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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边想了想,他还不知道三郎疼不疼人,不过从平时看,成婚后估计是相敬如宾那类的。 但看双亲和大哥大嫂,没道理三哥就不行了啊。 两人友情也处于蜜月甜蜜时,手挽手有说不完的话,完全没顾身后跟着冷峻男人。 方回路过银匠摊位时,和老银匠打了声招呼,老银匠问他和金家的事情解决了吗。 方回把契约的事情说后,老银匠疑惑道,“那金少爷没要你赔钱吗?他们绣坊要是签了这种学徒契书,工龄不满退出都要赔钱的。” 方回茫然,“金少爷说两清没关系了。他没说要赔钱。” 老银匠道,“那可能是金少爷人善,毕竟是在城里读书的。” 方回心里却有些问题,他不想欠人家的。 要是这事落在禾边自己身上,他也是同方回一样的想法,但是此时他是局外人,便觉得没必要纠结这个,“金家既然没提出来要,那也不用还了。你给他们家做工这么些年,早就在你身上赚足了给工钱,何必再想人家亏不亏。” 老银匠也是如此认同,但方回却坚持,他不想欠人一点。 说什么来什么,方回还想去找金有鑫问清楚,哪知道回家就门外来回踱步的金有鑫。 金有鑫站在菜园子拦的院子外,方家两兄弟像个怒目金刚似的一左一右站着,显然不欢迎金有鑫。 金有鑫白天还是一身青竹长衫这会儿又是月牙白外袍了,他听见方回惊讶声回头,拱手道,“在下唐突了,我回去又弄清楚一番,才知道是你族叔方前回欺上瞒下,想讨好我爹,才处处逼迫你。” 他满是歉意掏出一个黛青银线绣的白鹤钱袋子递给方回,“这是我的赔礼。” 方回哪里能要,一番推拉还说出了契约违约金的事情。 禾边见那金有鑫就挺烦的,为什么烦也不知道,可能是把他当做杜三郎的情敌了。禾边也觉得自己挺没趣的,和昼起先进院子了。 进了灶屋,禾边问昼起,“你觉得金家少爷对方回是什么意思?他看方回眼神我觉得不对劲。” 昼起道,“想用自己魅力征服而不是强取豪夺,毕竟是读书人要名声。” 禾边恍然大悟,“对啊,这样就说得通了,但他好像是真心喜欢方回的。还换了身衣裳。” 昼起撩起眼皮,“小宝你观察还真仔细。” 禾边道,“大活人啊,难道你没看出来吗?而且衣裳还真挺好看的。读书人穿着就是气质不一样,儒雅不凡。” 昼起看向禾边,“又是新报复的手段?” 禾边满头雾水。 昼起耐心,但目光盯着禾边平静却暗藏不愉,似不满禾边这样子装傻不谈,只得无奈道,“小宝,刚刚是我不对,我没在外人面前给你留面子,我应该说一些甜言蜜语给足你颜面的。” 禾边更懵了,“什么啊。” 昼起道,“在米铺你对我撒娇,我却说揭穿你做作,没顾及你在方回面前的感受,你生气也是应当的。你一路都没看我也没对我说话,全都和方回有说有笑,我就做好了你会生气的准备,但是,你不能这样报复我。” 禾边:…… “我没生气啊。” “而且方回不是外人。” 昼起:…… “别冷眼压迫瞪我了,我现在忙得很!晚点给你说嗷。”说着就要去院子里,结果手臂被大手拽着不让走,禾边回头哎哎小声道,“咱俩的事情要关起门来说嘛。” 手松开了。 禾边临了,来不及垫脚亲高高在上的脸,便冲那结实的胳膊狠狠亲了一下,“等我嗷!” 禾边立马跑出去,清清嗓子,然后一派稳重双手后背,指挥两个小子别站着当门神了,叫他们摘晚饭菜,烧火做饭。禾边说着说着,还溜出去躲在丝瓜藤蔓后,偷偷听方回和人家说话。 他家的人才被人家挖走了,作为老板不关心那就是傻子嘛。 只见金有鑫在方回坚持追问下,不得不道,“按照规定,学徒成本统一做十两,你在绣坊做了四年,还有五两。这钱真不用还,我给你添这么多麻烦我心里过意不去,五两对我来说,也就是多抄几本书。我平时月钱也是尽量自己抄书挣,所以知道这五两对你来说也不容易。” 方回确实拿不出五两,他现在手里就一千三百余文,但是禾边教他做绿豆糕了,他很快就能还钱的。方回道,“那能不能打个欠条,我慢慢赚钱还你。” 后面两人又说了什么,禾边没听了,等方回进院子时,禾边就掏出五两银子给方回,“借你的。我三哥自小教导我要做好人,要乐于助人。” 说完,扭头望别处。 方回不知道说什么好,眼里一下子有些朦胧模糊了。这些年来他一个人扛家养两个弟弟,亲族避之不及,深怕他从他们门前过要一口饭吃,从来没有一个人给他借钱。 他没怨过,也没恨过,除了父母没人就该帮你。 但现在有人仅仅见两次面,短短几天,就热情又赤城地把寻常一年家用的钱塞他手里,还怕他不好想,说是三哥教他的,雪中送炭。 方回笑道,“那真得谢谢你三哥了。” 禾边两眼一亮,“好。那你觉得金有鑫怎么样?” 方回道,“谦逊有礼,人挺好的。” 禾边道,“那确实好,费尽心机想给你一个家。又博爱多情,家里有妻子,还担心你过的不好。” 方回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不会为妾的。” 