习了。 禾边对一旁的小二道,“去端一个果盘来,账记在我头上。” 总不能空手去打扰人家。 小二很快就端来了果盘,禾边接过就让周笑好在外面等着。 恰好周笑好也内心纠结,不好意思放下身段去热脸贴冷屁股。 尤其是这两姐弟名声并不好,仗着他爹是县尉,据说斗鸡打狗,欺压无辜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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