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后又介绍了花露和粉饼,牡丹那眼睛是一下比一下亮,还未涂脂抹粉,脸色一下子就亮堂起来了。 “要!都要!全要!” 禾边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顺利,不由得问,“虽然您是行家,但是价格贵,您不怕被骗了?” 牡丹道,“躺在我肚皮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卫所也有十个村了,他们平日里人模人样在我们面前倒是不屑遮掩,什么人什么面目,坏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倒不像那些闺阁小姐少爷难以辨别人心。你们这俩人,我识得清。” 牡丹说完,又道,“你还有多少,推给我其他姐妹用用。” 禾边又没想到牡丹居然这么热情慷慨,牡丹道,“好东西是瞒不住的,与其我独享,还不如收姐妹们一个人情,咱们楼里都这样。这样,你还给我五套,我送其他人。” 而且更重要的是还有其他缘由,她笑道,“我家就是小河村的,我弟弟王得发,他之前来楼里看过我,给我说家里现在也在种平菇。” “我弟弟之前在天仙楼干得好好的,突然就被酒楼掌柜带头排挤,后面实在干不下去了,幸好你之前说教我弟种平菇,现在还在小河村跟着一个叫杜山的小子一起种呢。” 牡丹知道弟弟从酒楼辞工,心里很是担忧,不识字在城里很难找活养家,干苦力她弟弟身量又小。没想到他自己也有造化,居然能和种菇的老板攀上交情,去种蘑菇了,这可是金疙瘩。 禾边惊讶道,“啊,王得发居然是你弟弟啊,这天底下真小,兜兜转转都是自己人。” 牡丹很感激禾边,不仅她弟在地里种,她娘和寡嫂也做小工,一天有几十文钱,在没有田地的小河村,她们家终于看到了一丝吃饱穿暖的希望。 她虽然赚钱多,但也想攒着给自己赎身,外加上楼里人情往来开销大,逢年过节往家里给的钱都给大哥治病了,后面人也没了,钱也没了。 但现在,家里有了经济来源,她负担就小很多了。 禾边高兴道,“那好,明天我又送一批过来。” 牡丹结账也爽快,禾边点了点数目,一共三十二两五百文。 而周笑好的布料没卖出去,因为牡丹没看到衣裳成品,布料哪家都有,不是非要买他家的。 禾边道,“你下次带一些成品过来给牡丹姐姐看看。” 牡丹道,“也行吧,不过要是不好看,我是不会买的。城里已经好几年没更新衣裳款式了,不过前几日在街上倒是看见一个小哥儿,穿了一身绿笼裙倒是十分吸睛眼前一亮,禾边知道是哪家卖的吗?” 周笑好原本压着失落的脸色瞬间惊喜道,“就是禾边穿的呀,是我裁缝的,我家周记布庄!” 牡丹好像突然也很惊喜一般,“哦!原来就是你们啊!” 周笑好连连点头,“是呀是呀!” 禾边倒是看出牡丹故意逗他们,禾边道,“牡丹姐姐别逗那傻子了,本来脑袋就不聪明。” 周笑好这才看清牡丹笑意带着打趣,立马脸红道,“我才不笨,我要是笨怎么可能剪裁出这么漂亮的衣裳。” 牡丹笑着看他们拌嘴,最后只叫周笑好做好准备,后面会带着姐妹们去周记布庄量体裁衣。 事情谈得顺利,两人坐了不到两刻钟门外龟公就敲门了,禾边和周笑好两人临走还说会尽快再来一趟,龟公见两人这依依不舍的情况,只觉得定是能大赚一笔的。 龟公将两人送走后,返回去问牡丹,“这两小少爷肥不肥?” 牡丹道,“我们楼里挺肥的。” 龟公还不懂,可等几日后见到姑娘们各个掏钱买禾记的胭脂水粉,才当头一棒。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小哥儿居然是个跑烟花之地赚钱的豹子胆。 禾边赚了钱,回去的时候专门跑到卤肉铺子,买了一条卤猪蹄,足足三斤重,伙计见禾边斯文俊秀的小公子模样,就想拿刀斧砍碎弄得小巧些,禾边道,“不用这么麻烦,我相公都能吃。” 小伙计愣了下,周笑好倒是忙道,“他媳妇儿胃口比一般男人还大。” 小伙计脑子里面顿时有了水缸腰身麒麟臂老虎脸,再看向禾边这么个清秀的小公子都觉得心生同情。 可人家不觉得哩,掏钱麻溜,那眼里都带着喜悦的亮光,好像很满意似的。 禾边买了三斤,店家用了食盒给他装着,交了五十文押金,后面再送回来。 等两人进布庄时,来回踱步焦急的廖掌柜终于像是盼到天明一般,嘴里什么话都没说,但是看到两人回来,还是狠狠松了口气。 廖掌柜拿巾帕擦了擦手心的汗,心想下次可不敢这般冒险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要如何是好。 可他知道这个年纪的少年冲动莽撞好奇心重,尤其是周笑好自小被上头的哥哥比较,压抑又自卑的很了,如今有个禾边跟着一起,他拦也是拦不住,还不如让他们砰砰壁,撞了南墙自然就回头了。 廖掌柜道,“累了吧,来喝喝茶水,吃这个桂花糕,新出炉的还热乎着。” 吃饱喝足了,失败带来的挫折就少了很多。 周笑好道,“廖叔,你就觉得我们会失败不成,怎么就不盼点我们的好。” 廖掌柜道 ,“咱们布庄最开始的开张时,也去烟雨街那边挨家挨户敲过的,但是都无人问津。” 