方路两兄弟摘好菜后进灶屋,见昼起又准备做饭,两个人都很不好意思,哪能要客人动手的。 昼起道,“他吃惯了我的口味。” 方回听着不由得想,他今后的男人也只要这样,心甘情愿给他做一日三餐就好了。 吃饭完后,方路两兄弟又割了好些青草给骡子喂,骡子温顺低头吃草,给了两兄弟莫大的勇气和鼓励,问禾边能不能骑骑。 没有哪个小子看到骡子不心痒的,尤其这骡子瞧着皮毛顺滑,骨架高大,眼神瞧着好像身经百战一样雄赳赳的。把半大小子勾得按耐不住。 禾边问昼起,因为他不会骑骡子,要是骡子发狂,把人撅了还得看昼起愿不愿意救。 昼起点头,方朱安兴奋搓手,脚刚向骡子走近一步,骡子就后退一步,方路再小心进一步,骡子打个响鼻不耐烦地甩着尾巴。 方路就更直接,想摸背,结果差点被骡子抬起的前踢踢飞。方路一个趔趄倒地,骡子长大嘴朝他脸咬去,吓得方路大喊。结果,脸上被糊了一层湿漉漉的腥臭,耳边是骡子抑扬顿挫的“嗯昂”叫声,像是嘲笑一般,惹得几人都哈哈大笑。 方路慌乱摸脸睁开眼,看向昼起道,“你说会救我们的!” 昼起道,“你们现在有受伤?” 方路嘟囔道,“昼大哥,你可真不讨喜。” 方回道,“没本事又莽撞还怪人,昼大哥只要讨禾边欢喜就行了。” 方路挠挠头,连忙说是。 禾边还是头一次见这骡子气性这么大,他之前的印象就是温顺乖巧嘛。 禾边有了好奇心,他小时候没木马骑,但是村里的孩子会把一条手腕粗的树杆压弯,骑在上面两脚撑地,当做骑马一样嘴里嚷嚷着“驾驾”。 禾边试探走近骡子。 骡子只低头吃草,扑闪无害的大黑眼映着瘦小人影的忐忑不安。 禾边看了眼比他脑袋还高的骡背,禾边有些心塞,这可怎么上! 骡子却前腿下跪,禾边眼睛一亮,欣喜得摸摸骡背,在昼起要抱他时,手脚并用飞快爬上了骡背。 昼起没抱到人,还扫了一眼骡子。 骡子只眨眨无辜超长的眼睫毛。 骡子没有马鞍,背上硬挺的骨骼咯屁股,骡子又没戴缰绳,禾边只得抓起背上鬃毛,骡子起身时禾边心一跳,身子晃了下几乎爬在背上不敢起身。 昼起走近挨着骡子,昼起肩膀比骡背还高一点,禾边微微倾斜身体手抓住昼起肩膀,这才心里踏实了。两腿学着轻轻夹踢了下骡肚子,骡子打了个响鼻甩着尾巴慢慢走了。 那尾巴一会儿拉直一会儿打卷,慢悠悠的。 昼起控制着骡子的速度,一人一骡护着背上的新手,骡背上的禾边还吓得左右摇晃,方回打趣道,“这骡子走路可真淑女。一步一停的。” 方路还心有余悸道,“明明凶残的很。” 走了几丈远后,昼起和骡子掉了个头,禾边适应了手也不再抓昼起。 禾边腿肚子夹住骡肚稳定腰身,这下稳坐高台俯瞰几人,抬头就连星星好像都离他近了些,禾边欢快道,“原来骑骡子感觉这么威武。” 昼起瞧着他孩童般稚气的模样道,“我比骡背还高点。” 禾边脸一臊,隔着朦胧月色瞪昼起,当着外人呢! 昼起嘴角浅浅一动,瞧着禾边那双眼睛道,“今晚的星星真漂亮。” 方朱安两兄弟听不出画外音,方路满心满眼都是那骡子,羡慕得很,等他们赚钱也买! 方朱安则是仰头满天找星星,“没有啊,今天晚上变天了啊,哪里来的星星。” 方回有些无语两兄弟,把人喊回院子,不打扰小两口了。
第49章 第二天, 把李府要的五斤骑马糕做好送去,得了一千五百文,两人便返程回青山镇。 方回摆了上午半天的摊子, 也跟着禾边去青山镇学绿豆糕。 方回交代两个弟弟守好家, 别去族里找事情。方朱安自是点头,现在日子很有奔头了,禾边要教他哥做绿豆糕, 今后他家也会赚钱吃肉,还能给他哥存彩礼,哪稀罕族里的脸色。 两兄弟瞧着方回坐骡车远去,这还是第一次兄弟分开, 虽然不舍担心,但是心里很光明。 禾边几人走后没多久, 周记的人就找上门了,但扑了个空, 方家人都不在家。 这边方回也戴了个帷帽防晒, 他见禾边脸有些红肿脱皮, “你抹的什么膏脂,怎么脱皮。” 禾边道,“脱皮才正常呢, 就像是蛇脱皮换新皮,我黑皮换白皮。” 方回觉得奇怪, 这明显就是面脂不适出现的症状, 但是见禾边这么铁定的样子,他也只觉得这是禾边面脂的独到之处了。毕竟禾边说,就是成本都花了六两多,还有什么人参之类的名贵药材。 其实禾边自己还没察觉脸上红肿了。这会儿被指着出来, 禾边肉疼得不行,怎么就红肿了啊。 他也不好回答方回,要给昼起留点脸面。 骡车停了下来。 昼起抬起禾边的脸端详,“不舒服怎么不说。” 昼起很高,俯身的阴影就连禾边旁边的方回都遮住了,方回目光炯炯又假装随意的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昼起无视,只专心盯着那粒红肿,眉头皱着,“这是过敏,是你皮肤不适应膏脂的症状,正常不会脱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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