周笑好道,“那是人家没看到我剪裁的款式,还有百花楼的头牌居然和禾边有关系。” 在廖掌柜的惊讶猎奇眼神下,禾边交代了前因后果,廖掌柜听完感叹道,“果真是善有善报啊。” “小禾老板随手种福气,也一定会长出来很多福气的。” 这话谁不爱听,禾边打开食盒挑肥拣瘦一番,给廖掌柜一块小的多瘦肉的蹄髈,廖掌柜高兴坏了,周笑好眼馋又嫉妒得冒烟了。 虽然才短短二十几天,廖掌柜可知道从禾边手里要到吃食有多不容易。 小禾老板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是在他这里不需要人情世故,只要像个孩子就行了。 廖掌柜吃了一口,含糊满足道,“嗯,这肉不错,软糯又弹牙劲道。” 周笑好吞了吞口水,可禾边绝情的捂着食盒转身的毫不犹豫,周笑好骂道,“抠门精!” 禾边懒得还嘴,飞快卸妆洁面后,只一心往后院跑。 刚一进后院,就见昼起站在柿子树下,柿子树上挂了半红不红的柿子,昼起脸上有半明半暗的光影。那身高站在树下,虽然一身粗布长衫,但凛然挺拔就是一道亮眼风景。 男人,是高大挺拔的男人。 可比青楼里,那些歪瓜裂枣掏空身体的虚浮男人清爽养眼多了! 还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发现自己确实吃的好。 禾边小跑近,昼起听他喘吁吁的,大步走近弯腰,一手接过食盒,一手揽着禾边的腰,将人抱起坐臂弯。 禾边视线霎时拔高和昼起几乎平视,禾边没忍住笑眼弯弯。 然而等昼起鼻尖微动,又在他脸颊、头顶、脖子轻嗅一圈后,禾边浑身都紧张起来了。 昼起抱着禾边往回走,一边俯视禾边的眼睛问道,“今天小宝去哪里了?” 禾边眼睛眨眨,眼皮不受控制的想闭上,他歪头靠在昼起的脖颈处,瓮声瓮气道,“去谈生意啦,然后去朱记卤肉铺子买了蹄髈,三斤哦。” 昼起把人抱进书房,放小塌上,禾边得了空隙立马端正坐好。 正要拿出腰间的银子,就听昼起坐他身边道,“小宝身上有难闻的胭脂水粉气味,有很多人的,劣质刺鼻尖锐。” “小宝是不是不听话,去了不好的地方。” 之前周笑好说对街的茶馆有人偷看禾边吹口哨,昼起问知不知道是谁,周笑好那时候只忙着捂住禾边的脸,倒是没注意。 而后昼起就给禾边说今后不要去危险复杂的地方,禾边也点头同意了。 “小宝是不是忘记答应了我什么。” “没有啊,是周笑好在外面买了好些胭脂水粉,说要和我们的对比试用,我身上才沾染了些。”禾边挺直肩膀道。 昼起道,“可廖叔担心你们,都跑来告诉我了。小宝还要对我隐瞒吗?” 禾边顿时腰塌了,心虚支吾,“是,是周笑好去的,我没去。” 昼起轻轻捏着他的后脖子,“不要做让我担心的事情。” 禾边乖乖点头,“我后面不去了。” 然后十分上道起身想给昼起投喂,昼起按住他手腕,“一身沾了满男男女女的胭脂水粉,我先给小宝洗洗。” 禾边见昼起不生气,倒也答应的爽快。 可等昼起拿着打湿的布巾一寸寸给他擦拭时,才知道多难熬。 禾边双臂无措抱胸,细白两腿被搭在昼起健硕的颈间,怯生生的,脚指头都蜷缩着,脸颊红通通的望着窗外,只想着天这么还这么亮。 昼起道,“小宝,不要夹这么紧,里面也得洗洗。”
第82章 接下来的几天, 禾边都很忙。 要雇佣人挨家挨户收桂花、月季,用来提炼花露。 时下蒸花露是用锡制作一个小锅炉,一般底座高三寸, 锡作的馏盖, 和蒸酒器结构有些类似,内有箅层,花铺一层层, 蒸汽经过冷却汇集甑锅一旁的孔道流到储存玻璃皿中。 蒸馏器控温是要诀,温度过高气味发焦出露低,一般人不容易上手。昼起就在锅底置了砂,这样受热均匀方便控制温度。 这样法子是以水汽带走花香, 在昼起看来提取率低,杂质多, 香气的纯度和浓度都不够理想。 昼起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改良,用浸油的麻绳多层缠绕锅盖和接口导竹管处, 最大限度防止香气泄露。去玻璃坊重金订制螺旋导流槽, 设计冷水循环系统提升效率, 至于纯度提升,只能粗露反复蒸馏,这样的浓度也会提上来。 每次禾边看到十几斤粗露反复蒸后, 只那么三四斤,眼皮都心疼得眨个不停。 花露储存也是有内壁挂釉的陶瓷蜜蜡封装, 放阴凉地窖延长保质期。 每一步操作流程, 具体到花卉种类的适合温度细节要点等等,昼起都记录在册,方便后面家人操作。 目前十斤鲜花能得六七斤花露,相比于其他家这已经是突破的产量。不过, 过程也繁琐耗时。筛选鲜花枯叶坏花瓣,这杂活是雇的小工,但其他过程都是禾边和昼起自己动手。烧锅炉控温粗蒸和复蒸一套下来,要四五个时辰。 这花露一瓶二两贵是有贵的道理,更何况,昼起的提炼出的花露自然不同于市场上的。 其他美颜膏和澡珠、粉饼也要去药铺买药材,去屠夫案板买板油进行加工提炼。 禾边已经很熟练地掌握了研制步骤,不过涉及研磨过滤等重活,都是他自己来。 这些东西卖的精贵制作精细,不能自己开作坊大规模售卖,禾边还是有些遗憾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6 首页 上一页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